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亞當（1 / 1）
周率茫然無措地看向老司令，一時不知道如何作答。
Robin哂笑：“誒，盧司令，‘時空穿梭’什麼的，都是一些不入流公司瞎炒起來的，就跟過去的比特幣、元宇宙一樣。我可以負責任地跟您說，以我對在矽谷和中關實驗室的瞭解，這種技術十年以內都難實現，畢竟理論儲備還不夠厚。。。。。。。
但我們的智慧仿生技術可是實打實的，不能說國際卻也敢說國內第一了。盧老不知道最近有沒有看新聞，最近的熱門詞條，都是我們的智慧萌寵，Dubar已經能百分百模擬活體寵物，智慧寵物對人的安撫陪伴功能，甚至能超出真正的寵物。”
房間一片安靜，只能聽到微觀叢林外巨嘴鸚鵡嘎嘎的叫聲。
Robin給周率使眼神，希望他能張張嘴，打動一下對方，畢竟這些人是衝著他的研發團隊來的。可這個二木頭正欣賞著巨型水牆裡遨遊的極地龜。
“額。。。。。。盧老，也不妨跟您透露一下，我們的智慧仿生人業務，也已經快產業化了，到時候絕對會驚豔四方！軍事競賽，需要不領撫卹金的超級士兵。”
周率在心中翻了個白眼，就那堆破銅爛鐵？可以說與“智慧”和“人”這倆詞都不沾邊，比商場的模特還假。全身的矽膠皮，散發出一股劣質原材料的臭味，煙燻妝加烈焰紅唇更添陰森恐怖。
黝黑的軍人終於開口：“看來Robin並沒有讀過你們研發部的論文。”說完指了指周率，繼續說：“我們是和國安局一起商議過的，周率同志目前的一些研究成果，已經不太適合對外發布了，很多超前的設想和推算，勢必會對未來各領域的競賽，帶來深遠影響。不過投身到國防科技建設上，我們還是覺得非常必要的。”
盧司令點頭後，接道：“軍方將會出資你們的‘夏娃’專案，同時，Dubar需要做到絕對的保密，一旦有了突破性的進展，要實時向軍委彙報。”說完頓了頓，看向了一直沒什麼存在的周率，面容開始變得稍顯放鬆：“當然，我們也會向搞研發的小同志們保證，參與專案的工作人員，只要有突破性的進展，都會授予榮譽勳章及軍官頭銜。”
在送軍方代表下樓時，Robin一直緊挽住周率的胳膊。這幾年的磕磕絆絆，讓周率深知Robin是個審時度勢的商人，而卓有成效的管理者只會做兩件事：一個是去安排別人粉骨碎身地逐利，另一個就是絞盡腦汁地為自己規避風險。
Dubar這種科技公司也需要搞融資噱頭，讓股民和投行覺得你們公司的技術很牛逼、產品都很高階。可對內調性很高的研發線，團隊卻什麼資源也拿不到。而周率曾負責的時空穿梭專案，就是個賠本賺吆喝的花架子，和Robin間不愉快也都是因“夏娃”而起。
Robin用手護著盧司令的頭上車，畢恭畢敬地把這個在部隊紮根多年、身經百戰的老領導送上了車。
可對方似乎對他再無交流的興趣，直接跟周率說：“‘亞當’的這個名字，還是有些缺少沉澱。。。。。。需要再雕琢一下，‘梟龍計劃’怎麼樣？”
車邊候著的男孩只是木然點頭。
因為周率心中已瞭然：叫什麼名字，又有什麼意義呢？現在所得到的，都來得太遲、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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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方的磁懸車轉瞬駛遠，Robin笑意消失，壓著嗓子說：“恭喜呀，小周以後也是周經理了，年紀輕輕就可以和老車平起平坐了。我記得你校招還是他面進來的，一晃這麼多年。”一隻失明的老鳥，直撞在Dubar摩天高樓的反光牆上，落地也沒完全死透，嘲哳著口吐鮮血。
Robin皺眉頭繼續說：“你也知道，那個夏娃專案。。。。。。也就是‘時空穿梭’？應該算是航天方向的吧，這種專案資金鍊的吞吐，咱們這種小公司可抗不住。誒，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聯合董事會去幫你，要不你們三組先去支援，缺人手的話咱們再慢慢招......”
“不必了，我沒什麼興趣了，讓我回來也可以，我要當人工智慧組的專案經理，3組的組長可以再找一個人學心理學的，不要技術出身了。”周率說完點了根菸。
Robin瞪大眼睛說：“你也太敢張口了！”
“我無所謂，反正都已經辭職過了。”周率看著眼前的京劇變臉，頓覺好笑。
“那‘亞當’。。。。。。啊不，是‘梟龍計劃’呢？咱們還靠這個給公司解封呢！”Robin竟猜不透眼前的年輕人了。曾經很好用的槍，現在卻在對準自己。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在阻撓我們3組搞時空對撞嗎？還用美人計把我搞得身敗名裂再掃地出門。你把我調走，燒錢的計劃也算停了，技術壟斷的制裁也消了，公司這麼快轉危為安，你可以在董事會上繼續大吹特吹，一舉多得。猶豫可不是你的性格。”
“可是。。。。。。”
“如果你能把這塊業務給我，我可以給你份計劃幫草案，讓原班人馬繼續維持著，還可以換一個聽你話的領導負責這個軍事專案，所有困擾都迎刃而解。”周率點了根菸，菸灰落在鋥亮的合金地上，一個銀盤從地表冒出，快速吸走了煙屑。
Robin雖還是滿目愁疑，但還是激動地拉住周率骨節分明的大手，說：“你真想開了？好好好，明天就來上班，不過我建議你先去萌寵系列，因為智慧仿生的盤子很大，登高更容易跌重。讓老車帶你在智慧萌寵裡沉澱沉澱，這個專案是我們的核心利潤區，現在盈利模式也都跑通暢了，你進去白撿名利，還能摸清楚怎麼協調資源，支起一個大盤專案，不算虧待你。等你摸清楚了智慧商業的運作模式，再去仿生人組也不會有人攔著你。”
Robin用手輕拍了拍周率的肩膀：“你幫我度過難關，咱們間也沒了嫌隙，以後有什麼需求，都可以隨時找我。”
周率把腳踩到了移動的銀盤上，掃地機器剛清理完老鳥屍體，發出了刺耳的嗡鳴警告，可再稍一用力，塑膠外殼粉碎成末，只裸漏出粗糙的電線和一團粉碎過的血肉。
“成交。”說完把菸頭扔到了腳下的報廢機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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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率從察覺過，一個人的身軀可以變得如此沉重，他不知道自己是想通了，還是沒想通。
疲憊地敲擊聲開啟許久不登的網站——T0U，這個網站是自己剛畢業的時候建立的，本來是留給自己寄託哀思的，沒想到正巧碰上人類漫長的10年基因淘汰計劃。很多人都失去至親，孤獨迷茫，這個功能單調的網站，卻成了當年轟動一時的情感撫慰社羣。而T0U其實只有一個功能，給自己或者至親的寫信，並且只能寄往未來或者過去。
周率閉上眼睛，思忖良久，噼啪的鍵盤聲響起：
“我堅持不下去了。也許如你所說，我的世界原本就是沒有你，曾經的那些不過是我的創傷後遺症，是我潛意識裡的幻想，那個承諾也不能作數。。。。。。
可我還在給你寫信，多麼可笑，如果你想堅持，一定要來找我，留下蛛絲馬跡也可以，不要向現在這樣了無痕跡，讓我連堅持都沒有理由。”
滾燙的淚珠落在了按下傳送鍵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