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世外桃源傳真本(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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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得有人哈哈大笑,從屋外走了進來,大聲道:“這一群女人聚在一起吟詩讀詞,玩弄風月秋情,果真是比那一幫臭道士要有趣得緊。”——

陳天識暗暗詫異,心道雖有這般大膽,既挑逗了崆峒女派諸人,又將泰山派稀落了一頓,果真是好大的膽子。只是這柴房門戶,卻在凹彎轉角的地方,窺探不得。他正自詫異,便見這小肆的老闆與小二都擠了進來,神情惶然,盡皆惴惴不安——

那老闆手臂被夥計扯住,此刻用力甩開,埋怨道:“你拉我進來作甚?不知外面又來了客人麼?”——

那夥計啊呀一聲,急道:“如今店內盡皆坐滿,哪裡還能招待客人?”老闆嘆道:“生意之人,以和為貴,便是真的不能接待,也該好言相告之,豈能這般一聲不吭,卻躲入柴房之中?”——

孟中冷然道:“老闆,其時新來的客人尋覓不得你們,咶噪呼喝,若是闖將進這柴房,發現了我們的行蹤,那可如何是好?”看似詢問疑惑,要其好好回答,其實暗含威脅之喻,答案不言自明——

老闆機伶伶打了一個寒戰,忖道:“這大王可是得罪不得的。”方要說話,聽得方效顰一聲冷哼,手中長劍微抖,噹啷啷,劍刃半出半合,半出之截寒鋒凌厲,光芒逼人;半合之截匿於鞘中,若有三分黯然殺意,聽她道:“你與他說什麼多餘的廢話,後果怎樣,他自己忖度便是,反正你我都是那言而有信、言出必行的重諾之人。”——

老闆忙不迭陪笑,哈腰作揖,低聲道:“是,是,小人這就出去。”見夥計依舊躊躇,不覺小聲罵道:“沒有聽見這位爺與姑奶奶的話麼?還不隨我出去?”——

那夥計受他逼迫,愁眉苦臉,道:“那五人帶著兵刃,神情凶神惡煞,都不是好人。”老闆奇道:“你如何得知?莫要胡說八道。帶了兵刃就不是好人麼?”偷眼瞥看方效顰和孟中一眼,心中暗道:“他們可不就是惡人麼?”——

夥計道:“您有所不知,這五人來頭不小,便是大都城外大名鼎鼎、橫行霸道的五醜惡霸。苦也,苦也,今日來到此地,不知又要生出什麼事來。”——

那小肆的老闆聽言近來五人,面色不由一變。陳天識心道:“想必這五人皆非善類,否則如何談虎色變,惶恐至此?便聽這名字,想必不僅心腸極其歹毒,便是相貌,那也或是世間一等一的醜陋不堪才是。”思忖間,聽得那老闆嘆道:“我素聞五醜--”側耳傾聽,發覺五人猶然在堂間咶噪叫囂,不曾近得這柴房隱地,心中稍安,又道:“聽說五醜昔日為非作歹,後來被宗王爺納入王府極品殿當差,從此少有行蹤,為何此刻又偏偏出現了,也極不湊巧,卻跑到了我的小店來?”——

方效顰冷笑道:“你這鄉野濁夫,宗王爺早已失勢,數日前被押入大牢,其一手營建之極品殿自然土崩瓦解,所謂樹倒猢猻散是也。這五醜再也不是什麼王府的大爺了,依舊迴歸江湖,在這大都附近尋覓得一口飯吃。”將長劍收起,倚靠一張破舊陳年的椅子坐下,神情有些萎靡——

陳天識暗暗奇怪,以為她雖是女子,卻與尋常女子不同,既然修習了崆峒女派的武學,身體該是強健活沛,怎會如此疲憊若綿?心下詫異,不敢看她,惟恐方效顰脾性暴躁,看得自己瞥她,又以為面前的這個“老頭子”有何叵測居心,反倒說不清楚,莫若安分守己,視她無物——

聽她又是一聲冷笑,陳天識眉頭一蹙,暗道:“好好的美貌女子,若是不經意間總是冷笑,也難免讓人反感。她容貌不過中庸,眉宇之間頗帶幾分煞氣,除卻這痴情孟中,想必難有旁男愛她,既然如此,便該垂眉順目,以溫婉弱軟之狀行楚楚可憐之態,以彌補其不足。她卻冷哼陰笑,更是讓人求避三分。”那方效顰見他低頭不言語,哪裡知曉他心中的這番嘆息想法,只道“老頭子”先前被自己呵斥,有了畏懼之感,於是不敢偷窺自己,心中反倒有說不出的得意,扁扁嘴,對小肆老闆道:“只是掌櫃的莫要想錯了,這五醜的胃口大得緊。他們若要在這裡吃上一口飯,你就要搜盡包囊,掏出許多的銀兩進行填塞,待他們吃得半飽,你也窮了。其時雖非乞丐,定也一貧如洗。”言語之間,若有一些揶揄之意——

陳天識心中更是厭惡,暗道:“看她如此狼狽,與孟中躲避各自師們,莫不是二人情投意契,但一個是不可娶妻的清修道士,一個是不惹男子的崆峒女徒,難以和合,於是橫下心腸,偷偷奔跑出來,欲待往天涯海角私奔的麼?這方姑娘在落難之時,尚不改幸災樂禍的狹隘本性,實在是有些過了。”轉念一想,他覺得那泰山派與崆峒女派也有不對,雖然各自門規森嚴,但此兩人既然相互有意,又何必苦苦追趕,不如就此歇手,放孟中與方效顰去作一對露水夫妻。陳天識見孟中焦慮之餘,隱約無措,心中反倒有些可憐,覺得他們流離顛沛,一路之上擔驚害怕、提心吊膽,作這亡命鴛鴦,也著實不易——

老闆搓手頓足,甚是焦急,道:“既然他們也是宗王府的貴客,為何宗王爺被捕入了大牢,他們反倒無所牽連?卻,卻放任大都,貽害一方?”——

方效顰頗為不屑,哼道:“五個活寶,捉了無益。”孟中點頭道:“只是這五個活寶武功尚可,不容小覷。顰妹,你我若是與他們為敵,我能應付兩個,你也能應付兩個,剩下一人,可是不易處置。”方效顰不以為然,道:“無妨,先用‘水針瀰漫’對付他們,總能傷得一個兩個的,餘下算不得什麼?”——

孟中笑道:“顰妹的暗器手法盡得崆峒精髓,若是真的打出漫天花針,他們豈能全善安身。”方效顰微微莞爾,看他的眼色也柔和得幾分。陳天識心中竊笑,以為凡人皆愛馬屁,便是這自鳴清高的方姑娘也不能善外獨身——

“砰”的一聲,有茶盅摔在地上的聲音。聽得有人叫道:“你這五個小丑胡說什麼?自己長得醜陋倒也罷了,也不懂得品評詩歌美律,卻敢在這裡胡說八道。”正是秋敏呵斥。袁美道:“秋師妹,你莫要睬他們。”——

一人哈哈大笑,道:“正是因為我們五兄弟長得實在對不起諸位朋友,也不是什麼才子騷客,唯一所餘,僅僅就是這一張胡說八道的嘴巴而已,你要是不讓我胡說八道,豈非要將我們活活憋死了?”——

另一人道:“老二,你這話卻錯了,我們如何胡說八道了。這泰山派的一幫道士,本來就不懂得音律,難不成我們還冤枉他們了?”——

有人道:“老三說得不錯。道人只懂得唸經,那什麼詩歌鳥勞什的,他們聽不得。”——

話音甫落,聽得有人怒道:“我們聽不得,卻還比你們英俊幾分。”聞得是男子的聲音,該是泰山派有人發話——

另一人道:“平心靜氣,和這些小丑爭執什麼?”——

有人哈哈大笑,道:“不錯,你們比我們稍稍好看一點,得了便宜,所以就不能胡說八道,也只能讓我們兄弟胡說八道了。”——

旁人嘆道:“老四此言差矣,莫說胡說八道,就是胡說九道,那也是使得的。”——

卻聽得有人叫道:“管他幾道,我們來了許久,為何也沒有老闆出來伺候,莫非他這做生意的,也嫌棄我們醜陋不成?”——

五醜之中,不知是誰叫道:“我們不會寫詩背詩,卻會拆房斷牆,哈哈,老闆若再不出來,我等也不喝茶了,便去玩耍玩耍。”——

陳天識暗道:“所謂玩耍玩耍,就是要大肆倒騰了。”便見小肆老闆神情惶恐,驚道:“不好,不好。”耍脫夥計拉扯,急忙出去。陳天識心中擔憂,也想見識這五醜是如何的模樣,遂撥開門簾,跟了出去——

他轉出凸角,便見泰山派與崆峒女派之間的空隙,端端站在五個男子,四十餘歲的年紀,高矮不一,胖瘦不均,又黃髮幹皮,黑膚暴齒,朝天大鼻,眼睛白多黑少,面目皆是猙獰兇惡——

其中一人見得小肆老闆,衝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大聲罵道:“狗才,大爺來了許久,你卻躲到那裡去了?”——

那老闆受他如此恫嚇,渾身顫抖,陪笑道:“大爺實在玩笑了,小人膽子再大,也不敢放棄客人置之不理,又哪裡躲藏了?嘿嘿!只是廚房柴少,我…我去廚房搬些柴火而已。”——

某醜一把甩開他,道:“去給我們添些茶來,便是沒有了桌子,也無甚緊要。”——

老闆愁眉苦臉,不敢推辭,小心應付,道:“桌子是沒有了,大爺慧眼。只是您們也看見了,這裡椅子也空不得一把,要不您幾位稍稍等候,待我去外面借來?”——

五醜哈哈大笑,道:“不消你費心,有茶即可,我兄弟帶了椅子。”各自從腰間摘下一個摺疊木凳,鋪展支開,放於地上——

老闆訕訕笑道:“各位大爺果真是考慮周密,小人佩服。”奉承幾句,不敢怠慢,慌忙奔入廚房沏茶。陳天識只瞧得瞠目結舌,倚壁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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