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圍魏可是要救趙(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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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時,聽得遠處人聲喧囂,吵鬧呼喝之音銜綿若長,娓娓不絕。稍時一道火光沖天,似火箭直插雲霄,貼天接雲之際,驀然又是一聲巨響,震開崩坍,卻向周圍四面八方散去,化作無數璀璨。可惜天色大亮,許多彩光豔茫皆被遮掩,不及本來顏色十分之一——

柳庭花拍掌笑道:“他們果真是來了,妙哉,妙哉。”楊不識道:“小兄弟說誰來了?”話音才落,就聽得遠處有人大聲叫嚷,道:“此地村民皆已離去投軍,屋舍空蕩,咱們便在此地安營紮寨,也不用於簷下街旁頓憩。”——

楊不識愕然一怔,暗道:“這聲音如何這般熟忒?”卻聽有人哈哈笑道:“若是冬夜寒霜之時,大夥兒便在屋中睡覺,自然是酣眠不醒,極大的享受,可是此刻天氣炎熱,屋內門窗俱開,也遠遠不及外面來得舒坦涼爽。”——

另一人道:“是是,今日大夥兒不妨對包長老的號令違遲一二,還是以天為被,以地為床才好,也不枉你我自在瀟灑、逍遙快活之絕世風流。”那被喚作包長老的笑罵道:“一幫兔崽子,分明就是戲弄風雲,跌宕破落,與老花子我一般窮困潦倒,何曾變了什麼絕世風流?”——

大夥兒哈哈大笑,笑聲從周圍村舍傳來。尚有一人道:“包長老此言差矣,我等兄弟今日不去乞討,卻來此山清水秀之地踏青賞綠,那不是風雅高致事情又是什麼?難不成還是湊將熱鬧,來此幹什麼圍魏救趙之舉嗎?”旁邊有人呸道:“你我又不是將軍,什麼圍魏救趙,狗屁不通。”——

先前那人笑道:“通與不通,還不是你一張嘴說了算嗎?”那包長老大聲道:“正是,正是。”楊不識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恍然大悟,喜道:“這莫不是海藍天與鬼斧三的聲音麼?那包長老,想必就是包向泓前輩了。唉呀呀,不想他們來此,當真是天降神兵,老天垂憫,欲救我等脫離苦厄也。”——

他歡喜之下,不禁喜形於色,大聲叫道:“遠處的可是丐幫兄弟麼?”——

遠遠有人“啊呀”一聲,驚愕無比,道:“怪哉,這聲音哪裡聽過的。”楊不識急道:“是小弟楊不識。”驀然一念,心想海藍天與鬼斧三或不知自己複姓之事,又道:“便是陳天識。”海藍天又是“啊’的一聲,道:“是楊兄弟麼?是小恩人麼?”楊不識答應一聲,道:“可不敢喚作小恩人的,是你們幾位大哥洪福齊天,不教那黃秋成陰謀詭計得逞。”海藍天哈哈大笑,甚是欣喜,大聲道:“我們有福,也託小相公福氣,這裡正是還藍天與鬼斧三兩位咧,是了,包長老與梅長老也來了,大夥兒許久不見,不想今天重逢,果然大大的有緣呀。”——

楊不識笑道:“是,是,果然大大有緣。卻不知丐幫兄弟,如何也會來到此地?”海藍天應道:“自然是看得此地神仙福地、瑤池洞天,專程趕來賞玩夏色。哈哈!”他說到最後,卻連自己也不自覺地笑了起來,料想提及“賞玩夏色”四字,頗有東施效顰之嫌。楊不識尚未說話,又聞丐幫諸人唧唧喳喳、七嘴八舌議論不休,聲音漸擴更大,倒似有百人之多——

一人聲音尤為巨亮,說道:“小兄弟,我看你小院之中,尚有一些客人,搭棚烤肉,遍地野炊,彼此親熱無朋,這便不過來打擾、自討沒趣了。你們親近親近,我這裡尚有大會召開。待結束之後,大夥兒慢慢敘舊不遲。”又是一片喧鬧,離得小屋愈發近了一些。銀月教眾人面面相覷,面色甚是難看。一紅袍漢子怒道:“這幫臭烘烘的叫花子真是討厭,哪裡不好去,卻偏偏來到老子的門口大肆咶噪。若非我脾性好,出去掄起拳頭打死他幾個。”“槍刀斧三寶”相顧嘆道:“這秦老大生平最恨乞丐,每每見了乞丐,他總要倒黴。大倒黴也好,小倒黴也罷,今日他又撞將這許許多多的叫花子,終究是躲避不過去了,也難怪他突然性急暴躁。”——

彭雲飛將書籠入袖中,冷笑道:“秦老大,你當真以為他們來此窮鄉僻壤之地,是為了開一個什麼叫花子大會麼?”秦老大一怔,道:“不然怎樣?”——

竇淵大聲道:“你聽他們與裡面小相公說話,彼此早就是舊相識。花子早不來,遲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擺明了是要替屋裡人幫拳助威的。”秦老大眨巴眼睛,咦道:“他們也沒有出手,你如何就知曉是來幫拳的?胡亂揣測吧?”吳攀道:“不消此刻出手,也能知曉大概。”秦老大頗為不服,哼道:“你不是常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嗎?竇淵又不是算命先生,難不成還能前算五百年、後測五百年麼?他的話我不能相信,非要花子大打出手,跑到老子跟前揮舞拳頭,我才相信咧。”吳攀搖頭道:“與你說話,委實對牛彈琴,累死我了。”秦老大渾然不解,道:“什麼對牛彈琴?是好話,還是壞話?”那黃臉漢子笑道:“是好話,說你聰明伶俐,聆音聽理,一說就明呢。”——

秦老大咧嘴一笑,忽然怪目一翻,跳將起來,揪住週三竹的衣襟,狠霸霸地罵道:“老滑頭,你以為我聽不明白麼?別人都說愚頓蠢笨,這油耗子怎麼會說我聰明伶俐呢?你敢戲耍我,來來來,我與你大戰三百回合。”挼袖拊掌,捏拳頓足,躍躍欲試,吳攀與竇淵搖頭笑道:“三百回合?你若是能在他手下撐住兩百招,我們便請你上杭州醉仙樓點起八仙酒餚,任你吃喝。”秦老大怒道:“我打不過他嗎?”一拳就往週三竹鼻子上搗去。週三竹也不躲避,笑嘻嘻望著他。秦老大拳走一半,歇下臂膀,垂落兩旁,倒有幾分沮喪,喃喃道:“他兩個說得不錯,我與你打了多少回?沒有一次打過你的。”——

吳攀忍不住道:“這世上除了教主與幾位令主,他還能聽誰的話?”秦老大愣了愣,驀然醒悟,得意道:“我好糊塗,卻忘了緊要,那周大嫂是我教有名的母大蟲,最能制服丈夫。我回去見著她,便說你週三竹甚不老實,到了江南花花世界,採花摘柳,到處風流快活,看你老婆不撕下你的耳朵麼?”週三竹臉色陡變,嘆道:“好,好,秦老大,你正是了不起的老大!這一招動口不動手,無招勝有招,我萬萬不是你的敵手,自然甘拜下風。你莫忘了,外面有許多的乞丐,你還不調息打坐,護住元氣?若是他們的晦氣侵襲,不知不覺害了你,你再要抵擋,怕是萬劫難逃。”秦老大一驚,神情凝重,點頭道:“與你胡鬧,幾乎忘了正經事情。”盤膝跌坐,雙手合託,置於腹前丹田處,閉目運氣。屋內諸人心想:“不料銀月教中,還有如此糊塗矇昧之人?”——

王萍拍拍楊不識肩膀,笑道:“你年歲不大,如何結交得這許多丐幫的朋友呢?好,好,有了他們守望救援,你我性命能夠保全。”楊不識心中稍寬,卻要疑惑不已,不知丐幫如何會來到此地?柳庭花嘆道:“銀月教之人自然不用掛憂,但是那西遼王爺,武功之高,匪夷所思,你我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實在不好應付呢?”——

卻聽半空一聲風響,一人翻了兩個筋斗,落在場中,白袍蒙面,正與黑衣人相映成趣,冷笑道:“耶律王爺,老朽聽聞你武功高強,今日特來領教。”又扭頭對銀月教群豪說道:“這是我與他二人之事,與外人俱無干系,還望你們莫要添惹是非。”雙目精光湛然,瞧得週三竹、彭雲飛等俱是胸中突突,錯愕之下,莫敢言語,心想:“他從屋頂上跳下,可見先前便是藏在哪裡了,如此許久,我等竟然毫無察覺,此人輕功之高、內力渾厚,著實駭人聽聞。”——

華寶上人合十嘆道:“阿彌陀佛,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這位施主修為之深,造詣之高,貧僧誠衷佩服。”他雙目暫不能見,但耳目敏銳,聽得外面風聲,已然知曉屋上跳下一位高手。辛芙低聲道:“姊姊,你我這裡,不想也是藏龍臥虎之地呢。”黑袍人冷笑道:“閣下是誰?我們見過面麼?”白袍人冷然道:“我來與你切磋,不是與你攀交情的。”言罷,猱身撲上,雙拳如飛,徑直擊搗黑袍人胸腹,其運力剛猛強勁,破雲穿霧,作速之迅、舉招之捷、角度之妙,俱是瞧得眾人一怔,窗內窗外,都叫道:“好。”黑袍人也不覺應了一聲好,收腹蹬腿,身體往後滑去,卻不肯大退,堪堪避開此招,反手成掌,急急切下,掌刀劈向白袍人肩膀,另外一手劃了半圈,圈未盡,手指點出,徑取對方肋下。這一招也是大妙,旁觀諸人前所未見,不由又是一聲好贊,聲音卻大了許多。楊不識倚靠窗楣,抬頭望去,見小院之外,幾處屋脊之上,密密麻麻地爬著許多乞丐,左近簷上,兩人昂然而立,正是海藍天與鬼斧三。右首屋舍頗大,樓閣層層,本是村中財主住所,建得一幢兩層花樓,上面尚有一間閣樓,雕簷畫棟,油漆粉飾,遠較周圍黑瓦白牆、草棚籬院來得氣派。閣樓細窗大開,兩位老者探頭而出,頷首示意——

楊不識眼尖,辨得正是梅還心與包向泓兩位丐幫長老,看他們含笑瞧來,遂不敢託大,慌忙拱手遙舉,遠遠作揖。那兩人也是抱拳搖晃,以為回禮。只這瞬間,白袍人與黑袍人已然你來我往,相互搬招遞式,彼此皆是全力而為。銀月教眾人受他們拳風掌勢逼迫,心驚肉跳,不覺往後退去,皆貼著籬笆牆外站定——

辛芙見他們聚精會神瞧著場中兩人相鬥,心下歡喜,一手又扯住窗邊繩索,心想:“我此刻發動機括,你們就是神仙,也萬能躲避。”卻被辛英壓住,搖頭不許,低聲道:“說不得你我昨晚休憩之時,他們便悄悄將機關卸了,只是不為我們所知而已。”斜睨王萍一眼,心中忖道:“我本欲請她布些毒藥防身,如今看來大可不必。”辛芙哦道:“姊姊說得是,他們狡猾得很呢,可不能上當。”鬆開繩索,往外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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