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南宮世家(二)(1 / 1)
兩人邊笑邊續隨南宮雪雲繞過花臺,轉過曲折的長廊,來到一處石屋前。
南宮雪月早在石屋前靜候,只道了句:“生弟詩妹請隨我來。”便引著藍生與詩妹走進了石屋,南宮雪雲則止步於門前,恭敬地佇立於一側。
藍生知道石屋裡必是南宮世家極重要的人物,難地道位比當家的還高?
石屋裡面甚是暈暗,只在室中點了一根白燭,所幸藍生現在內功已深,雖不若詩妹的夜眼可一目瞭然,但在此燭光下,景物都還看得仔細。
屋裡沒擺飾,只一張木桌,一張躺椅,沒有窗。躺椅上鋪著軟席,緊靠著牆。而躺椅上,坐臥著之前那個白髮如雪的老婆婆。
藍生這才見到她的臉,他從沒見過麼老的人,雖然他相信她的年齡不可能超過張三丰,但她看起來感覺甚至比張三丰還老。
尤其是她臉上的皺紋,似要比水中的漣漪更深,感覺深得幾乎可以擱淺一艄小舟。
“你倆來了!”老婆婆開口道,她的聲音有點尖銳且略帶著沙啞,口音像是北方的,與南宮雪月和南宮雪雲的江南音有著明顯的差異。
不過她的聲音雖顯得老邁,中氣卻十足,顯然深厚的內力還在。
“晚輩藍生、詩兒,參見前輩。”
“嗯,你倆上前來。”老婆婆道,她蒼白的容貌上擠出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待兩人走近,老婆婆仔細打量了藍生好一會,笑容轉深,嘆道“果然氣宇非凡!”
收起笑意,她又仔細端視著詩妹,微笑道“你二人,真乃世間龍鳳!”
沉默了一會,老婆婆嚷聲向門外道“你二人進來。”
這二人中的一人,自然是恭候在門外的南宮雪雲。
可還有一人是誰?走進來的是個年約五十的中年男子,他剛從山下趕回來,聽南宮雪月稱他《爹》,藍生與詩妹才知此人正是南宮世家的掌門南宮亭。
南宮亭與南宮雪雲隨即行禮,《參見》的《參》字才吐了一半,但見老婆婆手腕微揚,兩人便住口,佇立在門前。
老婆婆道向藍生道“今日少俠解了我南宮世家之危,不知該如何報答?”
“前輩言重了,”藍生忙道“當年我倆初涉江湖,兩位姊姊在武當山下對我二人關照備至,此恩情至今仍無以為報呢。”
老婆婆面容閃過一絲淺笑,轉問南宮雪雲道“雲ㄚ頭,妳說呢?”
南宮雪雲愣了半晌,她萬沒想到老婆婆竟會問她,想了一會,恭敬淺笑道“回子母的話,藍掌門與他師姊乃修道之士,淡泊名利,只喜好遊山玩水,愛吃好吃的果子、點心…。不如,不
如遣月姊姊與奴家陪著他倆,狠狠在江南玩上幾天。”
老婆婆蹙眉道“可妳已是待嫁之身…,”想了一會,續道“如此也罷,藍少俠與武當本有淵源,但妳不可離開南宮世家,以免招人閒話。”
說完,老婆婆轉問南宮亭道“敵人來時已放出響哨,何事耽擱,半個時辰才趕來?”
南宮亭道“回子母,路上遇到強敵,顯然欲與我等糾纏,幸其畏於神針之威,我等才得以平安歸來,還請子母恕罪。”
“敵人有幾人?什麼來路?可有人傷亡?”老婆婆蹙眉問
南宮亭道“對方只有一人,身著白衣,是個年約三十的美貌女子,左手使劍右手使刀,刀法凌厲劍法詭異,武功深不可測,為玄孫平生所僅見。她似不願與我等結怨過深,以致出手多有
保留,只傷了三人…”南宮亭雖未明敘經過,但在場的人似都已可猜得出當時驚險又詭譎的情況。
藍生側頭望了詩妹一眼,心想真被詩妹猜中了,這鬼谷陰姬果然找了個可怕的幫手…,兩人相視淺淺一笑,帶著三分喜七分愁。
而南宮亭竟是這被稱為《子母》的老婆婆的玄孫,可見她輩份之高並不在張三丰之下。
子母向南宮亭道“你今日未見藍少俠的《正反兩儀劍法》,藍少俠的劍法之高也是我生平所未見。”
“正是,”南宮亭眸光轉向藍生道“藍掌門的《正反兩儀劍法》早就轟動武林,自出道來便未遇敵手,好生令人欽佩。”
“前輩謬譽了,晚輩的武功還差的遠……”聽南宮亭這樣說,雖明知是恭維話,仍教藍生大感尷尬,自出道來所遇強敵如黑山老妖、嵩山五子、蒙古第一勇士、炎魔、九頭鳥,那個不是
死裡逃生,僥倖得勝?
尤其是面對白雲山莊後山上的兩位仙子,雖然藍生的劍法似略勝一籌,但若論及整體武功,特別是輕功,與她二人的差距簡直無法用道里來計算。
雖然詩妹猜測鬼谷陰姬當是有備而來,可始終盤桓在她腦海的卻是那句《可左手使劍右手使刀的中年女子?》
若她真能像藍生般一心二用,一手使刀,一手使劍,那必定會是個厲害難纏的角色!
眾人也猜了半天,把各門派可能的人全擺出來盤點,可絲毫得尋不著頭緒,都說江湖中找不出這號人物。
“又不像來自西域,難道會是鬼谷的人?”南宮亭問,他眼光注視著藍生,饒是他江湖閱歷極廣,可對鬼谷之事卻沒藍生知道的多。
藍生搖頭道“晚輩覺得她當不是鬼谷之人,鬼谷之人不會輕易離開,而且出手絕不留情!”
子母低眉道“世人對鬼谷所知甚少,不知少俠可否將所知略訴一二?”
藍生毫不猶豫道“晚輩所知也極有限,不過鬼谷之人與我南海門上一代便有糾葛…”
於是藍生便將關於鬼谷的事詳細的說予眾人聽,省略了眾人皆知的鬼谷子隱居於河南清溪之歸谷,從鬼谷的兩柄可斬妖伏魔的《魔劍》,到鬼谷陰姬與鬼谷仙妹間的仇恨…不過關於劍魔
與劍奴,藍生刻意將他倆《人性化》,只說是保護兩劍的僕人,以及傳授他兩儀劍法的師父。
“晚輩愚鈍,什麼劍法都學不好,劍魔無奈,只好退而求其次教起兩儀劍法,沒想道我卻心有靈犀,而且竟能同時使出正反兩儀劍……豈知最後劍魔大意之下,竟喪身在我的魔劍之下…
”
藍生說到此,眼眶已微紅,情緒波動甚劇。
南宮雪月立即開口安慰道“所謂生死有命,生弟你也莫須自責過深,如今你已將兩儀劍法使得出神入化,幾無敵於天下,相信劍魔地下有知必會引以為傲。”
“謝謝月姊姊”藍生說著再一口氣將在巫山遇到鬼谷陰姬之事,及鬼谷陰姬如何以詩妹的性命做要挾,想要除掉自己…說到路非花為救詩妹竟喪身在鬼谷陰姬的毒劍下…藍生竟哽咽淚流
滿面,再也無法說下去。
場面當場尷尬起來,這時眾人才驚覺,不論藍生名氣再大,武功再高,而他仍保有著那顆赤子之心,他的心靈純淨如水,仍是真情至性。
“原來少俠與她有如此大仇…看來鬼谷陰姬與那女子是來者不善,今日若非藍少俠相助,後果堪虞…”老婆婆沉思了一會道“爾等先在門外候著,我與少俠和詩姑娘說幾句話。”
眾人立即離去,頓時屋裡只留下藍生與詩妹。
“藍少俠,請再走近點”老婆婆對藍生道
藍生迅速擦拭了淚水(與詩妹)向前移了大半步,走至老婆婆跟前。
老婆婆問藍生道“不知少俠左手可否借老身一看?”
藍生毫不思索便伸出手,拉起衣袖…
老婆婆將藍生的手掌輕握,猶豫了一會,抬頭問道“冒昧得緊,不知少俠心中可有不欲人知的過往?”
藍生考慮了一會道,慘笑道“晚輩有不宜向常人道之事,卻無不欲人知的過往。”
老婆婆微笑,眼神似像佳許,她將藍生的手移至眼前,仔細地瞧著。
藍生覺得她的手粗糙無肉,冰冷且帶著微顫…,左瞧右瞧瞧了半天,只見老婆婆頻頻搖頭,喃喃自語。
老婆婆緩緩將握著藍生的手放下,置於躺椅的扶手上,疑惑地搖頭嘆道“老身看過無數手相,只有你的無法讀。”她的聲音氣若游絲,樣子看來甚是疲憊。
藍生覺得她的手顫抖的厲害,且越漸冰冷,毫不考慮便將一股真氣緩緩注入她體內。
才運了三、四輪,老婆婆的手便溫暖起來,氣色看來要比剛進來時更好得多。
鬆開藍生的手,老婆婆仍略帶幾驚分訝問道“少俠練的可是達摩易筋經?”
“正是”
老婆婆幾次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都吞了回去,蹙眉、凝眸、沉思、搖頭、深邃的笑意…,最後她才用著一種幾近讚佩的表情嘆道“看來任何事情發生在少俠身都不足為奇了!”
“爾等進來”老婆婆再度嚷聲道,這會她的聲音洪亮得似年輕的數十歲,連她自己似都微微一驚。
待眾人立定,老婆婆道“月兒,我就把藍少俠與詩姑娘交給妳了,他二人是貴客,切不可怠慢。”
南宮雪月低頭道“月兒知道。”
藍生納悶,南宮雪雲對《子母》只敢稱《奴家》,南宮亭稱自己為玄孫,南宮雪月是他女兒,怎卻自稱月兒,這輩份豈不大亂?
子母向藍生道“藍少俠,你與師姊雖淡泊名利,但行走江湖得須有防身之物,尤其是詩姑娘…,不如老身就差你雲姊姊將南宮世家的《無影神針》傳授與詩姑娘,以報今日之恩,還請二
位不要推辭。”
此話一出,藍生心頭猛然一怔,表面看來子母還不知南宮雪雲將《無影神針》私自傳予詩妹之事,這怎可能?不知她此刻是何用意,也不知是該答應還是該婉拒。
正尷尬,卻聽詩妹在耳旁道“多謝前輩盛意,晚輩定會努力學習,絕不辜負神針絕技。”
“嗯,詩姑娘內斂沉著,不但身懷絕技且冰雪聰明,能擊敗像《金鋼三劍》這樣的高手,在武林同輩中已是佼佼者…”
藍生心下暗叫,怎麼這事她都知道?看來南宮世家耳目眾多,並非虛傳。
但聽詩妹沉靜道“晚輩只是趁他輕敵,僥倖點中他的穴道,若論武功,晚輩還差了一大截呢。”
子母笑嘆道“你師姊弟不但出類拔萃,更是虛懷若谷,倘若當今武林幾大門派年輕的一輩中,有人武功能達到少俠一半,不知要乖張到何種地步。”
臨走,詩妹向子母道“前輩的衣裳真好看,這布是南宮家自己染得麼?”
子母笑道“我南宮家確實有開染房,這衣裳是月兒親手裁作的,只有一件,否則便贈與詩姑娘一件。”
子母的話顯然是玩笑,眾人也紛紛跟著一笑。因為衣裳雖好看,可卻老氣,確只適合年邁、德高望重的老婦人,若詩妹穿在身上必定不倫不類、貽笑大方。
四人出了石屋,並未回到大廳,而是朝反方向前行,南宮亭與藍生並行在前,南宮雪雲和詩妹在後。
藍生回過頭,正想問南宮雪雲這會要去哪兒,南宮雪雲嫣然笑道“我等先去瞧瞧住的廂房,看兩位滿不滿意。”
走了幾步,只聽南宮雪雲在身後道“生弟可否借一步說話?”
藍生停下腳步,疑惑地問“雲姊姊有何事?”
待南宮亭走遠,南宮雪雲問道“生弟現還與詩妹同房麼?”
“早就不了。”藍生帶著五分靦腆五分慍色道,心想南宮雪雲又要來調侃自己。
“生弟不要誤會,姊姊無他意,只是要幫你倆安排房間。”南宮雪雲笑道“姊姊如今已是待嫁之人,不會像以前那般伶牙俐齒的惹生弟心慌…”
藍生抽了口冷氣,心想“但願如此!”卻不知她要嫁給誰,方才聽那老婆婆提起起武當,莫非她真的要嫁給羽塵?
藍生與詩妹住的是《赤雨軒》,還未進房,庭中的一擺設便教兩人好奇地裹足觀望。
南宮雪雲道“生弟,這是計時用的《漏壺》,是我南宮家所精造,分播水壺與受水壺,這播水壺緩緩將水滴至受水壺,受水壺裡有立箭,箭上刻分一百刻,即一晝夜。箭隨蓄水上升,所
露出之刻數便是當下時辰及刻數。”
“哇”藍生驚道“這《漏壺》從前只聽人說過,今日才有幸見到,竟能造得如此精巧。”
詩妹也讚道“真乃巧奪天工,有了此物便不需日月星辰了!”
南宮雪雲催了幾遍,兩人才意猶未盡地進屋,這廂房有間大客廳,客廳左右,各有間佈置精美的臥室,這格局最適合藍生與詩妹。
安頓完畢,南宮亭便離去,幾個ㄚ環又端來盤盤果子、糕餅、蜜餞,還有一盆盆的鮮花,幾乎將藍生的居室堆滿,三人便在房裡邊吃邊聊邊賞花。
藍生首先問了他一直想問的事,“為何稱老婆婆為《子母》?”
“生弟沒聽說過?”南宮雪雲表情很是訝異,但她隨即閃過一絲淺笑道“一般江湖人士都知,我南宮世家有三寶,子母、神針…即其二寶,今日那鬼谷陰姬便是衝著我子母而來,若非生
弟後果不堪…”
“喔,那還有一寶呢?”藍生問
南宮雪雲笑道“這還有一寶連我都不知道,我南宮世家也只有子母和月姊姊才能得知。”
“月姊姊”藍生大為不解,從今日的情況判斷,南宮雪月在南宮世家的地位必定不同一般。
南宮雪雲道“你月姊姊從出孃胎起便被特別關照,十三歲那年被子母定為繼承人,地位甚至要比掌門還高…”
“原來如此,”藍生追問“可姊姊還沒說,子母是做什麼的?”
“嘻嘻,”南宮雪雲失聲笑道(用手遮住了口)“子母是身份的尊稱,不能拿來做東西吃的。”
詩妹也笑了,她倒不是笑藍生,而是想起自己幼時曾問師父“南海門是做什麼的呀?”惹得師父哭笑不得,那情景日後總在心中盤旋,惹人莞爾。如今藍生的話勾起了她的回憶,兩句話
有異曲同工之妙。
“雲姊姊說故事予你們聽。”南宮雪雲喝了半杯果汁,收斂了笑意,略帶嚴肅道“我南宮氏祖先名諱南宮子,是周文王的好友,人稱文王四友之一,文王卒後又助武王伐紂,乃至平天下
…”
“文王被紂拘於羑里時,以伏羲之先天八卦推演出基本後天八卦之易理,但文王初始的易理只是各卦的推演,準則不一,且不完備…。之後,文王邀我先祖共同鑽研,欲將各卦象及易理
與天地陰陽方位密切結合,並詳盡批註以著書傳世。惜書未完文王卻仙逝,《演易》之擔便落在我先祖身上。我先組雖才智過人,可易理畢竟深奧難解,故常獨自一人於夜闌人靜時對爻長嘆
…”
“先祖有二兒一女,女兒自幼便靈穎過人卻終身未嫁。見先祖常深夜長嘆,便問其原由,先祖便授以基本易理卦象,豈知其女一點即通,且對各卦爻筮法有獨特之見解。之後兩人便共同
演易,除詳記各類爻辭卦象並參考夏、商《連山》、《歸藏》之易理,終於在文王卒後三年完成周易,並獻給武王。”
“先祖之女活了百餘歲,後代皆尊稱其為《子母》,子母最後才在南宮家族第五代中,尋著一個能繼承其靈力的女子。從此子母便在我南宮世家中隔代,甚至相隔數代傳襲下來。”
“故事說完了,可以繼續吃果子了。”南宮雪雲見兩人聽得入神,莞爾笑道。
詩妹咬了口又脆有甜的蘋果,問道“子母卜卦算命靈驗麼?”
南宮雪雲道“子母是我南宮世家至寶,自然是神卦靈驗,但並非所有卦象皆可解,至險至重的天機決不可窺,否則是要折壽的。”
藍生知道這道理,方才子母似乎就無法看清自己的手相,也不知是何原由,從師父、紫微到馥姬仙子乃至後山二仙,似對自己的身世都深誨莫言,甚至連詩妹明明知道了些什麼,卻不願
說清楚,似乎隱藏了什麼秘密。
“上次去武當山也是子母卜的卦麼?”詩妹似猶豫了很久,才問了這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嗯,去武當是件大事,自然是子母卜的卦。”南宮雪雲幽幽道,看著他二人心裡疑惑,續道“前年羽塵親自送來比武的帖子,八大門派只有我南宮世家收到帖子,子母為此卜上一卦,
卦上說,此次擂主是來自北方的少年,與我南宮世家甚有緣份…”
“子母能成親麼?”藍生問
南宮雪雲搖頭道“子母是不能成親的,否則靈力便會喪失,你月姊姊自十歲起本就斷了成親念頭。但子母卻對月姊姊說,若能與那少年結上姻緣,將來不但可解我家危難,更可使我南宮
世家獨步武林…”
“原來是子母的意思…”藍生搖頭沉思,心下甚是不安。
而詩妹不只是不安,此事當是秘而不宣的,為何南宮雪雲竟向她倆透露呢?難道南宮世家志在必得?
藍生千頭萬緒,決定先挑個重要的問道“雲姊姊,你與月姊姊私下傳詩妹神針之事,子母不知麼?”
南宮雪雲詭笑道“生弟,方才子母這麼說自然是不知囉,”看著藍生一頭霧水,南宮雪雲續道“生弟、詩妹,這無影神針既是我南宮世家的絕技,必嚴禁私傳。方才子母之意是正式傳予
詩妹,若以後詩妹行走江湖使出來,便無私相授受之事。”
藍生仍不甚理解,可詩妹卻塞了個蜜李給他,要他莫再追問。
約半炷香的時間,南宮雪月便來到赤雨軒,本來略顯嚴肅神情,可一走進房裡,便綻放出璀璨的笑靨。
看著盤裡大半的果物被掃空,只留下核仁果皮,她的笑更濃了些。
“從沒見過這般愛吃果子的。”南宮雪月笑道
接著,南宮雪月帶著兩人《參觀》南宮世家,除了又去花臺仔細觀賞了近半個時辰的花,吃過午餐,略作休息後,便帶著兩人遊湖。
這湖水遠看碧藍藍的,藍得潔淨,藍得澄透見底。可走近後,卻又變成淺綠色,淺淺地,透透地,就如早春樹梢上脆嫩油油的新芽般,叫人心曠神怡,叫人忍不住想要去觸弄。
“這湖真美!”藍生驚豔,嘴都合不攏。
“是阿,水光瀲灩晴方好,”詩妹在耳邊輕詠道“這水柔得叫人眼睛都醉癱了。”
藍生心想,詩妹形容得真好,美麗的湖水就是這如痴如醉感覺,可自己卻說不出來。
走過一段彎曲延綿的九曲橋,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光彩絢麗的《渡口》。
渡口邊停泊著各式的舟船,長的、短的、方的甚至還有圓的。
“這段水淺須上小扁舟。”南宮雪月道,她指定了一名戴著黑麵紗的女子做艄公。
三人上了如柳葉的小舟,女艄公熟稔地杵著長竹竿,眼下盡是五繽紛的彩色玉石,原來就是這色石才將湖岸映得如此炫美。這玉石原就是此湖所產,藍生俯身將手探入水底,拾起一粒交
給詩妹,這玉石半石半玉,晶瑩剔透,滑不溜丟,卻堅硬無比。
可藍生髮現詩妹卻無心欣賞玉石,眸光不時泊著女船伕瞧,尤其弄不清她因何要罩著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