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魔丹（1 / 1）
走火入魔，在修真界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若是修煉過程中心緒不穩或是受到外界干擾，就很容易造成這樣的結果。輕者經脈逆流修為受損，重者則會迷失本性，陷入無休止的殺戮之中。
而陸淵現在這個雙眼通紅的樣子，明顯就是陷入了魔障，很可能已經變成了一個只知殺戮的魔頭。
但莫雪靈卻不相信事情如此，陸淵會來找她，就證明他還有自己的意識。她也不再繼續掙扎，而是回身抱住陸淵持劍的那隻手，試圖喚回他的神智。
“陸淵哥哥，陸淵！你看看我，我是墨兒啊！你別這樣好不好，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求你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她心裡慌得不行，雙手都是顫抖的，眼淚不受控制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看起來像只被人遺棄的小動物一樣。
若是往常，陸淵肯定會第一時間來安慰她。但他現在卻連頭都沒回，仍舊目光冷冷地盯著對面。長劍上的黑色靈力湧動，散發出一種類似靈獸的兇蠻氣息。
左丘嬡帶著慕容霓裳退後，渾身的防備更重了一些：“莫姑娘，入魔之人神志盡失，你是喚不醒他的。”
她示意師妹遠離，自己卻做好了戰鬥的準備：“莫雪靈，現在可不是你心軟的時候。這人的修為詭異，還不知道有什麼後手。我一會兒想辦法纏住他，你只要脫身出來，就趕緊跟霓裳騎上靈獸離開這裡。”
她雖然說過遇到危險會以同門為重，但也依舊沒打算丟下莫雪靈。只是眼前的陸淵有種十分危險的感覺，讓她絲毫不敢大意。
莫雪靈臉上還掛著淚，卻依舊堅定地搖了搖頭。其實以她現在和陸淵的距離，想要偷襲簡直是輕而易舉。
但她卻不相信陸淵已經神志盡失，因為他沒有一味地殺戮，也沒有傷害她，來這裡也明顯是想要尋找自己。
她依舊抓著陸淵的手臂，生怕他真的和對方打起來：“陸淵你看看我，我是墨兒啊。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麼不理我了？”
慕容霓裳被緊緊保護著，只能看著他們乾著急：“莫雪靈！你別犯傻，都什麼時候了還談什麼喜歡不喜歡！走火入魔的人可是危險得很，你趕緊想辦法離開他跟我們走！”
她又小聲央求左丘嬡：“師姐，你快想辦法救救她。”
這時候，一直都沒有什麼反應的陸淵卻輕輕低下頭：“我……我不危險，你別跟她們走。”
他眼睛裡仍蒙著一層猩紅，但神色卻不似剛剛那樣冷厲。低頭看著莫雪靈的眼神裡甚至帶著些委屈，好像怕她真的會丟下自己。
見陸淵果然沒有失去神智，莫雪靈幾乎要喜極而泣：“我不走，我不走！陸淵哥哥，你先把劍放下來好不好。有什麼話我們慢慢說，她們是我的朋友。”
陸淵手中的劍終於緩緩落下，眼中的猩紅也隨著動作漸漸退卻。但他仍舊沒放開莫雪靈，反而是把頭輕輕靠在了她肩膀上，顯得有些脆弱。
莫雪靈輕拍他的後背：“陸淵哥哥，我就在這陪著你。你千萬別再嚇我，我都要以為你是不認得我了。”
可左丘嬡仍舊警惕著他的一舉一動：“莫姑娘，入魔之人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他現在已經走火入魔，完全失去神智不過是時間問題。哪怕現在還有一刻的清醒，之後也只會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你可千萬要想清楚，不要誤了自己。”
莫雪靈搖搖頭：“左師姐，我相信他，他不會傷害我的。”
左丘嬡帶著慕容霓裳繼續退後：“莫姑娘，若是你執意要跟他一路，那我們就只能分道揚鑣了。畢竟我可不敢相信，上一刻還對我們揮劍相向的入魔之人。”
莫雪靈看了一眼仍舊互相警惕的兩方，也知道不能強求：“左師姐，多謝這一路的照顧。我還是選擇跟陸淵在一起，也請兩位保重。”
慕容霓裳焦急道：“莫雪靈！你不會是傻了吧，他明明都已經……”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淵的目光嚇住，再次被師姐護在了身後。可神情裡依舊滿是焦灼，就怕莫雪靈要執意跟這個危險份子一道。
左丘嬡卻直接帶著她離開，語氣中滿是不屑：“良言難勸該死的鬼，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
等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際，莫雪靈才再次看向陸淵：“陸淵哥哥，現在能跟我說說發生什麼了嗎？走火入魔之人應該靈氣混亂、經脈逆流，但你現在的狀況明顯有所不同。”
雖然陸淵氣息非常暴躁難平，靈力中也帶著一股難掩的血性和兇蠻之氣。但他的經脈執行卻一切正常，甚至還帶著磅礴的生長之意。
這也是她敢留下來陪著陸淵的理由，因為她剛剛就發現了，陸淵的情況似乎和走火入魔有所不同。既然他的神智沒有被侵蝕，那也就不會對她造成威脅。
“而且……”她微微頓了頓：“你身上為什麼會有這麼重的血腥之氣，我原本以為是沾染上的靈獸血。但剛剛卻發現，這些血腥之氣是從你的靈力中散發出來的。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經脈又是怎麼恢復的？”
她直直地盯著陸淵的眼睛，完全不給他撒謊的機會。而陸淵卻只是垂著眼，明顯不想回答她的問題。
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莫雪靈有些生氣：“原來我在陸淵哥哥心裡，也是個完全不能交付信任的人嗎？既然你不想說，我也就不強求了。”
她說完就掙脫開他的懷抱，想讓自己好好冷靜一下。她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能說出口的秘密，但也依舊對陸淵的隱瞞感到不悅。
可陸淵卻再次雙臂用力，把人又攬了回來：“我說，你別生氣。”
他如今已經恢復清明，眼中的猩紅也完全退去：“對不起，我瞞了你一些事情。”
陸淵覷著她的神色小心措辭：“我……我之前並不是經脈受損，也不是完全無法修煉。而是我動用了不屬於自己的力量，造成了金丹碎裂。”
“金丹碎裂？”莫雪靈聲音不由得哽住：“是因為我，對嗎？”
陸淵並沒有直接回答她：“前些日子，我在試煉場遇到了一些人，他們……以我築基期的修為根本反抗不了他們。”
他微微頓了頓：“我有些急於求成，直接動用暗靈力的吞噬力量，在試煉場吞噬了大量靈獸的血肉之力，強行把碎裂金丹糅合了起來。”
陸淵對著莫雪靈無奈一笑：“其實說我這是入了魔也不算錯，強行吞噬不屬於自己的力量，這本來就已經是邪修做派。而我的神志也的確受到了影響，一路上都被殺戮之意控制。若不是找到了你，估計也不會這麼快恢復清明。”
他深深撥出一口氣，神色中帶著些小心翼翼：“而我現在的金丹已經算不得金丹，而是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