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後山玄機(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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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妹詩妹長嘆了聲,搖頭道“罷了!”悵然若失的枯立在雨中,既而苦澀一笑,如釋重負,拉起藍生的衣袖便往屋裡走。

豈知兩人繞過籬笆,卻見寶兒端跪在屋門口廊簷下,髮梢還不時滴落豆粒般大的雨珠,果已成了雨人,。

見二人歸來,劉實他娘立即從屋裡奔出,忙道“方才大雨,我勸寶兒進屋,她堅持不肯,是我怕她著涼,又怕在樹下被雷打著,與實兒合力硬將她抱到簷下,她始終都跪著不曾起來…”

詩妹放下的心又蹦起來了,但見寶兒瘦弱的身軀,被水淋得直打顫,恨自己沒早回來半刻。

詩妹輕撫著寶兒的額角,眼神露著說不盡的憐惜,柔聲道“隨我進來”

誰知詩妹已進屋,寶兒卻仍兀自跪著不肯跟來。

詩妹搖頭,回首道“我說的話妳不聽?”

劉大娘立即上前將寶兒扶起,心疼道“快進去罷”

寶兒雙腿早已麻木,咬著牙,一拐一拐地隨詩妹走進內室。

室內窄小,詩妹與藍生以乾布擦著頭上身上的雨水,坐在床沿。寶兒立於門前,大娘忙著用了塊幹巾幫她擦拭,隨後便欲轉身關門離去。

臨去,詩妹請大娘燒一鍋熱水。

“腳還痠麻麼?”詩妹關心問

“不礙事了”寶兒淡淡道,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柔細,與一般十一歲的小女孩無異。

詩妹臉上掛著少有的威儀,肅目道“妳的決心我已見到,可要入我南海門還得要有緣份。我問妳幾件事,妳須仔細、誠實回答,若有欺瞞,就算入了我門,他日我也會將妳逐出師門。”

寶兒恭敬道“寶兒絕不敢欺瞞!”

“妳的全名為何?”詩妹問

寶兒略帶疑惑道“劉寶兒”,她心下納悶,詩妹為何問這眾人皆知的問題?她哪知,既是正兒八經的收徒弟,師父自然要知道弟子的真實姓名。

詩妹續問“妳既有父母,卻為何有家不歸,寧願在街頭遊蕩?”

誰知,寶兒臉色疾沉,眼眶頓時泛紅,恨恨道“他不是寶兒生父,他…畜牲不如!”寶兒欲言又止,淚水猛然滑落,情緒顯得甚是激動。

詩妹驚問“妳為何如此說,聽劉大娘說他有些積蓄,待妳母女倆不錯啊!”

寶兒恨恨道“他雖給我母女溫飽,但他,他趁我娘不在欲……欲欺侮我!”寶兒聲帶哽咽,說完已是淚如雨下。

詩妹立即站起,輕撫著她肩頭,問道“寶兒怎麼了?告訴我,你繼父如何欺負妳?”

寶兒只是搖頭,咬著牙、淌著淚水,卻怎麼也不肯開口。

藍生見狀立即起身,一臉尷尬道“我還是暫且迴避的好。”

藍生關上門,在門外候了兩刻,見詩妹紅著眼,眉宇深鎖開門道“師弟,你進來罷。”

詩妹向寶兒道“你繼父的事,師父絕不會向人提起,入我南海門除了尊敬師長,勤修我道,一心向善,終身不得為惡外,尚須遵守五戒,第一戒殺,第二戒盜,第三戒淫,第四戒妄語,

第五戒酒,妳可做得到?”

這《尊敬師長,勤修我道,一心向善,終身不得為惡》是師父定下最基本的門規,藍生當年對萱兒也僅以此為戒,而詩妹在此基礎上又加上供萱兒參考的《老君五戒》顯然更為周詳。

寶兒用衣袖拭乾淚水,瞥了藍生一眼,怯怯問詩妹“這第三戒…,寶兒並不十分明白,是否我南海門弟子不得成親?。”

“嗯?”詩妹沒料到寶兒竟這麼問,一時竟有些尷尬。

更尷尬的還是藍生,望了詩妹一眼,只好再次奪門而出。

其實藍生對此戒也不甚理解,除了全真教,道教一般多是可成親的,是否成了親後便不再受此戒約束?倘若此戒犯在心理又當如何?

他很想聽詩妹如何解釋,可他還是躲得遠遠的,感覺偷聽了,就好像犯了戒一般。

沒多久,詩妹又開門喚他,略帶神秘地瞅著他笑,看來已和寶兒解釋清楚。

詩妹走到寶兒面前道“劉寶兒,今日我正式收妳為徒,妳是我南海門第三十三代弟子…待會沐浴後,便可拜師。”

寶兒道“寶兒昨日已沐浴。”

詩妹這才想起昨日遍尋不著她,原來竟是去沐浴,準備拜師,真是有心。

“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

詩妹道“妳先向北磕三個頭,拜我祖師。”

寶兒立即照做,面容甚是虔誠,頭磕得猛響,令詩妹蹙眉,顯然有些心疼。

之後,詩妹端坐於床沿,神采奕奕道“現在妳可以拜師了。”

寶兒仍是三個響頭,表情認真而嚴謹。

詩妹起身要藍生坐在床沿,八分認真兩分玩興道“寶兒,這位藍大俠便是你師叔,也是我南海門第三十三代掌門,妳也須向他磕頭。”

“輕些,輕些,心到了便可。”藍生忙道

一樣是三個響頭,毫不含乎,九個頭磕下來,磕掉寶兒額上一層皮,詩妹和藍生都甚是不忍。

詩妹扶起寶兒,輕撫著她的額頭道“既燒了熱水,待會與師父狠狠地先洗澡、吃頓飽飯。晚上焚香再拜過祖師之後,師父與師叔便教妳練本門天罡內功心法。日後妳每日早晚皆須練內功

,須切記,本門內功及心法絕不可外傳…明朝起師父再教妳劍法。劍法可以傳人,等妳學好了武功,以後便不會被人欺侮了。”

大娘來道“水已燒熱”

詩妹遂攜了衣裳與寶兒同去沐浴。

藍生驚詫問“詩妹,妳倆一同沐浴?”

詩妹回眸笑問“怎麼,掌門,不可麼?”

“可,”藍生張口結舌,低頭道“詩妹說可,便可。”

沐畢,寶兒換上了新衣裳,如浴火重生般變了個人,亮麗、清秀、眼神中更是著充滿著歡愉與自信。

詩妹交給他五條手絹,輕笑道“以後手絹須隨身帶著,要勤洗,五條輪換,不可再用手抹鼻涕了。”

寶兒收下手絹,眼眶紅到發紫,淚水晶瑩欲滴,可她沒讓流下,而是把這暖暖地溫情吞下,她要細細地品嚐。

吃完飯,焚香拜完祖師之後,片刻也沒耽擱,詩妹與藍生即教起寶兒練功,詩妹決定還是先教劍法,藍生晚上再傳內功。

練了足足一個半時辰,兩人皆欲罷不能。

“該睡覺了。”藍生道

“寶兒不累”

“妳不累可妳師父累了。”藍生道

見藍生在一旁不時發笑,詩妹顰眉問“我教錯了麼?”

“沒啊,詩妹教得好。”藍生道

“那你因何竊笑?”詩妹微嗔問

“喔,我笑是因妳倆都忒認真,兩個認真的人湊到一塊了。”

藍生突然想到,萱兒拜師、受藝時都沒沐浴,甚至沒焚香…,詩妹做事不但認真,更是一絲不苟,不若自己那般的不經心。

翌日,藍生與詩妹依約來到頑石道長的《無極齋》,不過詩妹卻將寶兒也攜來。

“她名喚寶兒,是我昨晚收的徒弟,”詩妹向頑石道“我倆上山時,煩請道長代為督導練功,若回來晚了,還請道長代為照料。”

頑石道長雖對詩妹收徒弟之事頗為驚訝,尤其寶兒不過才比她小兩歲。但南海門號稱“仙派”,不同於中原各大門派,且詩妹責任心重,稍作思索,便欣然允諾。

藍生更瞭解詩妹,既收了徒弟,從此便多了牽掛。尤其最後那句“若回來晚了,還請道長代為照料。”像是在預先交代什麼。

兩人依頑石指示,上了山,才踏進寂靜蒼鬱的山林,心中便感到說不出的愉悅。

也不知是因遠離了塵囂,還是想起兒時山上總總…

兩人說說笑笑走了一里山路,攀過一座岩石,山風漸襲,驀然飄來陣陣濃郁的花香。

再往前,草木離疏處,前方愕然驚現一座花園。

這花園裡種滿了各式各樣的奇花異草,色彩繽紛**,香氣嫋嫋凝沛,彷若仙境般,好不教人驚豔。

藍生情不自禁牽起詩妹的手,兩人會心而笑,席地而坐,渾然忘我地沉浸在這世外桃源裡。

陣陣清風徐撩,園裡的花香越來越沉鬱、香濃,而這濃香中竟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藍生漸覺身體微微發熱,手心不知為何竟沁著汗水,他緊握著詩妹的手,怎覺得詩妹的手柔若無骨,好似綿絮般的舒適。

這一刻,藍生燃起了生平從未有過的一種慾望,他凝神望著詩妹,詩妹的雙眸柔媚勝水,而她微啟的紅唇,好似欲訴說什麼羞於啟齒的秘密…

藍生情不自禁地撐起身體,向詩妹緩緩靠近。

“怎麼?”詩妹蹙眉,笑著輕輕將他推開,臉上滿是驚惑。

“我想…,親妳。”藍生道

“不行”詩妹坐直身子,手扶著藍生的肩,狐疑地凝視著他,還以為藍生在逗她玩,板起的臉上笑容仍未散盡。

藍生含情脈脈問“為何上次在山洞裡妳就可以親我?”

詩妹臉微一紅,那次的事,他倆脫險後便再沒提起過。

“因為上次以為我倆將葬身於洞裡…何況,我是你師姊,”詩妹終於知道藍生是認真的,立即收住了笑意,微嗔道“你是南海門的掌門,這是你要付的代價。”

“那掌門讓妳當”藍生隨口應道

詩妹搖頭,橫眉冷對:“怎可出此言,也不怕師父聽到?”

詩妹的話如當頭棒喝,藍生頓時清醒了一半,可頭卻仍覺得有些暈,屏氣運了兩*,才覺得頭清目爽,立即站起來,整理衣衫。

“這花香好古怪…”藍生邊說,邊伸手將詩妹拉起,惴惴不安道“我們還是趕緊離去罷!”

兩人才往前走了十餘步,突見前方花叢裡黃影閃動…待定睛一看,五個約十五、六歲的黃衣少女,手持利劍,乍然橫阻在眼前。

這五名少女個個面貌姣好,眉秀眼媚,皮膚細膩,但眼神卻充滿殺氣,手中鋒利的短劍更是煜煜耀眼、寒光四射。

最讓藍生驚愕的還是,這群少女竟不知何時來到了附近,以他現在的內力,怎會毫無警覺?

藍生再細看,才發現這五名少女的頭髮甚短,只及耳際,上身著鵝黃薄衫,可下半身卻穿著黃黑相間即膝的短褲,膝蓋以下竟完*露…絕不像是中土女子的裝扮。

其中一較年長的少女厲聲道“此花園乃私人禁地,快快離開,否則休怨刀劍無情。”

“姊姊有禮了,”藍生拱手作揖道“我與師姊欲上山,並非有意侵入貴地,還請姊姊指點個去路。”

少女道“要上山須自尋他路,不干我等之事,再不離去性命不保。”

“姊姊…”藍生還欲開口,只見五個少女已快速移動步履,橫劍朝他攻來。

這五名少女動作之快簡直是匪夷所思,才一眨眼,便已將藍生和詩妹圍在中間。

藍生不敢輕忽,立即抽出拂塵,拔劍…

為首的少女左手比了個手勢,其中三人向藍生進擊,而另兩人也迅速轉向詩妹攻去。

少女不但身法快,她的們的劍法更快,才十回合,詩妹身上便中了一劍,幸好有天蠶絲衣…而藍生還來不及使出兩儀劍法,已被一輪快攻逼得步伐凌亂。

用劍高手藍生不少見,但劍法如此快的卻是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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