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砍瓜切菜（1 / 1）
秦始皇那邊也長舒了口氣，將有些痠軟發脹的手臂放下，看了一眼趙高繪製的諸葛連弩分解圖。
他的臉上，掛上瞭如同老農看著田裡成熟麥子的欣慰笑容。
“始皇陛下，不知……這，這是何物啊？”
見秦始皇心情大好，趙高忍不住問道。
“你問這個啊？”秦始皇輕輕撫摸著紙張，用溫柔的語氣說道，“這個東西嘛，你暫時可以稱它為‘匈奴人口抑制器’。”
“這個東西，你必須讓工匠們分開製作，製作每一個零件的人，都絕對不能允許知道其他零件的存在！”
趙高一聽，頓時放在了心上。
看樣子，這東西應該是一個非常強大的利器！
否則的話，始皇陛下也不會故意多說這麼一句了。
但在趙高的心中，反應最為強烈的，卻是剛才秦始皇嘴中所說的“匈奴人口抑制器”。
那是什麼？
聽上去好像很不錯的樣子啊。
只要是能夠抑制匈奴的辦法，就是好辦法！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秦始皇又對趙高說道，“傳令下去，以後民間跟匈奴人的交易往來，必須以羊為結算單位。”
“羊？”趙高頓時有些迷惑了。
秦始皇搖了搖頭，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表情看著他，“自己去領悟吧！”
趙高碰了一鼻子灰，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他可沒忘記自己的最重要的工作是啥，立即馬不停蹄去了建造局，找來了將近一百名最頂尖的工匠，按照零件數量將他們分成了十幾組。
每組人都只能製造其中的某一個零件。
而且嚴禁他們不同組的人之間進行交流，被發現的話就會處以重罰。
於是，眾人開始按圖索驥，進行製造。
趁著這個功夫，趙高又溜出去找李斯、馮去疾兩人了。
他們現在醉心於製作各類公文範本，對於提高工作效率，有了近乎病態的堅持。
所以，趙高在進門的時候，他們兩人都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
“李斯大人、馮去疾大人。”
趙高臉上帶著笑容，對他們倆拱了拱手。
“趙高大人。”
兩人還禮。
僕人上了茶，三人一邊閒聊一邊討論。
天文地理，逮啥說啥。
終於，趙高還是忍不住將秦始皇剛頒佈的法令告訴了李斯和馮去疾。
“只能用羊進行結算？”
李斯眉頭緊皺，似乎在考慮著什麼。
馮去疾則沉默地思索著，時不時抓一抓鬍子。
其實，趙高也沒有想明白，秦始皇為啥專門要制定這樣一條看似可有可無的法令呢？
雖然羊肉牛肉都沒什麼分別，但跟牛相比的話……羊身上的肉要少一些啊。
“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馮去疾搖了搖頭，“正如始皇陛下曾經說過的那句話一樣，要‘透過現象看本質’。”
“我相信，始皇陛下對於匈奴人自然也是深惡痛絕的，在努力滅掉匈奴人這件事情上，所有的嘗試，只要有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都是值得的。”
“馮大人所言甚是。”李斯點了點頭，“但我在想，牛與羊有什麼不同的地方嗎？”
“要說的話，都是吃草的，不過牛吃草慢，羊吃草的速度快。”
馮去疾皺眉說道。
“吃草快？”李斯眉毛一挑，他感覺自己可能想到什麼的，但隔著一層紗，卻始終看不清晰。
這個點，應該就是突破口。
但是應該怎麼去思考呢？
他冥思苦想起來。
“那個……我倒是知道一個牛羊不同的地方。”
趙高想了想，說道。
“願聞其詳！”×2。
“是這樣的，牛隻吃草葉，但是羊是連草根也要一併拔起吃掉的。”
趙高如是說道。
“對！就是這個！”
李斯興奮地猛然一拍桌子，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不愧是始皇陛下啊，這是給匈奴們服下了一帖慢性毒藥，哈哈哈哈哈……”
馮去疾似乎也想到了，臉上罕見地也浮現出了笑容。
“的確，始皇陛下這個計策，真是絕妙！”
趙高懵了。
不是，你們倆說這麼熱鬧，能不能先給我解釋一下啊，什麼都不知道的感覺真的好煩！
“那個……兩位上官，請恕下官愚鈍，幫我解惑一下吧！”
趙高一臉苦笑著看著李斯、馮去疾。
可惡啊，我也好想擁有你們一樣的快樂！
所以，快告訴我吧！
馮去疾和李斯互相看了一眼：“你來？”
趙高快崩潰了：不是，你們兩個可不可以不要在這種奇怪的地方，保持這麼高的默契值？
“那我來說明吧！”
李斯笑著對趙高說道。
“趙大人，你應該知道，匈奴都是逐水草而居的，所以他們驅趕牛羊，都是從一個草場，趕到另一個草場。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這當然是那一塊地方的牧草被牛羊這些牲口吃光了，只能換地方了唄！”
趙高笑著說道，這些東西他還是知道的。
“這就對了！”李斯笑著說道，“正如趙高大人剛才所言，牛在啃完了草葉之後，草的根莖還在土壤裡，來年仍然可以繼續生長。”
“但是羊這種東西卻不一樣，它可是連草根都要一起吃掉的。”
“草根一旦沒有了，那草葉還會再長出來嗎？”
趙高搖了搖頭：“這肯定不行。”
“這就對了。”李斯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了，“一棵草消失了，這並沒有什麼作用。可倘若是一整片的草原都消失了呢？”
趙高頓時明白了過來，秦始皇究竟是打的什麼主意了！
他不由渾身一陣惡寒！
竟然有這種軟刀子割肉的手段，果然秦始皇的心思太深了，根本猜不透！
“這……這可是絕戶計啊！”
“不錯！”馮去疾雙眼放光，“經年累月，匈奴們也會因為與我們通商往來的關係，而會下意識地多放養羊，而非是牛。”
“羊越多，啃食掉的草根也就越多，草場也就會越來越小，到最後匈奴們的生存空間，自然也就會被壓縮得越來越小。”
“這樣一來，匈奴……呵呵，不攻自破！”
一想到那個絕妙的未來，三人的臉上都掛滿了憧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