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被困陣法(1 / 1)
守在洞府門口的兩個墨家子弟也被這一聲巨響嚇了一跳,趕緊就控制住了門口的顧舒怡。
他們自然是早早看到了這小姑娘,但見她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也就沒有阻攔。他們還以為這只是個好奇陣法的小姑娘,哪知道她出手就是一顆儲靈丸扔了進去,他們再想制止已經是來不及了。
只希望剛剛進去的兩人不要有個萬一才好,那可是家主的外孫女,這要是出個三長兩短,他們絕對要吃不了兜著走。
顧舒怡已經有些魔怔,完全豁了出去,不看著這災星死透了,她哪裡能甘心。守門的兩個墨家子弟直接把她按在了地上,她也不掙扎,直勾勾地看向洞府裡,希望能看見自己想要的場景。
莫雪靈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茫然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向陣法,想要把師哥拉出來。可運轉起來的陣法,卻突然升起了一道堅硬的屏障,讓她無法靠近。
莫雪靈拼命拍打著陣法屏障哭喊:“師哥,師哥你快出來!”他們已經聽過很多次這個陣法的危險,師哥就這麼被困了進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景軒剛剛被儲靈丸正面攻擊,這一下雖不致命,也讓他受傷不輕。但現在最危險的不是他的傷勢,而是他的處境。他看向周圍,陣法已經亮了起來,嗡嗡地開始運轉。伸手向前試探,果然有屏障阻攔。
風景軒自嘲地笑了笑,其實之前把莫雪靈甩出去,他就已經預想到了自己的結局。他剛剛還說會看著她不亂跑,沒想到自己下一刻已然身在陣法裡。
他給自己餵了一顆丹藥恢復傷勢,看向陣外哭花了臉的小師妹,還有心思逗她:“瞧你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已經死了呢。這陣法年久失修的,說不定一會兒自己就停了,你好歹等等再哭吧。”
事情已然成了這樣,他就算再愁眉苦臉也沒用,好在被困陣法的不是師妹。
莫雪靈還在拼命捶打屏障,彷彿只要她足夠努力,就能破開陣法把師哥救出來。
在聽到爆炸聲之後,還在處理七長老事宜的墨仲天,也迅速趕了過來。手下已經向他稟告了事情的經過,他看向被壓住的顧舒怡,眼裡是熊熊怒火。
他那邊還正在四處審問七長老家眷,沒想到她這邊就對墨兒他們動了手。
墨仲天走到外甥女身邊,攔住她的動作:“墨兒,這陣法雖然會讓人受傷,但並不致命,等到它運轉結束就會自己停下來。你師哥他,好歹是性命無虞。”
莫雪靈雙眼無神,呆呆地看著陣中的景軒:“性命無虞,但是會根基全毀,對嗎?”這樣殘忍的結果,對師哥來說,又有什麼區別呢?
她滿是祈求的看向舅舅,希望他能有辦法:“怎麼能阻止這個陣法的運轉,我師父就在天靈城,我們去找他行不行。”
墨仲天有些不忍,這陣法早在被發現之初就有人誤入過其中,所以他很清楚會發生什麼。
他無奈搖搖頭:“這陣法一旦開啟,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也進不去。就算是元嬰級別的強者,也無法強行讓它停下。陣中會不斷地加大壓力,直到人體無法承受的極限。別說是築基,就連金丹也會在重壓之下崩碎。直到把修士的根基完全毀掉,陣法才會停止運轉。”
莫雪靈半天都沒講話,不願意接受這個殘忍的事實。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著臉頰流下來,溼透了衣襟。
她看向顧舒怡:“為什麼,哪怕你一次又一次地針對我,我也從來都沒對你趕盡殺絕。為什麼,為什麼要害我師哥?”
墨仲天眉頭皺得死死的:“她是七長老的外孫女。”
莫雪靈已經快要崩潰了:“打敗你哥哥的是我,羞辱你的也是我,揭發七長老的還是我。為什麼,為什麼不找我?”如果不是她非要來看這個陣法,他師哥又怎麼會身陷險地。
顧舒怡越發癲狂,哈哈笑出了聲:“還能因為什麼,因為你就是個災星,沒有你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你師哥就是被你害的!你就是個災星!災星!”雖然沒能直接殺了莫雪靈,可看到她痛苦的樣子,顧舒怡就覺得痛快。
墨仲天趕緊讓人捂住了她的嘴巴,讓她無法再繼續講話。莫雪靈這樣年紀的孩子最容易受到言語的影響,萬一影響了心境,以後可是會形成心魔的。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是胡言亂語,你不要往心裡去……”
莫雪靈有些呆呆的,抬手擦掉了臉上的淚,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她的確被顧舒怡的話影響到了,剛剛甚至也在想,是不是沒有她,師哥就不會出事。
可現在她已經清醒過來,現如今任她再哭泣再悔恨也都沒有了用處。她必須想辦法,讓師哥脫離這個險地。
莫雪靈緊緊閉上眼睛,再睜開眼,人已經鎮定了下來:“我不是災星。”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陣法裡的景軒,稚嫩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救師哥出來。”
景軒努力保持著自己平常的樣子,默默抵抗陣法帶來的壓力。他已經可以感覺到,陣法裡的壓力在慢慢增強。他笑眯眯地看向師妹:“行啊,我等著你來救我,救不了也沒關係的,反正也要不了命。”
莫雪靈穩住心神,盤膝坐在陣法邊緣。她這會兒也顧不上自己的傷勢,再次把神識沉入識海。那本《青龍紀事》仍然安安靜靜地漂浮著,跟之前並無區別。
既然《青龍紀事》裡專門把染墨湖標註了出來,那就一定有它的道理。她現在能想到的只有一個辦法,翻開《青龍紀事》的最後幾頁,那裡一定還藏著什麼秘密。
她用神識直接把手札翻到了最後,用盡全部神識力量衝擊,想要翻開最後幾頁。可看起來輕飄飄的牛皮紙卻像是有千鈞重,任她如何加大神識力量,也紋絲不動。
莫雪靈本來就已經受了傷,再次強行催動神識,更是雪上加霜。她猛的吐出一口血,不得不停了下來。可這丫頭卻像沒事人一樣,默默地擦掉嘴角的血跡,吃了兩顆丹藥稍稍恢復,就再次沉入了識海。
墨仲天拿她沒有辦法,只能派人去找風虎,希望他能有辦法救出景軒。實在不行,把莫雪靈勸下來也好,她這樣逼迫自己也不是辦法。
陣中的景軒,已經被陣法壓得動不了,他看著陣外拼命的師妹,已經無法再開口阻攔。
而莫雪靈就像是無知無覺,不斷的衝擊、耗盡神識、恢復、再衝擊……完全不知道疲倦。平常最是嬌氣怕疼的小姑娘,就這麼忍著大腦中針扎一樣的疼痛,苦苦地堅持著。
在《青龍紀事》的作用下,在她的一次又一次嘗試中,莫雪靈的神識也開始慢慢增長。雖然每次都只有那麼一絲,但積少成多,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改變。
天靈城的戰鬥最終以餘家的退走而結束,風虎也帶著紅葉給了永珍門兩人不小的教訓。可墨家並沒有如想象中一樣慶祝勝利,所有人都聚集在染墨湖的密室裡,看著隔著陣法的兩個孩子沉默不語。
風虎並沒有大家想象中的震怒,也沒有出面阻止莫雪靈。他只是默默地去煉製恢復神識的丹藥,希望她能夠好過一點。如果不讓她繼續嘗試,她這一生怕都會活在自責裡。
莫雪靈已經有些麻木了,只是不斷地重複動作,好像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識海里的手札。
景軒盤坐在陣法裡,還在拼命抵抗壓力,他的每一寸骨骼和血肉都像是被碾碎了一樣,疼痛叫囂著要吞沒他的神志。可師妹都還在想辦法,他又怎麼能放棄。
時間就這麼一天一天的過去,莫雪靈還是不肯放棄,不斷地衝擊著《青龍紀事》。可另一邊,陣法裡的景軒已經越來越萎靡。
墨風行搖搖頭:“他已經到了極限,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出乎意料,這已經不是築基修士可以承受的壓力了。”
風虎也是默默不語,同為元嬰,墨風行能夠感受到的他自然也已經知曉。他難過得閉了閉眼,景軒自小跟在他身邊,從不能修煉的小乞丐,一路成長到了築基修士。可他還沒來得及帶他們回宗門,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陣法中的壓力再次加大,這一次,景軒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暈了過去。他體內的築基臺在重壓之下片片崩碎,多年的修為毀於一旦。
莫雪靈也感應到了景軒的狀況,雖然沒有睜眼卻還是難過得哭了起來。她發狠似的把神識再次撞向手札,像要和它同歸於盡一般。在她的神識將要耗盡的時候,一直紋絲不動的手札亮起了一絲青色的微光,最後的幾頁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
新的一頁被翻開,手札中突然飛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字跡,像一片青色的星光一樣,在她的識海里散開。
莫雪靈睜開眼,激動地看向陣中的風景軒:“師哥,我找到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