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詩女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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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妹驚呼一聲,立即與藍生奔上前,可寶兒卻兀自痛苦地抱著頭咬著牙,不讓他倆瞧,誰也不讓瞧…,飽溼的淚光在她的眼眶裡打轉。可寶兒卻沒哭,連哼都沒一聲,似乎在刺出那一劍

之前,她已準備付出了代價。

藍生望著眼前這不起眼的小女孩,憐惜之情油然而生,想起兒時種種。當年,他總被乞丐幫欺侮,常被打得遍體鱗傷,可卻也從不哭,這寶兒就如他幼時般的倔傲好強。

劉實扔了竹劍,上前與土龍理論,土龍心虛,可口上卻不認,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眼看就要拳腳相向。

沒想到打圓場的竟是寶兒,寶兒起身,拉著劉實的衣袖,意思是要他算了。

“對不住寶兒,咱不是故意的…”土龍一句話,終將這場江湖恩怨化解。

孩童們本就不易記仇,情緒來得急去得快,可鬥劍比武卻不玩了,眾童想了一會,見天色已漸暗,突有人提議玩《官兵捉強盜》,立即得到眾人附和。

藍生與詩妹互望了一眼,他倆都沒玩過這遊戲,但卻看人玩過,知道其中的樂趣,兩人皆躍躍欲試。藍生隨即拉著詩妹的衣袖,往人群中湊去。

官兵捉強盜也先須編隊,劉實和《阿七》站在人群中間,代表龍,虎兩隊的首領。阿七先選了跑的快的毛豆當虎隊隊長,劉實選了馬臉,然後兩人划拳,劉實先贏,選了土龍,阿七心頭

一揪,不甘地選了昌(陳昌)。

兩人精挑細選、一來一往,沒一會場中就只剩下寶兒和藍生與詩妹三人。

最後一拳劉實猜贏了,突然眉頭一豎,瞅著藍生問“你倆也玩麼?”

直到這時,劉實似才又發現兩人的存在。

藍生猛點頭,興致勃勃道“我倆也會玩。”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那我選寶兒,”劉實指著藍生和詩妹向阿七道“這倆買一送一全給你。”

“說的好聽!”阿七臭著臉道,顯然他認為藍生加詩妹兩人還抵不過機伶的寶兒。

編好隊天也半黑了,只要大人不喚,孩童心裡是沒時間的。

寶兒疼痛似仍未消,略帶著自信的目光瞅了藍生與詩妹一眼,用手背抹了抹鼻頭,漠然走進龍隊裡。

藍生和詩妹見阿七沒有拒收他二人,早喜上眉梢,他倆從小都沒跟同齡的孩童玩過遊戲,這會心中激動,就如學會了絕世武功般。

劉實和阿七再猜一拳,劉實又贏了,選擇先當官兵。

藍生與詩妹和以阿七為首的虎隊成員,便當起亡命天涯的強盜。

“只管死命的跑,不可跑出街道,南邊不可超過那棵槐樹,能躲就躲,被抓到就得當俘虜,等人來救。”阿七怕藍生不懂規則,仔細向他解說,他順便瞅著詩妹的腳看了又看,皺眉問道

“她跑得動麼?”

“我詩妹與寶兒一樣也沒裹腳,能跑的。”藍生道

“可寶兒不肯說話,只能當半個官兵”阿七道

阿七說得平淡,卻引起藍生與詩妹極大的好奇,難怪她倆總覺淂寶兒沉靜地緊。

“寶兒為何不說話?”詩妹問

“不好說,”阿七突然嚴肅道“寶兒的事最好不要問,否則石頭知道了必不與妳倆干休。”

“總之,除非見到真的詩女俠,否則她不會開口說話。”

阿七這句話卻更讓兩人詫異,寶兒竟然要見到詩妹才肯說話,這是為哪樁?總之,這小女孩的一切令兩人好奇不已。

那邊劉實點了一炷香,斜插在一頭石獅的嘴裡,昂著頭準備開始數數,數到十便開使抓人。當官兵的須在香燃完前將強盜全部捉到歸案,否則便算是輸了。

虎隊人馬一鬨而散,當場只剩下藍生與詩昧兩人還呆在原地。

“快跑,快跑!”阿七邊跑邊回頭邊著急地向他二人喊道

“一、二、三…”劉實故意數得老慢,斜眼偷瞥著藍生與詩妹,好讓兩人有充裕的時間跑遠,也算是給他娘個面子。

藍生和詩妹相視而笑,笑得既璀璨又詭譎,兩人不約而同,牽起手往前奔去。

那感覺直像兒時練完功,攜手奔向池塘…。

“哇,追來了!”跑了一陣,詩妹回頭向藍生道,她的神情滿是亢奮,和她一向不茍言笑大相徑庭。

藍生沒回頭,他聽在心裡,笑著拉著詩妹轉進一條巷子。

“糟了,是條死巷!”詩妹緊張地叫道

“沒法子了,既做強盜,豈可束手就擒?”藍生說完笑擁著詩妹一躍而起,飛上了丈二高的屋簷上。

詩妹喘著氣伏在藍生胸口上,眼見三個《追兵》在巷裡尋了又尋,個個滿頭霧水,口中唸唸有詞。

待三人離去,詩妹正欲起身,藍生卻將她輕輕拉住。

“怎麼,還有人沒走麼?”詩妹低聲問

“嗯”藍生應了聲

“寶兒?”詩妹問”嗯”

詩妹嘆道“她果然機靈,若不生此亂世…,可惜現連飯都吃不上,家也歸不得,整天淪落在街頭,像個乞丐般。”

藍生當過多年乞丐,知道乞丐的苦,不過東劉砦村的人多半善良,在這兒當乞丐日子似要比通州好過多了。當初做乞丐不但常被人追著打,還含冤進了黑牢,險些死在獄中,想來不勝唏

噓。

藍生閉目靜聽了一會,搖頭道“地面上不太平,《官兵》甚多,若再被發現恐只能束手就擒,不如我倆行走在屋簷上,索性當對飛簷走壁的鴛鴦大盜。”

詩妹聽他這麼說忍不住噗嗤一笑,想藍生一向嚴肅,不料玩起興來竟也如此詼諧、逗趣。

兩人起身,提氣,在瓦海上施展著輕功,由於天上不見月亮,兩人的身影幾乎完全被黑幕吞噬。

大街上壟聚的燈火,遠遠望去如即將燃盡的殘熄,一點一點、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在屋簷上約待了半炷香的時間,虎隊的強盜幾乎全都被擒,只剩下阿七被困在一處半乾的水塘裡,四個人將他團團圍住,劉實脫了鞋走下池塘,正向他逼近,眼看就要被捉。

“時間快到了,我們去救人。”藍生道,說完他便擁著詩妹又在屋頂疾行,直至離《俘虜》不遠處才停下來。

被捉的俘虜全都被《關》在街那兩隻石獅中間,正手牽著手一字排開,等待奇蹟似的救援。

“有三個人在看守,我去引開他們,來個調虎離山,妳去救人。”

藍生說罷擁著詩妹一躍而下,兩人先躲在離石獅十餘丈處的一棵樹下,然後藍生隻身衝出,直奔石獅。

“在這兒,出來了,出來了,快追!”守在石獅附近的三個人齊聲大喊著,然後便蜂擁而上追著藍生。藍生本就跑得快,再稍一提氣,更是健步如飛,東跑西竄的逗著他們玩,沒一會後

面就跟了五、六人,眾人就像風箏尾巴,緊咬著藍生不放。

詩妹見狀莞爾一笑,趁追兵遠去,不慌不忙地跑入敵陣,伸手輕拍了小劉五的手,所有的俘虜就算是被救了。

虎隊的人立即大聲歡呼,略帶誇張地四處逃逸,這一刻,所有的追兵頓然停止了,他們回頭看著獲救的俘虜,如洩氣的皮球呆立在原地,既沮喪又難以置信。

香已快燃盡,龍隊就算使出渾身解數也來不及,這一把算是強盜贏了,詩妹成了解救虎隊的女英雄,虎隊的人更是對她另眼相看。

“我從來沒贏過他!”阿七向詩妹道,心底下仍留著幾許快慰,久久不散。

不過龍隊的人卻輸的不服,尤其是栽在詩妹手裡。

眾人除了心裡不服,口中還唸唸有詞。

藍生聽得到他們的耳語,他們在嘲笑詩妹和藍生手牽著手…

“也不害臊…!”土龍一臉嫌惡道,他對詩妹的敵意似已浮上抬面。

兩隊易位,現在藍生和詩妹當起官差。

阿七在另只石獅的口裡燃了支新香,數完數,藍生與詩妹和他並肩追逐。

“這會我們還要贏!”藍生向阿七道。

“可難,”阿七道“我們不可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將強盜全部捉到,還須有人防守…。”

龍隊的人跑得甚快,一轉眼街上幾乎淨空,只剩遠方劉實的背影,他一直死命的往前跑,邊跑邊回顧,帶著狠狠地笑意。

“有人摸黑爬上樹”詩妹笑道

“嗯,龍隊的人特別認真,好似真的當上強盜。”藍生道,此刻他倆已脫離了阿七的視線,悄悄轉進一條巷子。

看看四下無人,藍生欲擁詩妹飛上屋簷,這裡的屋簷較矮,不過一丈。詩妹輕推開他的手,轉身道“我自己上得去。”詩妹說罷提氣,一躍便上了簷頂。

藍生又一次驚訝地看著詩妹的背影,見她的武功確實精進不少,心中甚是快慰。

兩人倚著夜幕,在暗中窺伺著簷下的動靜,詩妹發揮她夜視的能力,將雙方的一舉一動逐一向藍生述說。

藍生笑道“在黑暗中,妳是千里眼,我是順風耳,不論做官兵還是當強盜,無不稱意。”停了一會,他略帶不安道“這感覺好似在愚弄他們。”

詩妹道“怎會?只要他們不察覺…,”隨即,心中一顫,悵然道“我們不也在命運的窺伺下,不知不覺的度過一生…?”

藍生聽詩妹這麼說,心頭一酸,心想詩妹對命運總的見解總那麼悲觀,好像什麼事都是註定好的,無論再怎麼努力都是徒勞。

“不會的”藍生拉著詩妹的手,柔聲道“我們可以改變很多事的,妳總是把事情看的太壞,妳的夢…”

藍生沒再說下去,雖然他不知詩妹的夢境,但這麼久了,他猜也猜得出,這夢境呈現的景象必定萬分真實,比他倆所經歷過的任何兇險更無解也更恐怖。

此刻,他想起路非花的死,當大限來時,自己又能改變什麼?頓時悲從中來,抑鬱難平。

詩妹緊緊握著藍生的手,兩人沉默望著遠近街上孩童們專注忘情的嬉戲。

他倆都沒打算再玩下去,一炷香快燃盡,虎隊是無法將剩餘的人全都抓住的。

可兩人卻都有默契的欲前往不遠處,去捉躲在巷子裡寶兒。

這巷子又深又長,且是條死巷,巷底黑不見指。

藍生笑道“看來這詩女俠並不怕黑”

藍生走了十餘步,猶豫了好一會,輕聲問詩妹“妳確定看準了,她是一個人躲在裡面?”

詩妹當然不會看走眼,尤其她始終留意著寶兒,這個滿是謎團的小女孩。

又走了三十步,終於快到了巷尾,藍生道“這詩女俠不但不怕黑,膽子也特大。”

可不是,這樣漆黑偏僻的死衚衕,不要說是小女孩了,連大人都不敢來。

突然,兩人幾乎同時停了下來。

詩妹先在藍生手上輕輕捏了兩下,藍生停下來才驚訝地發現巷裡竟不止一人。

他清楚的聽到三個人的呼吸聲,其中一人確是寶兒,但她的呼吸急遽且倉皇…但另兩人?其中一人伏在屋頂…

“難道真的遇上了強盜?”

藍生沒再往前行,他站在原地呼道“寶兒快出來,我知妳躲在裡面,妳們已輸了,莫再做困獸之鬥。”

沒動靜,但藍生已聽出另兩人的呼吸也轉而急促。

事已至此藍生進退維谷,又猶豫了半晌,他決定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

他手上使了點勁,輕捏著詩妹,意思是希望詩妹先出去,但詩妹重捏了兩下回了他,她當然不會走。

藍生只好緊攜著詩妹緩步往前走去。

“當心暗器!”詩妹輕聲道

藍生不敢大意,抽出拂塵,如履薄冰。

直到離巷底不到兩丈時,藍生才隱約看出名堂,寶兒躲在一堆乾草後,一個黑衣人手執著利器緊挨在她身後。

屋頂上也是個黑衣人,他俯身緊貼著屋簷,露了半個頭在簷外。

“真的是強盜!”藍生險些沒叫出來。

沒想到他與詩妹這輩子第一次玩官兵捉強盜,竟遇到了真強盜。

藍生不怕遇上強盜,但在這黑巷裡,他既擔心詩妹也擔心寶兒,心中燃著好幾分焦灼。

“我看到妳了,寶兒。”藍生說完繼續緩步往前行,誰知才走了兩步,一道寒光竟朝他門面疾飛而來。

藍生顧忌身旁的詩妹不敢避,只能用拂塵奮力一擋,一支匕首鏗鏘被掃落地。

正當他鬆開詩妹的手準備向前迎敵,哪知此刻寶兒竟向他衝了過來,待他看清情勢,才發現那黑衣人已癱軟在地。

不止是牆角的黑衣人,連簷上的那個也不動了,一隻右手如柳枝般垂下。

原來詩妹的無影神針已出手,動作之快與輕連藍生都沒察覺。

寶兒驚魂未定,弄不清發生什麼事,只慌忙地想逃出這條巷子。

詩妹一把欄住她的腰,安慰道“寶兒莫慌,他兩人已被姊姊制住,我們趕緊去通知村裡的人。”

詩妹要去拉寶兒的手,但寶兒甩開了,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她想不透盜匪是如何被《制住》的,也不相信藍生與詩妹有此能耐,總覺得這兩人古怪得緊,難以信任。

還未走到巷口,忽聞鑼聲大作,四下有人大聲吆喝,要東村的人全都去廣場聚集。

“出事了”藍生道

三人匆匆跑出巷子,人煙本已漸稀的街道乍然擠滿了人,許多年長的男子手中持著火把、木棍,肅穆的表情透著好幾分的焦慮。

寶兒找到了劉實,立即跑去將他拉到藍生和詩妹身邊,正想《說》什麼,只聽廣場中東村的村長已示意要大家安靜。

所有的喧囂、疑惑暫時打住,廣場中共站了七人,除了東村村長和一個年長、佩著長劍的中年男子外,其餘都是西村的人。

東村村長環顧四周,思索了一會,嚷聲道“各位鄉親,今晚西村的人非得要解決那塊祖先留下的公地,他們人多勢眾,背後又有人撐腰,我等今晚全聚在此地,看他們怎說…”

藍生了解:蒙古人統治幾十年來,地都是朝廷的,現在南方除了蜀地、雲南尚有少數元軍外,幾乎全都控制在以漢人為主的各方義軍手中,因此土地又回到了《祖宗》懷裡。

三人隨人潮快步走到比鄰西村的一塊空地,兩村的人都稱此地為《劉砦彎》。

這塊空地兩頭彎彎的,呈月牙狀,本是一片沃土,可如今荒草叢生,惡臭撲鼻、蠅蚋成群,且到處都有燒過的痕跡,十年來,兩村的人都將垃圾穢物暫倒於此。

此刻西村來了百餘人,扶老攜幼,並在空地四周點燃熊熊火焰,將廣場照得如白晝。

東西兩村村長立於場中,各自提出解決方案,藍生與詩妹雖非村人,可乍聽之下便覺西村之方案對東村甚是不公允。

眼見場中幫腔助陣的越聚越多,嚷喊之聲不絕,爭執不休。

東村村長拉著嗓門道“你西村莫仗著人多勢眾,我東村可不怕…”

“怎地?”西村村長道“聽說你東村請來了武林高手,適巧,我西村也識得兩、三個,不如就刀下見真章,哪方贏了便依其方案分地。”

原來之前東西村各提了一個解決方案,東村堅持一村一半,可西村卻欲依人戶來分。

因東村人口不到西村的四成,所以東村自是不同意。

東村村長回首,看了身後一名持著長劍的中年人一眼,昂首嚷聲道“難道我東村怕你不成?”

說罷,便向身後男子道“朝兄,今日便露兩手給西村的人瞧瞧,叫他等知道咱東村不是好欺侮的。”

那劉朝年約三、四十,看來文質彬彬,自信滿滿,還沒就位,西村那端已有一名魁偉大漢手執雙板斧步入場中。

劉朝彬彬有禮,立即拱手“在下武當劉朝。”

聽到武當二字,對方蹙了蹙額,左右板斧在胸前《鏗當》一碰,嚷聲道“古大山,無門無派,俺爹便是俺師。”

劉朝道了聲“請”,劍已出鞘,左手卻仍捏著劍訣,架式十足地緩緩朝古大山逼近。

劉朝使得是武當的《太乙玄門劍》,這會藍生與詩妹才確定,孩童們的劍法是向他偷學的。

可當他使出一招《紫燕穿林》時,古大山見他無論力道與火候都不是那麼回事,冷笑一聲,一個板斧橫空劈來,便將他招式打斷,燕子不但穿不過林,還踉踉蹌蹌地連退了好幾步。

這一斧幾乎劈斷了東村人所有的希望,他們萬沒想到,這位《諱莫高深,身藏不露》的劍客,真正上了陣竟如此不堪一擊。

沒待劉朝站穩,古大山又劈出一招《愚公移山》,這會他雖只用單斧,可那劉朝竟也毫無招架之力,連退帶閃,勉強揮起劍來更不成招式。

見劉朝氣喘吁吁,兀自退避一隅,舉劍頑抗,古大山道“我敬你年長,可手中刀斧卻不講悌讓,你老兄還是退下罷。”

古大山此言絕非狂傲,雙方差距確實太懸殊了,倘若再戰下去,劉朝不只是顏面盡失,甚至還要傷了性命…

劉朝原是東劉村的一名儒生,二十八歲時因受不了蒙古人欺侮,離開劉砦到了北方。本欲拜師學藝,可因年紀已大沒有門派願收,最後遇到個江湖賣藝的,會點功夫且練過武當《太乙玄

門劍》,見他憨厚心誠,收了他三十兩銀子,耗了大半年,便傳了他這套劍法。

近日,劉朝學劍歸來,每以武當弟子自居,村人不知深淺,對他甚是尊崇,偶爾他會武幾招劍法,在這偏僻純樸的農村,已足可稱王。

尤其最近因公地之事兩村鬧得不可開交,東村村民甚至將其奉為護法。

可如今遇上每日刀裡來劍裡去,靠搏命討生活的江湖豪傑,他那點功夫便顯得幼稚不堪。

劉朝知道古大山所言非虛,再打下去不過是卒與車斗,不自量力罷了,只怪自己學藝不精,不但止不了戈,還徒增人笑料。

正欲棄劍認負,一眼望去,盡是東村失望的眼神…想自己散盡家財棄文學武,歷經艱辛飄泊十餘年,如今終有用武之地,奈何竟是如此不堪…

劉朝越想越不甘,羞愧難已,頓時悲從中來萬念俱灰,竟舉劍往脖子抹去…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眼見劉朝的劍舉至脖前時,竟無端地脫手跌落,不只是劍,他整隻右手都癱軟下垂,使不出半點力來。

東村的人還道他是中了邪,紛紛上前將他扶出廣場,只有藍生和西村請來的高手才知道,他是中了暗器。

藍生自然知道暗器是詩妹發的紅豆,可其他人卻不知,只知是有高人在暗中作祟。

折騰了一陣,古大山向東村村長道“你東村還有誰欲來試試俺的板斧?”

村長明知已無人可派,卻不甘這般就認輸,面色凝重地左顧右盼了好一會、躊躇難定。

這時,卻見一少年昂首走進了場中,暍道“讓咱來試試你的板斧。”

村長一驚,原來是劉實,還沒待他開口,劉實他娘已慌忙跑進場中,左顧右看,硬將他拉出場外。

“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仔,活得不耐煩了…”

劉實既不甘又無奈,只得紅著臉狼狽退場,這場面讓西村村民笑得人仰馬翻。

欲暴虎馮河的劉實下場了,可更令人搖頭的是,此刻寶兒竟跑進場中,舉著竹劍怒目瞪著古大山,一副仇人相見狀。

這可教古大山傻眼了,寶兒的個兒還不到他胸口,且握著孩童玩耍的竹劍,這哪叫比武?分明是在尋他開心。

詩妹輕嘆一聲,向藍生苦苦一笑,走入場中,上前輕輕將寶兒推開,道“讓姊姊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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