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瘋子(1 / 1)
陸淵說完話就繼續去劈眼前的石牆,每一下仍舊用盡全力,任那男修說什麼都不再理會,黑白雙色的眼睛也越發顯得詭異。
見他這麼不聽勸,那男修也沒有了繼續的意思,看著他堅定又執著的眼神,只有輕輕一聲嘆息。
而另一邊,莫雪靈卻陷入了深深的沉睡,哪怕在夢裡也有一個紅色衣服的妖怪,舉著一條著了火的長鞭追在後面。她在夢裡瘋了一樣地向前逃跑,可天地都是一片漆黑,簡直是無路可去。
就在那鞭子抽過來的時候,莫雪靈猛地驚醒,一睜眼就看見黎露正坐在她所在的石床上,嚇得差點要從另一邊滾下去。
黎露一把抓住莫雪靈,把她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裡小聲哄著:“乖寶貝是不是做噩夢了,不要怕有娘在呢。”
莫雪靈一時怔愣,還陷在夢裡的驚嚇中回不過神。可等她醒過來面對的現實,好像一點都沒好到哪裡去。若是沒記錯,她可是因為種種表現不佳,被這位大人直接抽暈了過去,怎麼一睜眼就變成母女了?
見她半天不說話,黎露也有些著急,捧起她的小臉焦急道:“寶貝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不和娘說話,難道你不想認為娘了嗎?”
她原本有些凌厲的眉眼,此時微微向下垂著,眉頭也糾結在一處,看起來脆弱無比。可抓著莫雪靈的手,卻一點都沒有要放鬆的意思,明顯對於她的回答十分在意。
莫雪靈仍舊不知所措,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不知道要做何反應。這黎露此時看起來十分不正常,簡直就是個十足十的瘋子。
一個聲音輕輕提點:“不要害怕,順著她的話說就好了,她不會傷害你的。”
莫雪靈的臉被黎露捧在手裡,也無法轉頭去看聲音的來源,但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好按著這聲音說得去做。她勉強提起一個微笑:“娘……我睡迷糊了,我最喜歡娘了,怎麼會不認您呢?”
黎露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又把莫雪靈摟進懷裡輕輕搖晃著:“我就知道,孃的寶貝最好了,咱們一家三口都要好好的……”
她緊緊抱著小姑娘,好像是抱著一件多麼珍貴的寶貝,手指輕輕順著她黑色的長髮,也不知道在呢喃著什麼。
莫雪靈窩在黎露懷裡渾身僵硬,心臟更是砰砰狂跳,對這個陰晴不定的女修實在是有些怕了。好的時候有把她抱在懷裡叫寶貝,兇的時候卻恨不能一鞭子抽死她。難道是被她糟糕地表現給直接氣瘋了嗎?
黎露又抱了她一會兒,才輕輕把人放回了石床上:“寶貝睡了這麼久肯定餓了,娘這就去給你做些吃的東西,你乖乖再多躺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她眼神中的慈愛絲毫都不做假,跟之前那個樣子判若兩人。
莫雪靈也只能順著她的話:“好,我再睡一會兒,辛苦娘了……”說完她就緊緊地閉上眼睛,作出一副睏倦的樣子。
黎露又輕輕給她掖了掖被角,看她呼吸逐漸平穩,才終於轉身離開。
直到聽到石門開啟又關上,莫雪靈才敢悄悄地睜開眼。可這一次卻依舊沒比之前好到哪裡去,就見石室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白白胖胖的男修,正站在床前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莫雪靈這回沒忍住,嗷的一聲躥了起來。跌跌撞撞地退到石室的另一端,舉著千歲劍驚魂未定地看了過來。她看著男修半透明的身體頭皮直炸,這到底是什麼該死的運道,怎麼每一回都能讓她遇到這種孤魂野鬼。但這次好歹是個男修,應該也不會要奪舍她了吧。
男修看她這個驚恐的樣子,撲哧笑出了聲:“小姑娘莫怕,我可是好人。”
莫雪靈聽到他說話才反應過來,這是剛剛提點她的那個聲音,可警惕性卻沒有完全放下,依舊遠遠地對峙著。
那男修看她離得遠遠的,也知道她這是在防備什麼:“不用怕我會奪舍你,我不過是一道執念罷了,連個神魂都算不上。除了可以來去自由也就能和你們說說話,其他什麼也做不了。不信你可以用神識仔細感應一下,我連個魂體都沒有。”
莫雪靈半信半疑,但為保安全還是謹慎的分出一縷神識,在他周身轉了一圈。讓她感到驚奇的是,這男修真的連個神魂都算不上,就像影子一樣無形無質,也沒有絲毫能量流轉。
她稍稍安了心,對男修行了一禮:“這位前輩,多謝您剛才的提點,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一想起黎露那個詭異的表現她就頭疼,也不知道她這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男修輕輕點頭,神色中有些擔憂:“你不用害怕黎露,她雖然偶爾有些行為怪異,但本性還是好的,不會真的傷害你。”
莫雪靈下意識往身上摸去,可原本皮開肉綻的傷口,卻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全部癒合了,連一點印記都沒有留下。若不是那些疼痛的感覺記憶猶新,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可怕的夢。
看來是黎露在她昏迷的時候給她吃了什麼丹藥,估計等級還不低,她也不知道該怨恨還是感謝。但這樣看,黎露明顯是精神上有些問題,那她繼續這麼留在這裡,豈不是會相當危險。
男修注意到了她的神色,語氣有些歉然:“她只是有些太急切了,這傳承是她師父留下的,千叮萬囑不能斷絕。如今她大限已到,焦急之下才會心緒不穩,不是故意要傷害你。只要你按照她的要求努力學習,她一定不會再做什麼傷害你的事情。”
他又頓了頓:“這些天我也會注意看著,有什麼問題都會事先提點。若是在遇到今天這樣的狀況,你就順著她的話說就好了,等她清醒過來也不會記得這些事情。”
莫雪靈半信半疑,可現在就憑她的實力也逃不出去,似乎只能按照這人說的做。而且她實在捨不得那契約師傳承,不管怎麼樣也要想辦法拿到手。
她仔細想了想,繼續說道:“聽前輩您話裡的意思,應該對於黎露前輩非常熟悉,那能不能請您勸勸她老人家。總這麼起伏不定的,我也不知道要怎麼應對。”
男修微微一頓,語氣也低沉了下來:“雖然我能夠和你們說說話,但她卻是看不到我的。”
他的神情有些哀傷:“她是這世上,唯一看不見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