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離別（1 / 1）
即使是再不捨，瀚海閣商船的起航時間，也不會為他們有絲毫的改變。莫千鈞帶著三個孩子去跟墨風行等人辭行之後，便和妻子一起，送他們去天靈城港口。
天靈城的港口就在瀚海閣不遠處，寬闊的海面上，青龍舟以一種霸道的姿態靜靜矗立在水中。莫雪靈從沒見過這樣大的海船，越是走近，越是有一種震撼之感。
青龍舟通體漆黑，給人一種沉重的壓迫感。材質看起來並不像是木頭，更像是一種堅硬的玄鐵或者黑巖所鑄造。遠遠地看過去，就像海面上漂浮了一片未知的海島。
青龍舟船身很長，兩頭尖尖的好像凡人節慶是用到的龍舟。但船身上並沒有任何門窗，只有中間的最高處突起一座小樓，像是建在小山頂上的神秘廟宇一樣。
莫家一行人到達港口的時候，此處已經是人山人海。一年一度的瀚海閣商船起航，幾乎是吸引了整個西州，乃至整個青龍大陸的視線。
跟瀚海閣交易的修士和拍賣到最後名額的人們，會在瀚海閣的幫助下秘密登船，大家一般都看不到。但各方天才少年，就要在廣場集合，再由瀚海閣的人一起帶上青龍舟。
這個時候，廣場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來看熱鬧的人，想看看這所謂的天才少年們都是什麼模樣。
向入口處的守衛表明身份以後，莫家人被順利地放了進去。廣場上，三十八個少男、少女已經差不多到齊了。有些在跟家人話別，有些已經三三兩兩地聚集起來，相互聯絡感情。
他們一出現，不少熟識的少年都客氣地打著招呼，畢竟莫青陽和莫丹陽是這次所有人裡資質最好的，和他們打好關係，總是沒有壞處。
莫玄霆正在和關係不錯的盛柏山寒暄，就被身邊的莫雪靈給拉住了。她悄悄地問莫玄霆：“二哥，這次的這三十八個天才少年你都認識嗎。有沒有北州陸家的人？”
她已經到達天靈城很久了，但說好要來找他的陸淵卻一直沒有出現過。她把這三十八個少年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除了之前有過交集的顧宗翰，其他的一個都不認識。
莫玄霆點點頭，他們這群人基本在海潮秘境之後就聚齊了，彼此之間就算不熟識也能認識個大概。他指向不遠處一個錦袍少年：“他叫陸海，北州陸家家主的孫子，跟我一樣，剛好在十五歲築基。”
莫雪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了被幾個人圍在當中的陸海。這少年身材高挑，氣度也很不錯。但五官絲毫沒有跟陸淵相像的地方，按說他們應該是兄弟，應該很像才對。
莫雪靈不清楚陸淵是什麼情況，只好硬著頭皮來找他打聽。她走到陸海身邊，有禮貌地問道：“陸公子您好，打擾了，我能跟您打聽一些事情嗎？”
陸海正在和幾個同行的修士聯絡感情，回頭就看見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漂亮的小姑娘。他眉頭緊緊皺起，明顯十分不耐。自從他成功築基之後，不知道有多少狂蜂浪蝶往他身邊撲，這都要走了居然還有人湊上來。
他剛想呵斥，就看見了和莫雪靈一同過來的莫玄霆。這莫玄霆雖然資質不顯，但他有兩個了不得的兄弟，在這次的少年裡可是資質最佳的，跟他們打好關係，絕對有利無害。
他剛剛還不耐煩的表情瞬間變得友善，抬手向莫玄霆抱了抱拳：“玄霆兄久仰了，之前一直沒有機會相識。在下北州陸家陸海，很高興認識玄霆兄。”
他又看向一邊的莫雪靈：“這位是你的家人吧，姑娘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莫雪靈：“我想問一下，你們家的陸淵有一起來嗎，我怎麼沒看到他？他應該也築基了吧。”師父說過陸淵基礎很紮實，築基應該是沒問題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遇到了什麼事情，一直沒有來找她。
陸海沒想到這小姑娘問的居然是陸淵，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一個上不得家譜的下賤坯子而已，可不算是我們陸家人。奉勸姑娘一句，交朋友還是要擦亮眼睛，別讓這種人玷汙了身份。”
他明顯對於陸淵十分厭惡，這樣子別說是兄弟，說是仇人估計也會讓人相信。他眼裡滿是不屑：“他如今已經是個廢人，別說築基，恐怕今生已經和修煉無緣了。還想著來天靈城，做夢罷了。”
莫雪靈很吃驚：“他不是已經練氣圓滿了嗎，怎麼會……”
陸海卻明顯沒有和她仔細說的興致，不耐地打斷：“姑娘，我還要和家人告別，不想為無關的人浪費時間。”
陸海說完朝莫玄霆稍稍示意就直接走開了，他能回答已經是看在墨家的面子上，可沒有興趣慢慢跟別人講那個賤種的事情。
莫雪靈站在原地，沒想到問道的是這樣的答案，陸淵沒有築基也就罷了，但成為廢人又是什麼情況，看來她還是得想辦法去北州一趟。
隨著時間的臨近，三十八個少年天才已經齊聚在廣場之上，每個年輕的臉上都是對於未來的忐忑和嚮往，他們跟家人依依惜別，有幾個少女已經忍不住抱著家人放聲大哭。
他們這一走前路遙遙，不知道將會面臨是麼樣的事情，他們和家人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的一天。
莫千鈞還在叮囑三個孩子：“天衍大陸可不比天靈城，有外公給你們撐腰。青陽丹陽收收你們跳脫的性子，萬一你們不在一個宗門，可沒有玄霆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雙胞胎好像並沒有什麼離愁別緒，還是沒心沒肺的樣子。
青陽更是跟父親拍著胸脯：“墨兒她師父不是說過嘛，我們這麼好的資質那可是大宗門都搶著要的。到時候他們來搶我們，我們就跟他們提要求，不管去哪兒，都一定把二哥帶上。”
他的語氣十分理所當然，好像大宗門都是蘿蔔白菜，可以任由他們隨便挑。
莫千鈞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們倆這種樂觀得過分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莫雪靈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拽著莫玄霆的袖子不撒手，好像只要她拉得再緊一些，哥哥們就不會離開了。
雙胞胎也注意到了她低落的情緒，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非常默契地把臉湊到了她面前，扯起一口大白牙。
丹陽咧著嘴：“怎麼著，捨不得我們吧，我們這一走，你上哪兒找這麼好的哥哥去！”
青陽也跟著起鬨：“對啊，你這天天又懶又饞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十五歲之前築基，我們在天衍大陸，還不知道要等你等到什麼時候。趁現在還有時間，趕緊叫兩聲好哥哥聽聽，要不可就沒這麼好的機會了！”
莫雪靈把頭一扭：“你倆煩死啦，我才不要！沒了你們倆在家搗亂，爹孃不知道要省多少心呢。就是苦了我二哥，去天衍都擺不脫你們兩個。”
她仍是不服輸的唸叨著雙胞胎，但眼睛裡已經滿是淚了。但他們從小鬧慣了，及時到這個時候，也仍然嘴硬的不願意承認內心的不捨。
她之前離開家也哭過，但家人就在那裡，她隨時可以回去，並沒有覺得這麼難過。現在哥哥們要去的，卻是那片遙遠的大陸，要面對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她很難適應這種離別的情緒，對未來有種強烈的不安和恐慌。
伍伯初出現在廣場之上，看向和家人依依惜別的少年們：“各位天才少年，時間到了，請各位隨我一起登船吧。”
說完他大手一揮，廣場空地上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紅斑禿鷲，這隻靈獸將會帶著他們踏上青龍舟。
莫玄霆帶著兩個弟弟向父母最後行了一禮，又看了一眼還是低著頭不吭聲的莫雪靈，轉身走向靈獸。之前一直都高高興興的雙胞胎，這會兒好像也終於感受到了離別的臨近，眼睛也變得紅紅的。
一陣嘹亮的獸吼之後，紅斑禿鷲飛躍而起。莫雪靈終於忍不住哭出聲，她朝著靈獸大聲喊：“二哥、三哥、四哥，你們等我，我一定很快就會去找你們的！”
靈獸隱沒在巨大的海船之上，青龍舟也終於起航。
莫雪靈和父母一起看著巨大的海船漸行漸遠，終於隱沒在茫茫的大海之中。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離別的情緒裡難以自拔的時候，就聽天靈城中突然傳出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大地都顫抖了起來。
聚集在港口的眾多修士都十分驚恐地看向天靈城的方向，內心十分不安。剛剛的那一聲巨響，顯然不是普通修士能夠製造出來的。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遍全城：“墨風行，你們墨家霸佔了天靈城這麼多年，靠著瀚海閣撈了多少好處，也是時候輪到我們餘家了吧。”
他呵呵笑出聲，顯然是勝券在握：“讓出天靈城，交出你們這些年搜刮的好處。說不定我們餘家大發善心，還能給你們墨家留一條生路。”
他聲音陡然變冷：“如有抵抗，墨家雞犬不留。”
莫千鈞拉住女兒，但人並沒有顯得驚慌，好像早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似的。他看向身邊的妻子：“餘家人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