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盆火燃引待拂曉(貳)(1 / 1)

加入書籤

——白鳳見著吳千秋的落魄模樣,大是開心,冷笑道:“打得好,打得好。”——

孫庭鳳勉強將她推開,在一旁小心扶坐好,忽然唉呀一聲,吐出口中少許紅參,“撲嗵”半暈了過去,渾身抖動,抽搐不已。白鳳大驚失色,手足不能動彈,急忙叫喚。不善婆婆聽得她呼救,有心過去施援手,但氣息方始延入心窩,綿綿火熱,就要沿著任脈下行丹田,一者百川歸海,固本培元,二者疏通經絡淤血,氣調血順,陣到了調轉吐納之關鍵時刻,最忌妄動胡鬧,否則稍有不慎,便即真氣岔道,引至內力反噬、傷及心脈中樞,果真如此,不僅傷勢再難痊全,只怕還要走火入魔,更有斷喪性命之大憂,不覺暗暗焦急,苦於無計可施——

徐天平沉聲道:“他死不了,你莫用擔心。”旋即哼道:“圍觀的不肯幫忙,老夫只好充當這十慈十悲的大善人了。”言罷,三指依舊搭在不善婆婆的手腕之上,不教真氣傳輸斷絕,眼睜一眼,微微蹣跚挪移,緩緩來到孫庭鳳的身旁,長袖一抖,空出另外一掌就往其背心貼去,卻聽得半空“呼啦啦”颳起一陣夜風,便看一人喝道:“誰歡喜靜靜地看熱鬧?看了三十年,什麼鬥看膩了。”翻轉幾個筋斗,好似一隻大紙鷂飄然落下,待雙足沾地之時,順勢一把捉住徐天平的手腕,搖頭哼道:“你治療這老婆子已然極耗內力,如何還敢同時救助第二人?便是‘六絕’高手,尚且不敢這般犯險蒙難。聽丫頭說,他既然是銀月教的舊眾,鄭護法乃是紅日教之人,斷然不會輕意出手相療。罷了,罷了,他綽號是什麼‘白無常’,橫轉孃舅豎拉姑姨的,扯將親戚,倒也當得我半邊的白臉,就看在如此情分,我且幫他一幫就是了。”正是東海慕容島主,並未蒙面,徐天平微微一笑,收掌納氣——

白鳳初時看見他那張紅白臉色,駭了一跳,待聽得慕容翱潮言語,心中歡喜,暗道:‘原來這老前輩也是好人。”心中畏懼之意大減,恭聲道:“請老前輩垂憫可憐,順便救我一救。”慕容翱潮手指甫出,疾如閃電,解開了她的穴道,淡然道:“你莫要運氣。”原來先前吳千秋挾意*,恐白鳳激烈反抗,下手自然甚重,這穴道雖然解開,但經絡一時之間不能通暢,更不可強行運氣,反生大礙。白鳳連聲稱謝,心中驚異無比,心想:“這幾位老前輩的武功都高得很呀,似乎不在鄭統之下,為何江湖不曾聞名?”轉念一想,恍然大悟:“是了,他們一定是各門各派的長老高手,見這吳千秋欲對我非禮,且逼迫孫大哥與婆婆的性命,心生俠義、旁觀不能,於是出來相救,又嫌棄我們都是大惡人,江湖之上聲名狼藉,不願因此與我們有所牽連,所以將黑巾遮面。”眉頭微蹙,忖道:“至於這位鴛鴦紅白臉的前輩嗎?嗯,嗯!定然是由於相貌怪異,少有出山,既然不曾在江湖留名,是個隱士,便是被人責罵與大惡人勾結,什麼‘黑白不分’、‘是非不明’、‘助紂為虐’云云,他都是不在乎的,因此形顏盡現也沒有干係。”她本是“黃谷六惡”之一,不善婆婆也是武林聞名喪膽的凶神惡煞,孫庭鳳既然是“無常惡醫”之白無常,用活人試藥試毒,更是罪孽深重、教人切齒痛恨的。白鳳臉色一紅,略有慚意,偷眼往慕容翱潮覷去,胸中依舊幾份駭怕,暗道:“也說不得他本來並非如此相貌,卻是故意喬裝改扮,用紅色顏料抹了半邊的臉哩?”——

那邊傳來“啊呀”一聲慘叫,白鳳心中登時怒氣,辨得是吳千秋所發,轉念一喜,道他既然叫得如此尖銳,可見吃了不小的苦頭,低聲罵道:“惡賊,你要是受苦受難,那才極好極善的。”她此刻氣血緩慢破滯、漸漸化凝通暢,頸脖已能旋轉,身子稍能動彈。這般躺在孫庭鳳與慕容翱潮身邊畢竟不雅,便一點點撐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坐了起來,扭頭往場中打鬥的二人看去——

原來吳千秋看見蕭季突然一袖蕩來,覺得此招深不可測,虛多於實,江湖中許多宵小無賴之徒便是常用袖袍遮掩,揮舞之下散出毒藥*,深恐蕭季也會如此,遂側身避開,一手掩鼻,另一手劍隨腕轉,滴溜溜旋轉不停,宛若疾馳車輪,水潑不進,守禦胸前要害。說來也巧,蕭季遞招搬式之時,恰好放了一個陰屁,渾若無聲,老頭本是極好顏面的,見他這般厭惡,登時又怒又臊,罵道:“他奶奶的,老子多時吃素,放的屁哪裡會臭?難道還比不上你這淫賊的狗屁麼?”一步搶到三山齋齋主右側,陡然橫抖肩膀,肘錘擊出,不偏不倚,正撞在吳千秋的肋下——

吳千秋吃痛不過,身形一個踉蹌就要跌倒,卻看蕭季又是一腿踢來,喝道:“踹你屁股,看你放不放屁?”吳千秋魂飛魄散,叫苦不迭,心想:“我只是怕他暗使毒藥,何時說過他放屁,竟將他惱成了這樣?”見腳來迅猛,不及思忖,反手一劍斫去。他也知蕭季武功頗高,自己這一劍斷然不能劈中他的腿腳,只盼能讓其稍稍忌憚,收勢緩招,也好給自己片刻喘息之機。熟料蕭季大笑一聲,卻不退後,膝蓋一斜,舍了他的屁股,徑往其右腕踢來。如此變生不意,吳千秋不由大驚失色,要是棄劍,手腕可保,但後面赤手空拳,怎樣能與這纏人的老頭對峙?若是不棄劍,手腕中招,勢必骨折斷裂,左右為難,忽然咬牙切齒,將長劍摜出,身體往半空躍去,一個筋斗後翻出丈餘,方才逃過了一厄——

蕭季不待長劍落下,左足伸出,腳面正接住長劍,吆喝一挑,長劍飛騰而起,在半空化了一個弧圈,又要落下。蕭季右腿跟出,一腳頂在了劍柄之上,長劍“噗”的一聲被震起,被他一手抄住,哈哈笑道:“這等小兒玩具,豈能在武林中揚名立威?果真是隻有采花竊玉的淫賊才堪配用。”說完話,右手捏住劍柄,左手夾住劍尖,搖頭道:“無用之物,留你做腎。”雙臂微微叫力,聽得“噹啷”一聲,長劍被他折成兩截,手臂一甩,劍頭那半截徑直扎入地上,顫顫巍巍,劍柄半截子往吳千秋刺去,勢如疾電——

吳千秋慌忙伏身矮腰,匆匆避開,斷劍從他頭頂呼嘯飛過,紮在後面的一棵大樹之上,入木足有六七寸深。吳千秋扭頭觀看,不禁渾身寒意綿冰,激靈靈地打個大冷戰,暗道:“我若不避開及時,被此劍刺中,就是身體也要穿透了,其時焉能活命?”才要起身,只覺得腳下輕飄飄的,一個身子竟然被蕭季不知不覺繞到了後面,一隻手就提了起來。吳千秋不由魂飛魄散,就要掙扎,蕭季怒道:“還要亂動?看我不打斷你的一隻狗腿子?”一掌拍在他的左腿上,“嘎喇”聲響,吳千秋銳嗓慘叫,這腿登時骨折——

蕭季得意一笑,將他丟在地上,跌下之時,吳千秋左腿撞在地上,痛得又是一聲慘叫,眼淚鼻涕都擠了出來。蕭季雙手叉腰,一腳踏在他的腹上,問道:“你要死要活?若是要死,我這腿稍稍用力,便可將你踩得腸穿肚爛、屎尿橫流。”吳千秋暗道這老頭下手毒辣,要說殺人,須臾就能動手,怕是連眉頭也不會眨一下,遂強忍疼痛,哀求道:“前輩武功高強,在下十分佩服,我,我自然想活命。”——

蕭季搖頭道:“你受了重傷,生不如死,何必賴活呢?要是我一腳下去,送你歸入地府,你從此一了百了,再也不覺得苦楚,豈非大妙?”吳千秋臉色蒼白,急道:“這斷腳之恩乃是前輩所賜,在下正該好好品味才是,奈何就死?前輩繞命,前輩繞命。”他說“好好品味”幾字,腿上愈發疼得厲害,心中對蕭季可謂切骨透髓之仇恨,也是十分駭怕,但此刻當先第一要事,就是力保活命,一邊冷汗疾崩狂洩,溼透了身上的衣服,一邊滿臉堆笑,極力諂媚奉承——

蕭季冷笑道:“大丈夫能伸能屈不假,但你這大丈夫尤其作得了得。”忽然張口,“呸”的一口唾沫噴在他的臉上,嘻嘻笑道:“我這口水可甜?”吳千秋生平從未逢此羞辱,胸中一口怒氣鬱結不出,幾乎就要暈倒,腦中閃過念頭,忖道:“我要是就此倒下,他上來補上一拳一腳,我再也醒不過來了。”深吸一氣,勉強按耐,訕訕陪笑道:“甜得很,甜得很,好比天上王母娘娘的瓊漿玉液,珍貴得緊。”心中不住罵道:“你這個老不死的渾蛋,他日若有機會落在我的手裡,我定要一千刀一萬刀地活活剮了你,然後放在鍋裡烹煮熟透,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剩下來的骨頭扔去餵狗。”——

蕭季愕然一怔,搖頭道:“你這不要臉的本領,可稱得天下第一呢。”鬆開了腿,往徐天片走去,不過幾步,扭頭哈哈大笑道:“你嘴上說得極好聽,想必心裡將我罵的痛快淋漓吧?只是我大人大量,也就不與你計較了。”吳千秋聽聞此言,鬆了一口氣,卻聽得白鳳大聲道:“你這淫,惡賊,前輩饒你性命,我還未與你算帳呢?”此刻她血脈通暢,身體復原無恙,一把拾起地上的長劍,衝到吳千秋跟前,大喝一聲,一劍紮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