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劍法之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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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正是幾天前出現的那之只青鳥,棲於身後不遠的一塊大石上。

趕至石旁,青鳥朝著兩人鳴叫了兩聲便飛去。

藍生想要去追青鳥,卻被詩妹攔住,詩妹抽出魔笛,在石邊敲了半晌,又仔細端詳了一會,突然驚道“師弟你看這兒有些字。”

藍生細看方才詩妹敲過的石壁上,果然有一團密密麻麻蚊子般的小字,像是用尖銳的金屬刻上去的。

“詩妹,妳瞧這些字是如何刻上去的?”

詩妹不解藍生的意思,心不在焉道“這字當然是用手刻的…”

藍生再用手仔細摸了摸,驚歎道“這些字是用劍刻上去的,而且是極快的劍法!”

“怎麼可能?”詩妹驚訝不已,細看這些字,字型雖嫌潦草,但每筆每劃都甚是清晰,力道均勻。即是拿著刻刀近距離仔細的鑽刻,也難如此一氣呵成,何況這石壁如此堅硬。

“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天天地地、上上下下…”藍生苦思道“這字的內容好似與兩儀有關…妳看這裡果然有《兩儀》二字。”

“還有《逢源》、《顧盼》、《日月》…”詩妹細思了一會,顰額道“莫非這石壁上刻得竟是兩儀劍法?”

“是啊,我也懷疑,只是這些字雖都出自兩儀劍招,卻分崩離析並不相連…瞧,還有兩個空格沒刻上字。”藍生全神貫注,恨不得望穿這石壁。

兩人摸索、端詳了好一會,幾乎同時驚呼道“少了《合德》二字!”

見藍生還在尋思,詩妹問道“師弟,以你現在的劍法,能用魔劍在此石壁上刻字麼?”

藍生毫不考慮,搖頭道“不行,就是用手刻都刻不上去。”

“你可試過?”詩妹問

藍生笑道“我倆時刻都在一起,若試過妳怎會不知,何況我也不會像詩妹,可在夢裡練功。”

詩妹摸著壁上的字又想了好一會,然後向左移了幾步,清出一塊平滑的石壁道“師弟你不妨拔出魔劍,在此石壁上試試,你的內力與劍法如今皆有所成,若別人可以,你為何就刻不成?

。”

藍生心想也是,本躍躍欲試,只是他的字一向難看,歪歪斜斜的總被師叔數落,想到此又意興闌珊起來。

詩妹哪會不知他的心事?隨即摘下發釵,在石壁上工整的輕刻了《合德》二字。輕笑道“你就照著刻罷。”

藍生想起當時,為了不教師叔蹙眉,詩妹也曾將寫好的字放在自己的宣紙下,讓藍生描寫,不禁莞爾一笑。

拔出魔劍和拂塵,藍生比劃了半天,運了三成內力,用一招《天旋地轉》朝石壁上刺去,只聽得石壁《瓜瓜》燥響,…

“不行!”藍生收劍搖頭道“力道輕了。”

再運了五成內力,出劍,燥聲更大,火光與塵埃齊飛,…“還是不行!”

再運足九成內力,但見火光疾飛,然後《嘎然》一聲…,字沒刻上,整片石壁卻被削平。

詩妹冥思道“師弟,換用《兩儀合德》試試。”

“嗯,我也這麼想。

《天旋地轉》本來就甚是威猛,力道極難掌握,要用這招式刻字談何容易?

換了片石壁,這會沒讓詩妹再刻,藍生又比劃了半天,聚了六成內力,使出《兩儀合德》,拂塵朝後,魔劍向前刺出…

“哇!”藍生走近一看,連他自己都不相信,《合德》兩字竟被魔劍好端端地刻在石壁上。

只是字大了些,而且歪七扭八的,像是池裡的蝌蚪受了驚擾。

又練了幾回,藍生逐漸把握了要訣,字越刻越細小,蝌蚪也漸漸恢復了平靜。

此刻天已近全黑,詩妹又用髮釵將《合德》二字刻在原來那團字的空白處。

藍生運氣,舉劍,集中精神引劍直挑…

字剛刻完,左前方就傳來一聲巨響,整塊的石壁竟赫然裂成兩半,綻出一道狹窄的縫隙。

一束璀璨的金色光芒從縫隙射出,而這光芒像是來自仙境般,柔和璀燦,一點也不刺眼,令人驚豔叫絕。

藍生收劍,牽著詩妹緩緩走進罅縫裡,兩人的心情既緊張又興奮。

這石壁之後的景象,是恐怖陰森的清風洞?還是花香四溢的神農山?

走進石縫,光線更柔和了,像是晨曦含羞初現,更似向晚的夕陽回眸。

這兒像是個庭園,有片清澈的水塘,假山、奇石、小橋、花木和一條走廊。

兩人來到水塘邊,望著清澈見底的池水。

“沒有魚,也沒青蛙蝌蚪。”

這時石縫已悄然合起,幾乎無聲無息。

水塘中央是一片隆起的花園,鮮花綠草甚是怡人,奇石林立四周,造型古怪卻不失典雅。

一座竹搭狹小、才可通人的小橋,是通往花園唯一的途徑。

每次看到潔淨的水塘,藍生和詩妹總有想脫去鞋襪的慾望。

兩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這時,從西邊廊道走出一個年約十五、六,穿著青衣素裙的少女,扎著髮髻,手捧鮮花,正欲穿過走廊。

藍生立即向前問道“請問姊姊,此處是何地?主人可在家?”

豈料這少女竟全不搭理藍生,連頭也不回繼續前行。藍生又是一句“請問姊姊…”情況仍是一樣,少女已快步走到了廊道的盡頭。

藍生快步緊跟著少女,隨她的背影從廊底向右轉,一頭轉進迴廊右側…奇怪的是,少女竟憑空消失在眼前。

眼前除了一個偌大的水潭,竟空無一物。

藍生仔細檢視潭岸,疑惑著搖頭向詩妹道“完全沒有水痕,那少女不可能遁入水中。”

詩妹表情先是蹙眉,隨即輕嘲道“還道你在尋啥,虧你會想到,人家好端端地又不是賊,跳進潭裡做甚?”

聽詩妹一說藍生也覺得好笑,顯然自己想岔了,可那少女究竟到哪兒去了?

放眼潭心是塊圓形的臺地,離岸約四、五丈之遙,難道這少女竟能一躍而過?

突然,兩人同時有了一個奇怪的念頭,難不成這少女竟是青鳥所化?

詩妹細思道“看來她似乎要引我倆過去,不知師弟你可躍得過去?”

藍生暗忖了片刻,憂心道“應該可以,但擁著詩妹卻只有七成把握,可我倆都不識水性…”

說罷藍生嚷聲喚道“晚輩南海門藍生拜見,這兒可有人?”

連喚了數聲都沒回應,詩妹道“詩師弟莫再枉費力氣,這潭水清可見底看來水並不深,不如我倆就試試。”

藍生又想了片刻,若只是他一人,他決不猶豫,但他實在擔心會讓詩妹跌落水中…

詩妹知道他的顧慮,輕笑道“莫再遲疑,這水不深,最多我倆下去洗個澡。”

藍生終於下定主意,左手持拂塵,右手抱起詩妺,運足九成內力往潭中高臺奮力一躍…

四丈遠的水潭在他腳下忽焉而過,高臺已然近在咫尺,但他挾帶著詩妹畢竟內力有限,最後離岸那三尺身子已急遽下降,顯然是過不去了,眼看便要墜落水潭裡。

藍生急忙再運上最後一口真氣,用拂塵往潭面使勁一拂,藉著水的彈力又將身子上升了二尺。這才所幸沒落入潭中。但他為了怕摔著詩妹,雙手緊抱著她,以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狀極

狼狽且疼痛不己。

“可摔著了?”詩妹關切問道

藍生搖頭揉著屁股苦笑,然後起身繞著臺地走了一圈。

“這兒地上鋪滿細石,甚是平坦,除了兩座高聳入雲如山峰般的石塔,啥也沒有。”

這兩座石塔既無梯又無門窗,看來少女當不會進入石塔中。

詩妹彎腰挽袖,手探進潭水中,輕撩道“師弟,這潭水如此清澈,且滋潤無比,摸在手上教人透心舒坦。”

藍生聽後再無心張望,也彎著身伸手潑撩。

“嗯,這水果然不一般,不但清晰明澈,且既溫滑又柔膩,好似綿毛般舒適…哇!詩妹妳瞧,這水可神奇竟不沾手。”

果然,這潭裡的水一離開水潭,便立即乾涸,像是滲入皮膚裡。

相望了片刻,兩人會心一笑,迫不及待脫了鞋襪,將腳浸泡凊在潭裡。

藍生緊偎著詩妹,雙腳邊打著水花,開心道“詩妹,我越來越懷念幼時的情景,那時我倆日夜相伴,無憂無慮的,卻一心想要長大…”

詩妹笑道“一心想要長的是你…,何況你長大成了大俠,有何不好?”

藍生搖頭苦笑道“詩妹又揶揄我,早說過妳師弟胸無大志,哪配當大俠?”

詩妹嘆道“幸好師弟你胸無大志,那些胸懷大志的每教生靈塗炭、禍害萬年。”

“詩妹說得是,數月來僅朱陳一戰,便死了數十萬漢人,殺戮之慘,比當年蒙古人入侵中原更有過之而無不及。”藍生神情黯然,真希望戰爭早日結束。

沉默了好一會,藍生道“這裡究竟是人間還是仙境?應是夜晚,光線卻如晨曦般的柔和,舉頭既不見日月,又無星辰…”

詩妹幽然道“這兒如此寂靜,絕無蟲鳴蛙叫,尤其這一池清滑細膩的潭水,不但水中無魚,幾乎連一粒灰塵也容不下…”

兩人沉浸在這如仙境般的寂寥之地,一時竟全然地忘我,墜入神思冥想之境。

忽然,藍生感到前方兩座高塔頂端有了動靜,兩人立即起身,但見高塔上緩緩飄落兩個人影…

“啊!”藍生失聲叫著

這兩個人影以極緩慢的速度往下飄曳,姿勢就如秋葉般的優雅婉美。藍生難以置信,常人如何能練就如此神功?

“難道真是神仙下凡?”。

這兩人長髮及腰,身段高佻,穿著一紅、一黃的連身絲質衣裙,群擺微微輕蕩…顯然都是女子。

“何方跑來的頑童,竟敢在此地濯足?”還未落地,便傳來其中一女子的叱喝聲。

藍生與詩妹火速穿上鞋襪,這潭中的水甚是希奇,一離開潭水便幹了,連擦都不用擦。

“晚輩南海門藍生,參見前輩。”藍生像做錯事的孩童般,低著頭不敢看二女。

“算來你倆該是第三十二代弟子了。”紅衣女開口道,她的聲音極圓潤、細緻,甚是好聽…可見方才叱喝的當是黃衣女子。

藍生強壓著心中的驚愕,畢恭畢敬道“晚輩與師姊正是南海門第三十二代弟子。”

沒想到黃衣女此時又問“你的拂塵可帶了?”她二人似對南海門甚是瞭解。

藍生道“拂塵從不敢離身。”

“帶了就好,”黃衣女瞅了藍生一眼,又問“你身後負的可是鬼谷的伏魔劍?”

“怎連這都知?”

藍生道“正是鬼谷的伏魔劍。”心想,此二女必與我南海門有極大淵源。

“好,拔劍罷!”黃衣女說罷,與紅衣女也從身後各抽出一把劍,她倆的劍竟全無光澤卻又細又長,甚至比嵩山派的還要細些。

藍生哪敢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拔劍?忙問道“不知前輩為何要晚輩拔劍?”

紅衣女疑道“那頑石沒與你說?”

藍生蹙額尋思道“頑石道長只要我倆上山,什麼也沒說。”

紅衣女冷哼一聲道“現在說也不遲,要你來正是為了與我姐妹試劍。”

藍生還欲發問,卻聽詩妹道“師弟,莫再多言,看來兩位仙人是要指點你的《正反兩儀劍法》,既來之,恭敬不如從命。”

藍生豁然醒悟,回顧種種,包括青鳥、頑石道長、黃衣仙子、石壁刻字…不都是要引他來此比劍?

至於為何要比劍,等比完再問也不遲。

藍生拔劍,拂塵輕揚,神色自若道“晚輩藍生向兩位仙子請教了。”

兩位仙子未道《請》,兩人劍尖相互一點,便迅速從藍生左右攻來。

藍生暗自大驚,兩女身法極快,藍生甚至懷疑她倆不是用走的,而是朝他迎面飛來。

藍生正準備用《兩儀合德》招架,可令他詫異的是,兩女一左一右,使出的劍法竟也是兩儀劍法中的《兩儀合德》,只不過她二人一使正一使反,不若藍生左右手分使。

“好啊!”藍生興高采烈,精神大振,他出道來從未遇過對手使兩儀劍法,倒想瞧瞧到底誰更厲害。

可藍生沒振奮多久,兩女雙劍一正一反,甫對上藍生的一反一正的魔劍與拂塵,令人難以置信的事發生了,《四劍》交擊後,乍然竟形成陰陽互補,正反相合。藍生只覺拂塵與魔劍似乎

不聽自己的使喚,兀自與對方的劍契合,如虹地劍氣奪目耀眼,渾然天成的劍招玄奧相映…

足足將兩儀合德的八式使完,拂塵與魔劍才停下來。

藍生立即收劍,喘了口氣,抬頭一看,原來兩女的眼神竟與自己一般地驚訝。

良久,良久,才聽紅衣女道了一句“果然是舉世無雙的劍法!”

相較於紅衣女驚喜參半的表情,此刻始終肅穆的黃衣女,臉上也終於有了一抹雲淡風輕的笑意。

藍生回首看著詩妹,完全迷惑了,不知發生了何事,一切都太不可思議,太詭異、太令人驚愕失措。

詩妹自也弄不清怎回事,鎖著眉冥思苦想,這完美絕倫的《兩儀合德》分明是三人四劍共同使出的,可為何每個人的表情竟都這般驚異,更彷若身不由己般地駭然。

藍生眼見從詩妹那得不到答案,正想開口向二女請益,豈知紅衣女卻道“閒話休論,還有七招,使完再說。”

藍生苦笑,只好往後退了幾步,提氣凝神,蓄勢待發。

紅衣女見藍生一副無辜狀,不禁菀爾一笑,可這一笑卻遭了黃衣女白眼。

紅衣女隨即收起笑容,肅穆道“發招罷”。

藍生第二招祭出《左右逢源》,一正一反,同時向二女攻來。

二女立即迎上,劍劍交擊,這次可沒發生方才的怪事,藍生完全可以隨心所欲地掌握進攻的節奏,可沒多久,令藍生驚愕的事又發生了。

二女的《左右逢源》本一正一反,對上拂塵與魔劍,可當藍生迅速換招,改拂塵使反魔劍使正時,二女竟也在瞬間變改過來,期間完全沒有須臾的停頓,不但兩人心意相通,似還能洞悉

藍生的《先機》。

待藍生使完八式,卻發現雖然對方可洞悉自己的機先,可同樣地,自己似也可預知對方的後著…這確實太神奇了,藍生想再玩味,又將《左右逢源》重使一遍。

這會從第八式開始,魔劍對上黃衣女,拂塵找到了紅衣女,四劍相對頓時又形成成陰陽互補,正反相合。

可藍生甫變著,對方也跟著變,若自己不變,便能洞悉對方的下一著,此時根本不必思索,魔劍與拂塵便會自動與對方契合,就如同不聽使喚一般…

八式使完,藍生收招,他終於懂了,以前他雖能同時使出正反兩儀劍法,可卻始終不甚理解劍法中的許多奧妙之處。

如今與二女對陣,那些殘缺不全的招式,難以理解的變化全都在他眼前《自動》完整重新地演繹。

下一招藍生使出《左顧右盼》,當初劍魔教了藍生這招後,只說這是招虛招,“喘口氣時用的”。在藍生的理解裡,虛招便是騙人誘敵的把式,因此藍生便一直很少使出這招。

可當藍生魔劍與拂塵一虛一實向二女攻去時,令他詫異的事又發生的。

甫迎上紅衣女的劍,魔劍的虛招竟成了實招,向紅衣女連攻了三式,可對方的實招卻也在瞬間《自動》轉為虛招,最不可思議的是,兩劍竟似《相敬如賓》,極巧妙的互相避過,全無交

擊。

左手的拂塵情況則恰好相反,由實轉虛,攻勢瞬間成了守勢,進退自如並也完全避開了對方的劍,顯得遊刃有餘。

《左顧右盼》的八式只在瞬間變使完,虛虛實實、實中帶虛,虛實互倚…藍生看得出二女似也如自己般意猶未盡,於是起手再戰。

紅衣女臉上迅速露出一絲笑意,似寓意著《孺子可教》!

八式完又是八式,直將《左顧右盼》使了四回,三人才意猶未盡的收劍。

萬沒想到以往最不青睞的劍招,如今使來卻如此耐人尋味。

藍生輕喘著氣,額上汗水早如雨珠般直落。

卻見二女連大氣也不喘一下,臉上光華如鏡,半滴汗水也沒流。

這會藍生才知,二女的內力源源不絕,用之不盡,武功更是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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