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章 南宮雪雪(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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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妹沉思道“是否其陣法混參了先天八卦,或奇門之術?”

子母搖頭道“老身也曾想過,可那更是複雜難解,伏羲八卦早就失傳,而奇門盾甲之術…,”子母稍停了一會,眼光掃過南宮雪月與藍生,停在詩妹眸裡,搖頭嘆道“即便鬼谷子與孔明

再生,也不可能一眼便看穿。”

這時始沉默的藍生問道“不知這奇門遁甲之術最早為何人所創?”

子母道“最初黃帝憑此術打敗南方共主蚩尤,之後,姜子牙也用過此術大敗商紂,孔明更仗此術與魏吳三分天下。”

南宮雪月補充道“傳說,最早是九天玄女將此術傳予黃帝的。”

“九天玄女?”藍生與詩妹同聲驚乎,沒等子母開口,詩妹道“子母、月姊姊,詩妹曾說過在武昌城中,被鬼谷陰姬擄去作人質之事,最後害得路姊姊命喪黃泉…。可漏了一段故事…”

於是詩妹便說出在供奉九天玄女的道觀所遇的奇事。

待故事說完,子母與南宮雪月面面相覷,只輕輕道了聲“原來如此。”便噤若寒蟬。

詩妹本想或可從子母那兒探得些有關自己身世的事,可沉默了好一會,才又等到子母開口。

“詩兒,老身好想再看看妳的手,可這得冒性命之險!”

子母短短的一句話,暗示了天機不可洩的至理。

不說不可說之事,詩妹略帶抑鬱與南宮雪月和子母仔細推敲起南宮止的《幻影八卦劍陣》,將各種變化一一推演。

“更厲害的還是一次祭出雙影,”詩妹道“不但速度更快,每四招便換兩個罩門,因此更不易捉模,最困難的還是一次得同時擊中兩個罩門。”

“今朝他若使得是這雙影陣,恐怕我師弟早難招架。”

藍生心知肚明,詩妹說得含蓄,是給自己保留顏面,莫說是雙影陣了,就是那單影陣,早上若非詩妹點破,恐早已一敗塗地。

詩妹道“總而言之,這《幻影劍陣》若是從第一個方位《幹》位開始發動,便能有迅速破解之機,可若從其他方位開始,雖也有跡可循,但需往前仔細推算,一般人既要專心應敵,因而

要在短時間內破解絕非易事。”

藍生問了一個子母與南宮雪月想問又問不出口的問題“詩妹能破麼?”

詩妹瞅了藍生一眼,搖頭道“以你詩妹的武功怎近得了他的陣心?”

詩妹這麼說便是能破了,只是她的武功差得太遠,自己卻破不了。

子母轉了題問藍生道“生兒,你覺得那南宮雪雪姿色如何?”

藍生一怔,低頭靦腆道“生得國色天香,甚美。”

子母笑道“南宮雪雪是我南宮世家第一美女,老身自幼便對她疼愛有加,雖然離家已久,見過她的人也並不多,可近兩年《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卻不脛而走。光是這兩年來提親的便不

下百起…。南宮止此番回來,明著說是替女兒選親家,事實上其真正的目的不言而喻。”

稍停頓,子母鎖眉續道“南宮止變了,若是換做五年前,他與生兒一戰拼死也要分個高下,可今日他卻戛然而止…,他變得更陰沉也更沉得住氣。”

南宮雪月道“一方面是因他完全沒料到詩妹竟能破了他的陣法,雖然後頭還有更厲害的絕招,可他自忖已沒十足的把握…。何況他手中握有可居奇貨,心下更有如意的盤算。”

藍生知道那可居的奇貨便是南宮雪雪。

南宮雪月續道“生弟、詩妹,後日之宴務必小心為是。”

藍生疑道“難道他會佈下鴻門宴不成?”

南宮雪月笑道“鴻門宴倒不會,不過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不可不慎。”

“不會的,”藍生略帶激動道“月姊姊,妳也太看輕生弟了。”

子母嚴肅道“生兒,非月姊姊看輕你,只恐你不知南宮止的手段,自幼起,他所欲求之事便不到手誓不罷休。你詩妹當看出來,否則也不會陪你前往。”

子母的話只對了一半,因她不知這些年來無論去哪,詩妹總要跟著藍生。確實,從入摘仙洞除群魔,闖進飛沙寨霧林下里的密洞,還有上後山見二仙子,若非詩妹跟在身旁,恐怕藍生一

路皆是凶多吉少。

可這次,詩妹隱隱覺得南宮止設的晚宴,其《險惡》決不下於鴻門宴,只是她不欲道破。

子母道“對南宮止而言,生兒,你才是那可居的奇貨,又聽說你欲成南宮家的女婿,他豈能放過此次機會?”

南宮雪月道“生弟、詩妹,聽說南宮止得到一種邪藥,無色無味,兌在水酒中,不慎飲下能迷了人心智,尤其是男子…,到時,即是有詩妹也是孤掌難鳴,後果不堪設想。”

其實,南宮雪月說的藥便是一種厲害的《淫藥》,只是她不方便直說。

藍生這下可怔了,想起曾在後山聞那奇花後的失態,可不敢再理直氣壯了。

突然,他與詩妹才同時想到,前日劍無色無端送他的《厚禮》,不就剛好派上用場?…太巧了,若再加上劍無贏臨時教的八卦陣法,難道他三人竟能預知這幾天將發生的事?

這江南三劍究竟是何來歷?又因何要暗助兩人?連詩妹也滿臉驚疑地陷入苦思。

子母與南宮雪月不知二人因何發痴,詩妹暫時也沒說出劍無色贈藥之事。

此時南宮雪月打破沉默道“姊姊倒有一計,南宮止邀宴,席罷,必會教南宮雪雪彈琴,到時詩妹坐於窗邊,若情況真難以控制,只消將此物往窗外擲去,自然便有人接應。”

說罷,南宮雪月將手中一黑色、彈丸般大小之物交與詩妹。

藍生憂心道“萬一我詩妹也迷了心智又當如何?”

藍生確實有些擔心,可這話卻教詩妹與南宮雪月先怔後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總之,有了南宮雪月之計,再加上劍無色的解藥,詩妹便覺應已妥當。

雖已入秋,但江南仍不覺涼意,南宮雪月與二人商議,決定每日午後便開始遣人教二人泳水,而詩妹除了泳水,還開始學無影神針,正宗、完整的神針之術。

告別子母,藍生獨自回房,而詩妹則由南宮雪月親自陪同,到了餐廳後的一處密林。

這密林以黃澄澄、三吋粗的細竹為主,榕樹蔓藤生得也甚茂盛,再以鐵網將四周圍得密密實實,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走進密林深處,早有一罩著黑麵紗的女子佇立恭候。

“又是罩著面紗!”詩妹暗道,和那日遊湖一般,但顯然並不是同一人。

“如是,詩姑娘便交給妳了。”南宮雪月說罷便轉身離去。

《如是》是這女子的名,她一句話也未多言,直接交給詩妹一束未沾麻藥的神針,要詩妹使出渾身解數,用她會的各種擲法,朝前方十餘步遠的木靶擲射。

詩妹只從南宮雪雲那學過兩種最基礎的擲射法,雙手各捏四枚神針,分別以不同的招式同時一擲,精準無比,八枚細如豪毛的神針,就如一蕞整齊的鬢髮,全擠在靶心最中央,令如是驚

訝不已…

這邊藍生由芙蓉領回赤雨軒,才坐定,南宮雪雲便笑盈盈地來陪吃果子。藍生暗道,南宮世家待客甚是貼心,安排鉅細靡遺,緊湊無間,絕不怠慢。

一個多時辰詩妹才回來,剛進門午餐便送來,南宮雪雲告退,留下兩名丫鬟門外招呼著。

終於獨處了,藍生好多事要問詩妹,可相較於江南三劍的伏詭與南宮止的陰沉,詩妹的心思似更關注於罩在如是臉上的那層黑麵紗。

“是阿,”藍生忙道“我也覺得前日泛舟時,那女船伕罩著面紗甚是不尋常。”

詩妹搖頭嗔笑,笑藍生總後知後覺地附和著自己。

詩妹目不轉睛地望著藍生,微怒道“既覺得不尋常,為何不說也不問?”

“詩妹沒吭聲嘛!”藍生一副無辜狀。

“她說話的聲音既溫柔又好聽!”詩妹喃喃自語,眼神似跌落無盡的迷惘中。

下午,兩人分別學泳水,藍生半玩半學樂不思蜀,直到傍晚才更衣回到赤雨軒。

豈知詩妹早就披了條毛巾與南宮雪月在屋裡喝茶聊天。

“詩妹怎不多玩會?”藍生問

詩妹發仍未乾,還不時用毛巾擦拭,勉強擠出了一抹淡淡地笑意,道了聲“水冷”。

藍生才驀然想起其實詩妹仍怕冷,只不過平常有天蠶絲衣護體,可一旦下了水,絲衣便保不了暖,正如當年在九頭鳥的巢穴般。

想起兩人在冥黑的寒洞裡相擁,詩妹還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藍生心頭猛然一蕩。而當時詩妹所吟的詩:《留連時有恨,繾綣意難終》,回味起來每每教人意猶未盡。

翌日早餐後,詩妹便去密林練神針,如是見詩妹只在一夜間,便將昨日細心教的十幾種擲法全數學會,不但技法熟練且精準無比,更令她咋舌不已。

“難怪…”如是欲言又止,詩妹見不到她的表情,也猜不出她難怪了什麼。

如是柔聲道“十餘年來,如是教過三十餘名南宮世家的女子,卻沒見過若詩姑娘這般的…看來我倆緣盡於此,如是已經沒東西可授予姑娘了。”

“又是緣盡於此?”

詩妹又豈會就此罷休?

詩妹尋思道“如是姊姊,月姊姊的神針也是妳教的麼?”

如是道“如是也只教了月姑娘三日,可她卻私下苦練了三年。”

“那南宮雪雪呢?”詩妹問

如是思索了一會,不知該不該答,心下琢磨:難宮雪月既讓詩妹學神針,可見她與南宮家的關係非比尋常。才答道“如是隻教了雪姑娘半天,次日卻不見她再來,後來他爹告訴月姑娘,

說太難了,不學了。”

沉默了一會,如是顰眉續道“詩姑娘,切莫稱奴家姊姊,直喚如是罷,否則讓旁人聽到有所不妥,南宮家有南宮家的規矩…。”

詩妹的心一下便沉到了湖底,她察覺到了如是溫柔的語聲背後隱藏的一股哀愁,比湖水還藍、還深地哀愁!

“如是姊姊,”詩妹眼眶微紅,輕聲道“這密林裡並無旁人,姊姊妳疏忽了,詩妹還有一招《飛燕委婉》未使呢。”

回到赤雨軒,南宮雪月與南宮蕾都在。

“怎這般早?”藍生問

詩妹是隻去了不到一個時辰便回來,可實際上她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和如是閒聊,真正練習的時間還不到一刻。

南宮雪月笑問“練得如何?”

詩妹蹙眉道“還剩一招老是學不成。”

“只一招?”南宮雪月疑問“哪一招?”

“如是委婉!”詩妹隨口道

南宮雪月與南宮蕾面面相覷,沉默了好一會,南宮雪月才顰眉問道“可是《飛燕委婉》?”

“是了”詩妹忙道“名兒都記錯了,難怪學不成。”

詩妹不知她此刻已打破了南宮世家《離開密林後,便不可私議神針》的嚴規。

詩妹本以為授神針之事只有子母、南宮雪月、雪雲和如是知道,這事連當家南宮亭都暫不知。可如今見南宮蕾在場,想必她也知曉,可見她在南宮世家的地位必極不尋常。

至於藍生,他全不信經過一夜,詩妹竟會留下條學不會的尾巴,且連招名都弄錯。

心下暗道,不知詩妹又再盤算何事?

下午,藍生提早回來,卻仍見詩妹披著毛巾坐在屋內,不過今日相陪的卻是南宮雪雲。

還沒開口,南宮雪雲便道“你詩妹太神奇了,只一日便學會泳水,甚至遊得比姊姊還好。”原來南宮雪雲今日也去泳水了,發也仍未乾呢。

詩妹苦笑道“那是因為詩妹怕冷。”

“今天水不冷啊,”藍生道“太陽熱烘烘地。”

又翌日,詩妹一早仍至密林練神針,那條尾巴《飛燕婉轉》仍有明顯瑕疵。

這如此明顯的瑕疵如是怎能不知?尤其這《飛燕婉轉》並非最難的招式,更難的都會了,這招豈有學不會之理?只是她不知詩妹究竟葫蘆裡裝得是何藥,也不問。

如是明知詩妹每每故意失手,卻仍耐心地指正,不厭其煩地反覆演練給詩妹看。

“如是姊姊,”詩妹道“姊姊會不會嫌詩妹煩?”

“豈會?”如是柔聲輕笑道“若不來此,如是也得做別的事…”

“姊姊,詩妹曾問姊姊為何罩面紗,姊姊不說,昨日詩妹問雲姊姊,她說了…”

如是淡淡道了句“是麼?”詩妹看不到她的表情,可卻感覺到她淌著淚的心。

“雲姊姊還說了一個秘密,一個關於姊姊妳的秘密。”

“是麼?”如是的聲調似仍平淡,卻有些顫抖,詩妹知道那是因她企圖強抑著內心地焦慮所致。

“如是姊姊,詩妹不會將這秘密告訴月姊姊或子母,可姊姊須答應詩妹一件事…。”

詩妹紅著眼眶,意興闌珊地回到赤雨軒。

廳裡南宮雪月正在幫藍生削梨,詩妹只說了聲“倦了”便一頭鑽進了內室。

南宮雪月進屋,見詩妹一臉倦容坐在床沿發怔,問了幾次詩妹卻都推說無事,和藍生使了眼色,便先告辭。

待南宮雪月走後,藍生挨著詩妹坐下,關心問道“怎麼了詩妹?”

“泳學得如何?”詩妹反問,臉上仍罩著一抹未散的烏雲。

“又有長進,能緩兩口氣了。”藍生道

詩妹搖頭,微慍道“你就貪玩,沒認真學。”

其實藍生知道昨日詩妹已學會泳水後,今日哪敢貪玩?卯足了勁,喝了好幾口水,才勉強可多緩(換)口氣,只想早些學會也給詩妹來個驚喜。

豈知,學泳水怎這般難?所有的動作皆須一氣呵成,只要有一處瑕疵、不流暢,腦袋便難以順暢地浮出水面換氣,更遊不遠。

詩妹怎會不知藍生求好心切?她這麼說也是在等那遲來的驚喜。

見詩妹情緒好多了,藍生撫著她的肩頸,溫柔問“發生何事了?”

詩妹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問道“師弟,人生最大的不幸為何?”

藍生雙眉緊皺,苦思了會道“生老病死、悲歡離合?”

詩妹搖頭“何事悲?那是佛家的說法。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之路,並不可悲!”

“是,師弟愚昧,還請師姊教誨。”

詩妹側頭瞅了藍生一眼,見他一副曲意承歡狀,忍不住噗嗤一笑,藍生總能惹得自己歡心。

詩妹幽幽道“悲歡離合雖無奈,可至少有悲與離可對照,有歡與合可眷戀…生為人,最可悲之處便在於對生、老、病、死的無知與恐懼,對悲歡離合的冷漠與麻木。”

話題急轉,詩妹黯然道“神農山的仙子個個生得美,是因為爾等全為空靈方外處的花精靈所化身…可南宮世家的女子也個個美麗,卻有不足為外人道的陰暗處。”

詩妹的話題轉得藍生有點暈,耐心聽著,知道詩妺還會轉回來。

“可知如是姊姊為何要罩面紗?”詩妹問

藍生連如是都沒見過,自然不知。

詩妹道“昨日我緊問雲姊姊才知…,那是因為她生得不好看。”

“是麼?”藍生萬萬沒想到罩面紗是因這原因。

不止如此,更令人驚愕的是南宮世家的女子若姿色欠佳,八歲起,最多可到十歲,便得離開父母,由家族統一扶養,做些粗重、危險的工作、地位如同婢女,且終身不可嫁人,更不可暗

藏私情。

所以舉目所見,南宮世家的女子個個丰姿卓約,窈窕妍麗。

藍生與詩妹都瞭解,那是因為南宮世家須靠美麗的女子與各門派、各勢力通婚,以換得家族實力的蓄展與平安。

詩妹道“可我今天看了,如是姊姊本生得並不難看,膚色潔白細緻,五官端正,不但溫柔且天資穎悟,所以當初才有機會學神針。誰知造化弄人,九歲那年她生了場大病,病好後臉上便

留下了幾處疙瘩…”詩妹說到激動處,眼淚已流了下來。

“她怎會讓你看?”藍生問

“當然有條件交換。”詩妹道

下午,藍生沒學泳水,待在屋裡等著赴宴。

先是南宮雪雲,繼之南宮蕾來相陪,還攜來幾套赴宴穿的衣裳《借》給兩人。

詩妹親自幫藍生挑了件紫藍色,鑲著金黃邊的綢緞長卦,自己則換上兩年前南宮雪月贈的黃底緋紅連身絲衣。

藍生不喜身上的衣服,太華麗,穿著彆扭且坐立難安,雙手好似多生出來的,無論置於何處都覺不適。

詩妹邊幫藍生整著衣領,邊笑道“與天下第一美女相親,總得穿得體面!”

“詩妹才是天下第一美女。”

“言不由衷!”

“怎感覺像是詩妹去相親?”

詩妹低眉,狡詰輕笑“倒希望是我!”

此情此景,直教一旁的南宮蕾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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