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干戈相爭莫論理(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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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識見五個黑衣人果真心狠手辣,以為梢要耽擱,無論是完顏烏蒙,還是彭姑與阿布汗,只怕須臾之間,性命難保,不由焦急難耐。那完顏烏蒙倘若死去,也是報應使然,只是彭姑與阿布汗,實在不該遭此厄難,思忖如是,一提手中的長劍,踹門奔跑出去,大聲喝道:“嵩山五子,原來都是雞鳴狗盜之輩,他二人使些小性子,也不算得故意與你們為難,為何要苦苦逼迫,覬覦他們的性命?”——

那五個黑衣人啊呀一聲,頗為驚愕,愣了半晌,相顧冷笑,道:“不想我兄弟如此遮掩身份,還是被他覷辨了出來,既然如此,少不得又要多殺一人了。”——

其中一人晃悠長劍,道:“不過就是一個小賊罷了,殺便殺了,也不費什麼氣力。”陳天識忖道:“原來他們真是嵩山派的五個劍客,琴兒好聰明,一猜即中。”旋即嘆道:“你們嵩山派不是名門正派麼?不料也是掛羊頭賣狗頭的欺世盜名之輩,與我這小賊,可謂同道,實在是莫大的榮幸。”——

一個黑衣怒道:“你胡說什麼?”——

陳天識愕然一怔,道:“我如何胡說了?我是小賊,你們五人卻是大賊,難不成你們也要與我同為小賊麼?”連連搖手,道:“不可,不可,大賊便是大賊,小賊便是小賊,還是彼此區分,辨別個明白的為好。”——

那黑衣人聽他胡攪蠻纏,心中暴躁,方要呵斥,旁邊另一黑衣人道:“二哥,與他羅嗦作甚?一併上去,亂劍將之砍為肉醬,且看他還怎樣咶噪?”——

陳天識心中嘀咕,暗道:“聽琴兒說,他們五人劍法不弱,要是一窩蜂簇擁而上,卻不知我擋得幾招。”眼睛一轉,咳嗽一聲,道:“大賊有大本領,小賊有小能耐,你們五個大賊要殺我這一個可憐巴巴的小賊,那自然是輕易得緊了。不過我此刻雖然無名,但要是想著什麼絕妙的法子,留出訊息,說出我之所以斃命,乃是拜嵩山派的五大高手聯袂合攻所致,想必我也能成為江湖的大大名人,妙哉,妙哉!”——

中間一個黑衣人冷笑道:”你算得什麼東西,要我無人聯袂攻你?狗屁,狗屁,只要我一人殺你,不過十招,便可叫你成為死人,再也說不得話來。”——

陳天識大喜,卻神情依舊,不動聲色,眉頭微蹙,嘆道:“好臭,好臭,不想大賊吹牛,竟然如此燻人,罷了,罷了,不用你來殺死我,我便被你臭死了。”——

那黑衣人大怒,卸下臉上的黑紗,道:“我‘黃龍手’言老三長劍所指,莫不斷荊斬棘,所向披靡,十招殺你,已然多了,或是五招,便能取你性命。”言罷,卻看他轉過身子,以背部朝向自己,一時不明就裡,大為訝然——

“灰龍手”萬五田大聲道:“三哥,他這是故意託大,不用正面朝你。”言老三隻氣得額頭青筋暴漲,破口罵道:“小賊,你武功不高,架子卻不小,若是這般對我,我不用劍法,只是隨意一刺,就能殺了你。你,你快些轉過身子來。”——

陳天識搖頭道:“我武功不高,怎敢託大,只是此刻輕風吹拂,吹過我,又飄向你,所以--”卻不將話說完——

言老三不明白他究竟是什麼意思,只覺得其神神秘秘,故作詭異,實在可惡,脫口道:“所以什麼?”——

聽得噗哧一聲,陳天識拍拍屁股,嘆口氣,頗為愜意,道:“你放了一屁,方才我又放了一屁,這可謂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其後才能比劍,更爭風流也。”——

嵩山五子嗅得一股臭味,忙不迭往後退下,雙袖撲打,怒道:“小賊,你,你敢放屁?”——

陳天識咦道:“怪哉,便是皇帝,也管不得百姓吃喝拉撒,你們也不是皇帝大官,不過就是比我多混得幾年的大賊而已,反倒管我放屁?”忽然面有羞赧之色,喃喃道:“我這幾日上火,正鬧便秘,今天整整一天,也沒有出恭,存貨在腸腹內多少有些發酵,味道奇異,卻被你們聞得,有些委屈了,慚愧,慚愧。”——

彭姑疼痛難忍,被阿布汗包紮傷口,不敢用力推拒,聽得陳天識言語,忍俊不得,莞爾一笑。阿布汗看在眼裡,驀然一痴,低聲道:“彭姑,你,你笑起來,其實這般好看?”彭姑一怔,扭過頭去,有心呵斥,不知為何,卻說不得狠話硬語——

言老三與他四位師兄弟暴跳如雷,嚷道:“小賊只知道逞口舌威風麼?”——

陳天識嘻嘻一笑,道:“我打架不行,但若論起吵架,可稱得天下前十位的高手。”——

言老三不及出手,那萬五田已然按耐不得,大吼一聲,長劍往其咽喉刺去,勢必要一招奪命——

陳天識大驚失色,道:“還未吵完,如何說打就打了?”匆匆往後退去,身法笨拙——

萬五田心中冷笑,暗道:“原來這小子其實並不懂武功,提著長劍吆喝,不過是裝腔作勢罷了。”見他忽然一個踉蹌,似乎要摔倒在地,哼道:“小賊,如何自己便倒下了?且去閻王爺那裡報到罷。”劍刃劈出,決不留情。陳天識啊呀一聲,果然倒地,待掙扎爬起之時,長劍有意無意往後戳去,不偏不倚,正中萬五田的小腿,聽得他狼狽慘叫,堪堪受傷——

羅琴透過窗楣看去,心中暗笑,忖道:“不識哥哥在冰上練劍,已然頗有火候。這故意摔跌刺敵之劍,尺度拿捏甚妙,正能迷惑敵人。”手中扣著一枚飛鏢,小心接應,稍有不對,即刻打出——

其餘嵩山四劍面面相覷,哭笑不得,將萬曉田攙回,嘆道:“五弟,你如何這麼不小心?第一陣便…唉!”萬曉田又羞又氣,面紅耳赤,低著頭不敢言語,心中也是後悔不迭——

陳天識雀躍不已,哈哈大笑,道:“我先前還是說錯話了,道你們是歷練江湖的大賊,原來你們的本領如此不濟,其實與我一般,也是小賊。”——

完顏烏蒙心中竊喜,暗道:“這小子若能趕走什麼嵩山五子,那我也就有救了。”於是諂媚附和,道:“少俠好武功。”陳天識對他厭惡之極,也不睬他,抱拳對彭姑、阿布汗道:“兩位前輩,有我這大俠在此,這五個小賊定然傷害不得你們一分一毫,我江南之人,一身的修為造詣,那也是深厚得緊的。”——

阿布汗嘆道:“我‘二人’感激不已,便有勞公子費心了。”以為彭姑為人冷冷冰冰,必定不肯對之稱謝,於是便將她一併圈了進來,說道“我二人”。孰料心念如是,聽得彭姑悵然道:“你,你是江南之人麼?我昔日也是從江南被選入汴梁皇宮的。”——

陳天識對她遭遇甚是同情,急忙道:“是嗎?不想在這北國大都之地,竟能遇見老鄉?”他此話說出,聽在了彭姑耳內,那多年枯死的心胸,頓時掀起狂濤駭浪,不覺激動萬分,顫聲道:“不錯,我,我幾十年來,頭一回遇見老鄉。”言罷,眼淚漱漱流下,不可抑制——

阿布汗從未見她哭泣,今日逢淚,也是頭一遭,心中也是感慨萬分,柔聲道:“彭姑,你,你--”彭姑將頭扭過,卻不看他。羅琴心中一陣酸楚,忖道:“此時此刻,她就是一個在外流離顛沛的可憐老婦人,再也不是什麼可怖陰寒的白衣女鬼了。”——

陳天識大聲道:“嵩山四子,你們還不一塊兒上嗎?要是在被我輕易折損一人,只剩下三人,那你們嵩山派殘劍,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言老三怒道:“臭小子,方才誤打誤撞,那是你中了狗屎運氣,換作是我,小心應付,不致輕敵,依舊能夠在十招之內取你的性命,你信也不信?”——

陳天識暗暗嘆息,忖道:“你還說十招之內就可殺我,這如果不算輕敵,那什麼才是輕敵?”心中喜悅,一擺長劍,做了一個泰山派劍法的起勢,雙足不丁不八,遙指嵩山五子——

言老三奇道:“你莫非是泰山派的門人?”——

陳天識呸道:“什麼泰山派土山派,我堂堂大俠,一招之間便打敗了‘灰龍手’的武林高手,可見得正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無敵人才。這些小門小派,不過是些土雞瓦狗的容身遮蔽之地,簡陋粗糙、淺名薄譽之極,又豈能容得下我?”咳嗽一聲,又道:“不過他們若是真有求賢拜俊的誠意,答應每月給我一百兩銀子零花,我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倒也可以考慮一二,勉強就在他們的派中掛名,為之蓬壁增輝。”——

嵩山五子聽他言語,大是訝然,繼而哭笑不得,以為天下第一的無知狂妄、臉皮厚重之人,非面前的這位少年莫屬。言老三細細打量,見他雙足微微顫抖,以為若非害怕顫慄,便是氣力不濟,難以支撐,心中不覺好笑,暗道:“此人終究還是無能之輩,五師弟不慎失察,竟然傷在了小賊手裡,傳揚出去,委實對我嵩山派的名聲不利呀。”遂說道:“你休要猖狂,看我第一劍來了。”——

陳天識慌忙搖手,道:“且慢。”——

言老三奇道:“你又待怎樣?”——

陳天識退後一步,面露生怯之意,大聲道:“你,就你一人上來麼?他們三人便袖手旁觀?”聲音雖大,但中氣似乎不足,頗有色厲內荏之感——

“黑龍手”等眉頭微蹙,嘆道:“小賊果真以為自己是了不起的大俠了,天底下,哪會有比這更滑稽的事情麼?”感覺荒唐不已——

言老三大怒,道:“少要胡言亂語,先抗過十招再說。”一足踏出,長劍迅捷劃出一道弧線,看似點向陳天識的肩頭,待將近之時,忽然劍頭一轉,卻切向對方肋下,暗生變化,尚有奧妙,正是嵩山派的劍法“撥松弄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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