第4章 緣起（1 / 1）
原來，盛京大學的蟬鳴從1982年就未曾停歇，綠地上年輕的躊躇滿志也未曾斷絕。
周率立在原地，出神望著那頁日曆，粗糲的紅色完美融於牆面的灰暗，木質的鬧鐘悠揚滴答，雙囍茶缸斑駁，眼前的景象讓人對詭異的日期生不出質疑的念頭。
“啊~”周率突然覺察到胳膊發燙，露在另一世界外的皮膚鍍上了燒灼的黑色。
“快把手收回來，那邊不屬於你。”懷抱著一摞鉛灰色稿紙的少年，理了理自己粗糲的木桌。
“你是…….人？還是……鬼？”破舊的木門被周率關上，綿延出吱啞聲響，像是瘋子的尖笑。
冷清聲音傳來：“我不知道在你那，我是否還作為人活著。”
面前的少年，五官分明、立體瘦削，圓眼明亮，眼部的輪廓弧線稍向下，給人一種犬類動物的友好感，卻在眼尾處抬起一段上揚的弧線，稍顯瀲灩奪人。鼻子精巧細長，嘴唇略薄，給人乾淨、利落的果斷感。但眼角的柔和弧線，搭配著眼眸憂鬱低垂，又給人一種貓咪般的神秘感。
“你真的是82年的嗎？你活在1982年？”
少年一聲嘆息，表情未起波瀾，似乎已早一步接受了有周率存在的世界，低聲說：“你昏了很久，看你桌上的教材，也是盛大物理院的吧？我叫朱東晨……也算是你的學長吧……這位小同志，你叫什麼呀？”
周率雙手扶住牆邊，躡手躡腳溜回自己的床位，在度百里搜尋著“朱東晨”、“盛大朱東晨”、“82年盛京大學朱東晨”…….一連搜了幾次，都沒翻到，又去知網翻了翻論文，也沒有這個人發表的論文。如果是82年盛大畢業的，最差也能成為領域大牛了，應該不難搜到。
“度百上沒有你的資訊呀？哦，度百就是Dubar，中國最大的搜尋引擎，裡面什麼牛鬼蛇神都能搜到，但是沒有你。”周率回頭看向朱東晨，對方手裡的稿紙滑落了一地。
“你們那個年代，還有…….牛鬼蛇神嗎？”
“怎麼也飛不出
花花的世界
原來我是一隻
酒醉的蝴蝶。。。。。。”
周率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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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人時代，2040年。
“幹嘛？”周率無精打采搓搓臉，拿起智慧小度送來的排毒膠囊，“不都說了，不想幹了，沒什麼理由。這事我想了很久，紅胖，你也別勸我，我走了之後.....”隨著對面傳來刺耳的叫囂，周率眯縫著的眼睛突然睜大，停止了咀嚼：“什麼？”，低頭髮現小度一直在撞著自己的小腿肚，伸手扭一下它的頭，冷冰冰的鐵球才直線走開。
“不是，訊息靠譜嗎？我tm都離職了才跟我說......好好，我看一下。”周率揮手關了通訊軟體，一蹦三丈高，激動地蹦來蹦去，一腳踢到了正走直線的小度身上，痛叫一聲後，開啟了窗簾遙控，久違的陽光照了進來。
周率忙帶整齊穿搭，一個電子小球嗡嗡飛到眼前，隨著他投影：“最新商業新聞報道：Dubar旗下‘微知智慧’子公司將暫緩上市計劃，並對其正在研發的前端技能專利進行審查與管控，管理層也將進一步進行調整和重組，法人代表Robin表示：人工技術是時代發展的趨勢所在，度百公司將不會放棄對於智慧科技的探索，但也將會嚴格遵守法制與道德準繩，不會作出有悖於社會倫理道德的無底線行為。”
周率終於開車趕到了Dubar大廈，裡面早已經空空無人，只剩下一樓Luky咖啡館的小黑，寂寞地刷著杯子，邊上放著代言人的全息投影，叫嚷地倒是熱鬧。
“喲～周哥，我還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小黑興奮打著招呼。
“咋啦，我死了？你們這請的什麼代言人？男女都分不清。”周率照例點了份冰美式。
“你不知道？這個可火了，叫。。。。。。。什麼‘原琛’，可多小粉絲了，還有他的定製咖啡呢，除了咱們這裡沒人，其它家都賣空了。對了，說到這個，你真的要回來嗎？”小黑向前探了探，悄聲說：“聽說……這次有軍銜了。”
通往頂層的電梯到了，周率笑著回頭說：“這事你都知道了？看來度百的保密工作從來就沒實現過。”
從1樓到78層，要轉換3次電梯，身份認證也要不斷升級，一些樓層並不是誰都能去的。
而且從40層起，就有一個巨型機械人聳立在環形建築中央，高度直達頂層。這個笨拙的大機械通體鋼板，製作簡陋粗糙，風格接近90年代電影人對機器人的幻想，除了有30層樓高的壯觀，可謂是毫無現代化的美感。巨型機器人已經快修建10年了，從周率進公司的時候就有了，現在也能看到有電焊工每天在上面敲敲打打，這種緩慢和拙劣的研發能力，都快讓微知智慧成為人工智慧領域的頭號笑柄了。
周率膽子不算大，還有點巨物恐懼情節，剛上班的頭幾年連看都不敢看，每次坐電梯都會在心裡咒罵：真正的模擬智人應該像人類一樣精巧優雅，而不是一堆隨意堆砌的廢鐵。
可週率今天興致很高，哼著歌在透明電梯裡還饒有興致地觀摩起來了，如鐵通一般粗笨的機械腦袋正在安插電路，因七竅生煙而顯得格外滑稽。
看著看著，周率的心頭開始逐漸發緊，恍惚瞥到這個大塊頭也好似變得有些不同。升到62層時，巨人如皮球般大的眼珠突然轉動起來，斜看向了捂住心口的周率。猝不及防的心頭一震，在電梯裡摔了個踉蹌。
機械頭顱裡鑽出了操作的工程師，大聲喊：“周總，沒事吧～我們除錯機器呢！哈哈哈！”
周率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都沒空覺得丟人了——高聳入雲般的機械巨人，正目送著自己上了78樓，它的眼球也追隨著自己不斷上升！
周率的電磁手錶噼裡啪啦響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