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自責（1 / 1）
莫雪靈和趙景陽一走出大殿，就看到齊少峰已經等在外面。他拿下了千幻面具，以真面目出現在他們面前。
見兩人走出來，趕緊上前詢問：“怎麼樣，你們沒有遇到危險吧。”他見莫雪靈的眼睛還是紅紅的，不由得有些著急：“你是不是傷到哪兒了，我這就帶你去百草堂……”
他說完就準備去拉莫雪靈，卻見趙景陽衝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們都沒事，只是陸淵為了救師妹被人打傷了。你知道無極宗的人住在哪裡嗎？我們想去看看。”趙景陽對於陸淵還是很感激的，如果沒有他，還不知道師妹會受到什麼樣的傷害。
齊少峰不清楚大殿裡發生的事情，但看兩人情緒都不是太好，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他轉身在前面帶路：“來訪的客人都住在客苑，我這些天也一直和陸淵住在一起，我知道他在哪個院子。”
在他的帶領下，幾個人很快就來到了無極宗所在地，說明來意之後很快就被人引到了陸淵所住的院子。
三人一進房間就見到今天大殿上的老嫗，她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抬眼看著他們走進來。
趙景陽帶頭向她問候：“前輩好，我們是陸淵的朋友，不知道他的傷勢現在怎麼樣了。”
老嫗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三個：“就這樣沒人氣兒的小子居然還有朋友，你們倒是耐凍，還能受得了他這種冰塊兒似的性子。”
她其實也很好奇幾人的關係，陸淵拜入無極宗之後就一直獨來獨往，這還是第一次出門。難道就這幾日的工夫，他就交到可以託付生死的朋友了？
但她也懶得多問，徑直站起來準備回去休息：“放心吧，他皮實著呢，多睡兩天大頭覺也就緩過來了。”
莫雪靈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陸淵，心裡好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交雜在一起。
陸淵的面色蒼白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沉沉壓著，倒是少了幾分平時的冷峻。莫雪靈好像攢了一肚子話想跟他說，可看到他這個樣子卻只是靜默無語，只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景陽上前檢視了一下陸淵的情況，他身為煉丹師，對於這方面還是有些研究的。看完他又輕聲安慰師妹：“別難受了，葛前輩救治得及時妥當，他如今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還需要一些時間慢慢恢復傷勢，並沒有傷到根本。”
可莫雪靈卻好像並沒被安慰到，仍舊是一語不發。趙景陽只好拜託了留下來的師兄好好照顧陸淵，就帶著兩人走出房間。
他們剛出院子，就和三個匆匆而來的身影撞到一起。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蒙著輕紗的白衣少女，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白衣的女修。
其中一個看著他們直皺眉：“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到我們無極宗的駐地來，又是進陸師叔的院子做什麼？”她長得倒是很清秀，可一開口語氣卻很嗆人，好像他們出現在這裡是一件多麼罪不可恕的事情。
趙景陽表情不變：“我們是陸淵的朋友，前來探望他。”
剛剛說話的女修還想繼續追問，就被身邊的人拉住了。她示意前面已經跑遠的面紗少女，拉著她趕緊追了過去。
齊少峰望著幾人遠去的背影重重哼了一聲：“這是在我們吳山劍派的地盤，怎麼他們一幫暫住的客人倒是比我們這主家還要牛氣沖天。也不知道無極宗是怎麼教導弟子的，一點基本的禮儀都不懂。”
趙景陽倒是沒多在意她們，他在意的是身邊的小師妹。自從出了大殿，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輕輕拍拍師妹的脊背：“在想什麼，和師兄說說好不好？”
莫雪靈囁嚅道：“師兄……我是不是……太魯莽了……”她聲音帶著哭腔，但仍舊倔強得忍著眼淚。
“是我自作聰明，把事情想得太簡單。我覺得只要我提出給老宗主續命這事，兇手就一定會露出馬腳，憑著吳山劍派那麼多高層，絕對有能力控制住他。可是我壓根沒想到，兇手居然不是一個人，局面也越來越失控，我根本左右不了事情的發展。若不是接二連三的意外，陸淵也就不會因為要救我而受傷。如今一動不動躺在那裡的人——應該是我。”
她這會兒難過極了，明明是自己的錯，為什麼卻要連累旁人。
趙景陽輕嘆一聲：“若是你從一開始就告訴我你的打算，那我一定會阻止你。但是你如今已經這麼做了，我卻會為你驕傲。”
先前莫雪靈只說要吸引眾人的注意，為齊少峰創造機會，但她並未具體說過自己會怎麼做。要是知道這丫頭是要以自己作餌引兇手上鉤，那他肯定是說什麼也不會同意的。
莫雪靈面露不解：“為什麼？”
趙景陽：“我們一開始來吳山劍派，就只是為了奪天血精，你卻因為齊少峰的關係，決定要救回周老宗主。其實我們只要煉製出解藥，也就算對得起朋友了。不管這藥能不能送到老宗主手裡，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但你看出了事態的複雜，又發覺了這是和師伯有關，這才決定要幫他們揪出兇手。”
他目光有些心疼：“其實你是知道的，吳山劍派的高層最低也是化神修為，你從一開始就把自己擺在了最危險的位置，為了他人付出了最大的努力。雖然事情的結果並沒有那麼完美，但那不是你的錯，你只是低估了人心的險惡。”
他伸手輕輕蹭了蹭小師妹的臉頰：“你不是魯莽，你是我見過最無私、最聰明、也是最勇敢的小姑娘。”
聽到這些話，莫雪靈忍了一路的眼淚再也憋不住了。她撲進師兄懷裡嚎啕大哭，把心裡的自責和委屈全都發洩了出來。
她這一路不停在想，如果自己能相信周克艱直接把丹藥給他，是不是就沒有後面的事情。再如果她直接讓齊少峰露出真容，大大方方地把解藥送過去，又會是怎麼樣的情形。
可不論她怎麼想，都不會連累到無辜的陸淵，他只是好好的來做客，怎麼都不該被牽扯到這些事情裡面。
趙景陽拍拍她的後背：“我知道你覺得自責，認為是自己思慮不周才導致這樣的結果。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只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沒必要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師妹雖然聰明，但畢竟年紀和閱歷就擺在這裡，沒預料到事情的複雜程度也在情理之中。哪怕是周老宗主本人，恐怕也預料不到對他出手的會是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