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黎露（1 / 1）
轉眼間數月過去，莫雪靈的修為也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成長。不過短短几個月時間，她就從一開始的築基後期，隱隱摸到了築基圓滿的門檻。
而且每日兢兢業業地和黎露戰鬥，也讓她原本不是很拿手的五行劍也快速的熟練了起來。
黎露仍舊每天坐在石坑的邊沿上看著，可她的身形明顯已經變得有些佝僂，包裹在紅豔豔的嫁衣裡面顯得有些空蕩。原本年輕的臉龐，也開始爬上深深淺淺的皺紋。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明亮有神，帶著淡淡的笑意。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虛空：“明師兄，你說要是我們真的成親了，會不會也生一個這樣伶俐的女兒。她要是在我們明鏡門養大，照著咱們師兄弟那種不靠譜的樣子，還不知道得被寵成什麼無法無天的德行。”
她似是想起了從前的日子，眼睛裡滿滿都是懷念：“明師兄，這些年我不只是在想你，我也好想師父師伯，還有其他的師兄弟們，想念那些在明鏡門的日子。記得小時候，我們圍著明鏡湖摸魚捉蝦，還偷師伯的靈酒給魚蝦去腥……雖然每次被逮住都要挨罰，卻真的好開心……”
呂濟明仍舊是那個年輕的模樣，就坐在黎露身邊，圓圓的臉上帶著笑意。就這麼默默地聽她講著從前的日子，眼中的深情也不曾因為她容貌的變化有半分消減。兩個人就這麼一個說一個聽，倒是說不出的和諧與溫馨……
而大坑中的莫雪靈已經和黎露的鞭子打了好半天，終於支撐不住，氣喘吁吁地半跪了下來。
也不知道黎露是怎麼控制的，不管她修為再怎麼進步，這條鞭子的力量也能一直保持在比她高出一分的地方。
這個分寸拿捏得極其精準，準到她拼盡全力也打不贏，但只要稍微一鬆懈，就一定會被打得很慘。而且這鞭子跟要成精了似的，每天都要一直打到她完全脫力才會停下來。
莫雪靈揉了揉自己已經酸脹發痛的手臂，收起了手中的千歲劍：“兩位前輩，我今天的戰鬥已經結束了，可以回去休息了嗎？呂大哥是不是也要去陸淵哥哥那邊，今天可別忘了跟他好好誇誇我的表現。”
她這幾個月的作息十分規律，幾乎過得跟一天似的，每天練劍修行雷打不動。呂濟明也不厭其煩地來往於她和陸淵之間，幫他們倆互相帶話。
呂濟明朝身邊的師妹看了一眼，微笑著點點頭：“那小子最近進步也很大，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他交代。你們……你就先陪著你黎露前輩好好聊聊吧，我先去陸淵那邊看看……”
他說完轉身離開，半透明的身影消失在莫雪靈的視線中。而黎露卻輕輕落在了她的面前：“明師兄已經離開了吧……”
莫雪靈點頭道：“是啊，呂大哥去看陸淵哥哥了……不過……黎前輩，您看在我最近這麼聽話又這麼努力的份上，能把陸淵哥哥給放出來嗎？他一個人關在那麼小小的石室裡多憋得慌啊。”
黎露蒼老的臉龐笑了起來，看著倒是多了幾分慈祥：“把他放出來做什麼，給你當靠山嗎？”
莫雪靈趕緊搖頭，模樣可憐巴巴的：“不是的，有您老這個大乘修士在，哪兒還有人能當得了我的靠山啊！我只是幾個月都沒看到他了，有些不放心，就算您不想放他出來讓我們見一面也好啊……”
黎露也不說行不行，倒是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臉蛋：“怪不得以前師父師伯都愛掐我，這手感還真是不錯呢？”
她看著近在眼前的小姑娘，有些單純和嬌氣，卻又像是陽光一樣燦爛灼人，看著她彷彿在看著從前的自己。
她在原地盤膝坐下，神情看著有些疲累：“丫頭啊，我的大限應該很快就要到了……除了要最後傳授給你契約師傳承，我還有些話想要跟你說，你可不要嫌我煩……”
莫雪靈心裡一揪，原本準備繼續撒嬌請求的話也堵在了嘴邊。雖然這是一開始她就清楚的事情，但看著黎露從少女模樣一天天老去，她仍舊是有些難以接受。
黎露倒是沒什麼面對死亡的恐懼，看起來十分坦然：“我這一輩子，前一百多年都過得無憂無慮，被宗門的長輩和師兄弟護得妥妥帖帖，一點風雨都沒見識過。最難過的事情也不過是明師兄不解風情，明明都要成親了，卻不肯說喜歡我。”
她原本清冷的聲音也漸漸有了老態，語速不急不緩，變得低沉而沙啞。
“再後來啊，明鏡門蒙難，明師兄不惜動用禁術和敵人同歸於盡，只留下我一個人苟活了下來。你可知道我有多絕望……可那個幫敵人屠戮我們宗門的高人還活著，我也答應了明師兄，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也還好有這份仇恨在，我才能從一個小小元嬰迅速成長起來，用千年的時間衝破到了渡劫期，才能夠手刃仇人……”
她聲音中並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反而有些悽然：“可最後又能怎樣呢，沒有了仇恨的支撐，我也就再也支撐不下去了……每次晉一個大等級，壽命都幾乎要翻上一倍，我已經在這世上活得夠久了，可這長久的歲月卻只有痛苦相隨……”
黎露眼中帶著些自嘲：“那時候我好歹也是個渡劫修士，卻落了個瘋瘋癲癲的下場。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的靈獸去了哪裡，也不知道師兄送給我的三生鐲是怎麼丟的，就連這些年自己做了些什麼也都記不清楚了……”
她眼中淚光閃現，面上卻帶著溫暖的笑意：“可是還好啊……我還記得回家的路……還好，我的明師兄還在等我……”
莫雪靈雙眼紅彤彤的，她根本無法想象，黎露前輩是怎麼在失去了所有之後，揹負著仇恨一步步前行。她伸手摘下了自己手上的三生鐲，輕輕交到黎露手裡。
她曾經聽師兄說過，三生鐲是一位很厲害的煉器師，為自己心愛的的妻子打造的定情信物。她原本也就當一般的情愛故事聽聽，可當故事的主人公真正站在她面前，她才發覺並沒有那種美好和甜蜜，只有說不出的現實和殘忍。
黎露看著手中熟悉無比的鐲子，心中漫延出暖意。她那時候也是真傻，哪怕明師兄從沒有開口說過，他的愛意也從沒有半分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