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深淵(十五)(1 / 1)
分完獎勵的眾人在萊西的幫助下回到了神山底下。
眾人都十分的疲憊,需要充足的休息。
而阿泰爾也十分興奮,他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還能進入禁地,甚至見到傳說中的武神萊西。
所以回到家的阿泰爾大擺酒席,幾十個人在餐桌上喝的醉生夢死。
但是有幾個人並沒有參與,那就是帶著面具的耀,陳輕,和消失不見的折刀。
耀與陳輕並肩靠在屋子的欄杆邊上,感受著這一夜的寧靜與美好。
耀開口說道:“我還真沒想過我會與你並肩作戰。”
陳輕回答道:“這個世界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耀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所以你有興趣加入九色花嗎?”
面具下的陳輕輕笑道:“你們九色花組織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耀搖頭說道:“這個我不能說,除非你加入我們。”
陳輕身了個懶腰,說道:“九色花啊,裡面的每個人都很強呢,可惜,最強的人永遠只會是我。”
話語落下的陳輕便回房間休息了,而耀看著陳輕的背影久久無言。
耀抬頭看著被毀滅之力密佈的晦暗天空,心裡有意難平。
因為他很清楚的知道,陳輕的魔力等級,根本沒有達到魔法師,他還只是個大魔導師,甚至還沒達到大圓滿的境界。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等天才呢,耀在心裡默默想到。
第二天,不知道哪裡來的光線照進了陳輕的房間。
陳輕伸了伸懶腰,看著雄偉的神山,準備回魔法大陸了。
但是陳輕知道,阿泰爾回魔法大陸並沒有那麼容易。
正常的流程是走到深淵的最高處,便會接到魔法大陸之中至強者的接引,但是阿泰爾等人不會被接引,魔法大陸中的人與阿泰爾等人沒有羈絆。
但是陳輕相信,忱良一定留有後手,不然他不會說出那樣的話。
待到所有人都集合後,阿泰爾帶領眾人山上。
走在山上的路上,耀跟陳輕說:“你真的有辦法帶阿泰爾他們過去嗎?”
陳輕嘆了口氣,說道:“僅僅只用我的力量肯定是不行的。”
“那怎麼辦?你可答應了他們。”耀問道。
“先到山上再說吧,走一步看一步吧。”陳輕看著後頭滿懷期待的阿泰爾等人,絞盡腦汁的想著辦法。
阿泰爾僅剩的族人已經不到百人,但是要帶著這百人橫渡虛空,穿越空間,需要的力量龐大無比。
而最難解決的一個問題是身份的問題,阿泰爾的身份並不屬於魔法大陸,魔法大陸很可能不會接受阿泰爾,這是陳輕最擔心的一點。
此時的阿泰爾並不知道那麼多事情,他像一個導遊一樣帶著陳輕等人走在上山的路上。
阿泰爾手舞足蹈的指著著綠草如茵的山間小道興奮的說道:“以前神山的山腳人最多,常常會有普通人來這裡祭拜,乞求來年安康,風調雨順。”
隨後阿泰爾又指著旁邊的一塊空地說道:“那一大塊空地以前是用來給神山上的法師進行比試的,以前那裡會有一個很大的陣法,讓裡面的魔法不會飛出來。
小時候我很喜歡玩那個陣法,沒有什麼傷害,像果凍一樣,軟軟的。”
阿泰爾一路上山,一路介紹著這曾經偉大過的地方。
所有人都沒有插嘴,就這麼靜靜地走著,聽著阿泰爾的敘說。
他們彷彿看到了意氣風發的年輕天才,看到了白髮蒼蒼的老人正敲打著自己的徒弟,看到兩情相悅的男男女女沐浴在神山的春風之中。
但是現在這裡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鳥兒偶爾傳來淅淅瀝瀝的清鳴,而這鳥兒也許以後也會變成怪物吧。
所有人都死了,神山也不再是神山,只是一座普通的山頭了,原本禁制重重的道路變得平凡普通,每個人都能隨意的走動。
所以很快大家都來到了山頂。
山頂上有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而陳輕感受到了宮殿之中還有著十分強大的魔法波動。
但是此時沒有人注意神宮,他們只想快點回家。
“走了,兄弟們,到時候記得來雷家玩。”雷山對著眾人說完話之後,便拿起了自己的勳章,對著高空,一道接引之力降下,雷山消失在眾人面前。
落地後的雷山面前是熟悉的魔法大陸,是熟悉的味道,是熟悉的人。
雷家長老看到雷山回來之後,立刻上前問道:“大少爺,您第一個登上了深淵之巔,得到了什麼寶貝嗎?”
雷山落地之後,就在周圍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著深淵的入口,也不說話,就看著。
身邊的一眾強者看著第一個出來的雷山行為有些反常,紛紛上前問道:“深淵之中可是有什麼危險?”
雷山看著身邊圍著的一群老頭老嫗嘆了口氣開口說道:“等等吧,馬上大家就都出來了。”
雷山話語落下之後,深淵的入口又不斷的亮起了光柱,一個個天才成功回到了魔法大陸。
就是這些曾經心高氣傲,目中無人的天才,此時竟然有些就這麼趴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所有的家族長老,宗門長老面面相覷,都想知道深淵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所有卻都閉口不言,只是緊緊的抱住了身邊的人。
因為當大家重新回到魔法大陸,看到熟悉的家人之後,忽然感覺有些不真實。
甚至還有一名天才癲狂的喊著:“活下來了,我真的活下來了啊!”
而此時的禁地之內,陳輕看著一個個人離去,自己卻還留在原地。
陳輕拉著李家文說道:“你先別走,等下跟阿泰爾他們一起出去。”
李家文點了點頭,疑惑的問道:“他們都沒有勳章,該怎麼出去?”
陳輕深吸一口氣,看著一個個神情有些難受的土著人,他笑著說道:“答案應該在這座宮殿裡。”
阿泰爾站在陳輕的身邊,身子微微顫抖,因為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十幾年了。
白曉等人也紛紛看著陳輕,他們有些擔心,擔心陳輕是在逞強,擔心他並不能帶著著一百多人出去。
而陳輕只是擺了擺手,說道:“你們要出去的就先出去吧,我等會兒就跟上。”
林胭一聽這話不幹了,來到陳輕身邊,話也不說,動也不動。
陳輕有些不知所措,他摸了摸林胭的頭說道:“你快回去吧,家裡人應該擔心了。”
林胭倔強的搖了搖頭,就是不離開。
陳輕嘆了口氣,瞬間從林胭的身上摸出了勳章,然後抬起她的手臂,一道接引之光落下。
林胭有些嗔驕,又有些埋怨的在天上看著地上的陳輕,想死死的記住這個黑色的面具。
而此時陳輕則是頭也沒回的拉著李家文走進到了神宮的門口。
阿泰爾急忙上前抬手阻止了陳輕的動作,說道:“別碰,神宮的大門誰都開不起了,會被神宮的力量所震傷的。”
陳輕拍了拍阿泰爾的後背,安撫了他的情緒後,說道:“我知道,但是我是術之神皇所選中的人,所以只有我才能開啟,放心吧。”
阿泰爾聽了陳輕的話語之後,也只好默默的站在了陳輕的後面,隨時準備保護陳輕。
而陳輕卻是沒有一絲停頓,從容不迫的便推向了神宮的大門。
果不其然,神宮大門被輕而易舉的推開了,陳輕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而推開門的那一瞬間,神宮之中也傳出了可以撼動整個神山的魔力波動。
陳輕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身後“啪”的一聲。
陳輕急忙轉過頭去,只見阿泰爾與他的一百名族人整整齊齊的跪在了神殿的面前。
陳輕看到有些人在顫抖,有些人熱淚盈眶,每個人都激動萬分。
而阿泰爾的口中也傳來了響亮而虔誠的聲音:“拜見遠山神皇,拜見極影神皇,拜見陽安神皇,拜見恆天神皇,拜見舊水神皇。”
只見神宮之中有著五位頂尖魔尊坐鎮,但是每一個都緊緊閉著雙眼,身上的魔力在不斷的被神宮所吸收。
李家文哪裡見過這種畫面,雙腿一下子就軟掉了,那可是五位頂尖魔尊,身上的魔力波動一縷就能讓自己灰飛煙滅。
而五位神皇也同時睜開雙眼,看著陳輕說道:“你就是曾經?”
陳輕點了點頭,說道:“看樣子,他都跟你們說過了吧。”
五位神皇為首之人點了點頭,但是他的臉上露出了猶豫,他看著陳輕說道:“能開啟神宮的大門,說明你就是術之神皇所選中的哪個人,可是術之神皇怎麼會把希望寄託在你這樣一個弱小的人身上。”
陳輕笑著說道:“你們不用相信我,你們只需要相信他就好了。”
這句話讓為首的遠山神皇放下的疑慮,是啊,十幾年過去了,現在這種情況,除了相信又還能怎麼辦呢?
“好,那你接好了。”遠山神皇話語落下之後,忽然掐斷了自身與神宮之間的聯絡,整個神山的保護罩消失,毀滅之力侵入。
而五位神皇也第一時間伸手作掌,把體內的魔力交付給陳輕。
當魔力到達陳輕體內的瞬間,陳輕感覺整個人似乎要被撐爆了一般。
所以他也毫不猶疑的開始掐訣,嘴裡不斷的默唸著咒語。
感受著五位魔尊最後的力量,陳輕感覺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巔峰。
此時這個即將要毀滅的世界裡突然亮起了一道沖天的光柱。
渾濁的神河之中,忽然浮出一個巨大無比的章魚頭,對著光柱仰天嘶吼著,一邊嘶吼一邊流著淚。
萊西看著這道光柱,身影緩緩消散,曾經的最強武神,用自己最後的一絲靈魂為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們告別。
整個深淵各處的深淵之種看著這一道光柱,忽然神色變得瘋狂,變得衝突,彷彿體內有個東西要衝出來了一般。
深淵之中所有還留著一絲人性的生靈,都在為阿泰爾送行,用自己的方式與他們告別。
而此時的門外眾人一個都還沒離開,死死的盯著深淵的門口。
“大人還沒出來嗎?”
“他一定會出來的!”
“閉嘴!別影響我的注意力。”林胭頭也不回的怒吼著,死死盯著即將關閉的深淵入口,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
身邊過來接待的林無雙看著姐姐這幅花痴的模樣,一臉的憤憤不平,心想,這世上哪裡有配得上我姐姐的天才。
而林無雙念頭剛落下,深淵的門口就傳來了一股震動了整個銅風國的魔力氣息。
林無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著身邊的大地瘋狂的震動,看著眼前著巨大無比的光柱,緊張到都沒注意到自己已經尿褲子了。
各家長老在感受到光柱出現的瞬間,就第一時間要帶著自家的天才撤離,可是,在那樣的偉力之下,自己的力量竟然無法動用絲毫,這是強者對弱者絕對的壓制力。
但是很快,光柱緩緩消失了,深淵的入口也徹底閉合了,眾人的眼裡出現了一群穿著奇特服飾的怪人。
雷山看到這一幕終於鬆了口氣,衝上前去擁抱著阿泰爾說道:“歡迎來到魔法大陸,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
阿泰爾與他的族人們喜極而泣,紛紛抱在一團。
十幾年了過去了,他們終於熬過了暗無天日的毀滅,再次看到了星星,看到了月亮,看到了人,這麼多活著的人。
而此時李家文叫來了自己的長老,神色嚴肅且認真的說道:“去給這些人安排一個住處,環境一定要好,吃的喝的一定要好。”
李家長老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大少爺,小心翼翼的問道:“為何是我們家?”
看著小心翼翼的族內長老,李家文又感受到了從前受人敬仰的感覺,但是他這次卻沒在那麼肆意。
李家文淡淡的說道:“他們都是我的兄弟,過命的。”
而此時一個披頭散髮的獨手女人忽然衝進人群中,拉著阿泰爾的衣服問道:“他人呢?他去哪裡了?”
阿泰爾看到林胭如此緊張,立刻回答道:“曾經大人最後說,他說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個傳說。”
“你唬我呢?那是他會說的話嗎。”林胭看到陳輕沒有跟著阿泰爾一起出來,有些關心則亂。
阿泰爾忽然覺得有些委屈,說道:“我真沒騙你。”
姬天語也走上前來,拉開兩人,淡淡的說道:“林胭,你為難阿泰爾是不是過分了?”
林胭站在一旁,久久不語,最後對著阿泰爾低頭說了一句:“抱歉,是我太著急了。”
姬天語則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你急什麼?你覺得那個人會出不來?好好變強吧,變強了以後自然會與他見面。”
林胭每每想起那個瀟灑絕倫的黑袍身影,心裡都暗暗悸動,她要變強,直到有一天與他並肩站在同一個舞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