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青丘聖地(一)(1 / 1)
這三名黑衣《妖狐》顯然是負責巡守的,遇到闖入的不速之客,照理說當厲聲盤問,甚至悶不吭聲便大打出手。可她三人卻什麼也沒做,竟目瞪口呆地垂手而立,仔細端詳著霜兒,驚訝
地忘了言語。
“妳是…?”前方一名較年長的黑衣女,名叫玄芝,終於開口,表情除了驚愕,她對霜兒更是敬畏參半。
“是我,”霜兒帶著三分笑意,自信滿滿地道“我回來了。”
“果然是妳,”另一名叫做曙夢的黑衣女道“妳豈可違背禁令,帶凡人入境?我三人今日負責把守入口…”她的眼神充滿疑懼,緩緩後退了幾步,輕撩衣袖,眸光邊逼視著霜兒,抽空狠
狠掃過藍生與詩妹一眼,隨時準備攻擊。
霜兒回頭看了兩人一眼後,緩緩道“我不勉強妳們,妳三人是要跟隨我,還是繼續聽命於我族的叛徒陰煞兒,或袖手旁觀也可。”
三名黑衣女經過短暫的沉默,互相用眼神交流了片刻,然後那名喚作曙夢的開口道“這不是我三人能夠決定的,妳可以去見陰煞兒,她等了妳十二年了…,但依律,他二人卻不得進入聖
地。”。
“我知道妳三人職責在身,但爾等打不過他…,霜兒眼神先瞥過藍生,續
轉向詩妹,“況且她也不算是外人。”
曙夢望著詩妹,疑道“她是誰?”
霜兒說著,伸手將詩妹的靈石掏出:“可認得這靈石?”
叵料,三人見了這靈石後,先是驚疑,隨後面露喜色,心有靈犀放了行。
續往前行,藍生還沒開口,一臉驚愕的詩妹卻忍不住了“霜兒,這靈石是怎麼回事?”
霜兒道“上次洗澡時霜兒發現姊姊的靈石…”
詩妹當然記得上次霜兒始終盯著她的石頭瞧,本以為她只是好奇…
沉默好一會,詩妹仍盼著霜兒續說,豈料霜兒卻戛然而止。
霜兒與九頭鳥一樣,見到靈石後便知道詩妹的身份了,但她倆都不點破。九頭鳥是打算等霜兒順利奪回“宮主”之位後,再去尋詩妹,而霜兒是不願詩妹為她涉險。
“姊姊,等除去陰煞兒,霜兒再對妳說,到時妳不想聽也不行!”
藍生望著詩妹呆滯一笑,這口氣怎和詩妹一般?
雖然三名黑衣守衛退下了,但聖地的天險卻非凡人能輕過。
藍生與詩妹尾隨著霜兒於巨樹間跳躍飛騰,樹林裡光線暈暗,樹幹比鄰相接,不一會藍生已分不出東南西北,若非霜兒在前帶路,恐早已迷失在林中走不出去。
終於躍下最後一株巨樹,來到一處斷崖前。
斷崖與對面的山崖相距約二百尺,中間沒有橋,只有一條白色的絲帶。
霜兒道“哥哥姊姊,這是回頭崖,依我族規定霜兒不能相助,哥哥姊姊須憑本事自己過去。”霜兒沒提“回頭”的事,心知到了這一步,兩人是不可能回頭的。
這斷崖深數十丈,教人頭暈目眩望而生畏,既深且長,絕非雲山的山崖能相提並論。
藍生瞧了半天,用腳踩了踩,只覺絲帶在腳下滑不溜丟,連站都站不穩,二十丈長又如何走得過去?
詩妹也試了試,雖勉強能行,但曠風野大,估計最多隻能走到一半(的一半),肯定是無法走到頭。
兩人正苦惱,卻見霜兒用手比著拂塵。
藍生靈光一閃,立即抽出拂塵執在手中,再踩上絲帶,果然身子輕了,走了十餘尺,感覺當勉強可過。
正暗自慶喜,卻見霜兒用手指著詩妹。
是啊,自己過去了,詩妹怎麼辦?
先過去,再回來接她?豈不白折騰了,虧自己想得出這招!
“踩在腳下”詩妹道
是啊,拂塵既能浮於水,說不定也可浮在絲帶上。
藍生先試了試,拂塵踩在腳下,滑行於絲帶上,果然如在水中順暢.
藍生回頭摟著詩妹,準備拋拂塵,半憂半笑道“跌下去,下輩子,我倆指腹為婚,八歲便成親。”
詩妹被他逗笑了,沒想在這生死關頭,竟說這胡話。
藍生摟緊詩妹丟擲拂塵,踩在這狹窄又柔軟的絲帶上,就如在冰上滑行,感覺更像是御風而行。
越到中央,風吹得越疾,以前從來不知風竟能這般野大,也從不知詩妹的身子竟這般柔軟。
詩妹的心還陷在藍生那句胡話中,笑過了,卻無以自拔。
憶起在巫山,神女峰頂,那時還擔心藍生將來會和師父一樣,無情無慾,獨自成仙拋下自己一人。
可這一月來,提了好幾次要成親,怎會如此?
是後山那《毒花》!詩妹恍然大悟。
那註定教他成不了仙的毒花,也使得他易筋經雖仍進步,但本門天罡正氣功卻滯留不前…
可心頭一酸,詩妹卻知道那花並非為她而植…
詩妹緊緊將藍生擁著,至少這一刻,她擁住了天,擁住了地,擁住了兩人的心…此刻她終於體會出路非花臨終時,那慘淡的笑容。
是的,幸福即使如此短暫,卻是真實的。
至少她嚐到情的滋味了!
詩妹回首見霜兒緊跟在後,左右袖裡腰裡,各放出六根白色的絲帶,她的腳、甚至身子動都沒動,而是靠風吹著絲帶的力量前行…貌似神美如畫,好不叫人驚豔,才一轉眼,三人便順利
到達彼岸。
穿過一片疏疏密密的叢林,一座彩色的宮殿赫然呈現在前方不遠處。
藍生心知,這宮殿便是聖地中的聖地了。
“那便是九宮”霜兒道
話音才滅,天色竟乍然晦暗如寅酉,陰風驟起,繼而鬼火幢幢從地底升起,好不懾人…
“哥哥姊姊,那是守護九宮的靈魅妖火,彼等只認出生地,霜兒要與妳們並肩作戰了。”
霜兒說著迅速將兩人頭臉用絲帶裹住,只露出一雙眼睛,…“邊戰邊走,儘管隨著霜兒往前賓士”
話音才落,漫天紫藍藍的妖火已朝三人飛撲而來,如驟雨,如暴雪,如狂蜂,更似飛蛾。
但見霜兒邊奔邊勁舞絲帶,妖火被絲帶擊中,立即熄滅化作一縷輕煙,可一轉瞬,輕煙迅速化作濃煙,又重新聚集,點燃.
藍生尾隨於後,揮舞魔劍、拂塵,也是一擊便熄滅好幾個,可打在身上的妖火也不少,幸好他內力深厚,陽氣又重,只感覺一陣陣刺痛,並無大礙…
可詩妹便不同,即使有絲衣護體,妖火打在身上卻痛如刀割,慘呼低吟舉步維艱。
藍生聽得詩妹慘呼,知道她耐性一向勝於常人,定是奇痛難忍,只好收起魔劍,護在她身前,拉著她的手蹣跚前行。
再往前,詩妹已是寸步難行,藍生只好連拂塵也收了,將她抱起,放棄抵抗,全力往前疾奔。
終於,這漫天殺陣闖過了,藍生雖是遍體鱗傷,估計運幾*便無大礙。
可詩妹卻是奄奄一息,中了妖火之毒。
霜兒迅速餵了詩妹一粒藥丸,並要藍生一旁運功,迴避,掀起詩妹的衣裳,幫她塗抹傷處。
待藍生運了幾*,體力恢復毒火盡排,再坐於詩妹身後幫她運功療傷。
折騰了大半個時辰,才終於完事。
霜兒喜道“這妖火陣絲毫傷不了霜兒,但姊姊若無絲衣護體,哥哥倘若未練就蓋世神功,恐怕無法輕過。”.
“輕過”?藍生差點沒叫出來,都死命相搏、疲於奔命了,還算輕過?
三人行了不到百步,已來到殿前。
霜兒道“殿門前有對《石獅子》,哥哥須與牠倆較量一番,才能進殿”
藍生瞥見那對石雕了,立於門兩側,但走近定睛細瞧,卻不像獅子…
“是蝨子”詩妹驚詫,說罷,這對蝨子已聞風而動,頓時成了一對蝨身,卻如獅子般大的怪獸。
藍生細觀,真是蝨子,想必是當年生在蚩尤身上的,長久吸食他的血,成了精魄。
藍生抽出魔劍與拂塵,凝神備戰,不知牠倆道行如何,戰戰競競不敢稍懈。
才剛要出手,但聽霜兒輕喚道“哥哥儘量用拂塵,勿傷到牠倆。”
說時遲那時快,兩隻蝨子已分別從不同的方位朝藍生撲來。
藍生知道蝨子善躍,卻不知這兩隻蝨子卻如此敏捷,而且身上似披著鋼盔銅甲,若被撞著,必定去了半條命。
藍生打了個滾驚險避開,心想既不用劍,乾脆將魔劍往身後一擲,插入一珠樹幹中,然後卸下劍鞘,替代利劍。
蝨子既敏捷又生猛,戰了二十回合,始終卻傷不了藍生,可藍生也只能躲避,趁勢反擊。
藍生記得,拂塵分明各自抽中了彼等好幾下,可卻毫無反應,且似愈戰愈勇,不知要戰到何時方休?
見藍生氣衰,此時卻聽霜兒道“哥哥快了,只要每隻抽九下,便可過關。”
藍生瞪了霜兒一眼:“怎不早說?”
於是藍生不再被動,朝著巨蝨施展兩儀劍法,或於空中,或於身後,一輪猛攻。巨蝨雖勇猛難當,東跳西竄,可藍生畢竟身經百戰,擅於險中求勝。果沒多久,也不記得是否各抽中九下
,總之,巨獸又回到殿門前,成了石雕。
霜兒見藍生胸中有悶氣,莞爾一笑。
詩妹知道她因何而笑:“若能說,豈不早就說了?”
走進宮門,卻見石道上飄然落下十幾名美貌的紅衣女子,擋在三人眼前。
“妳終於回來了”其中一名紅衣女子向霜兒道
霜兒淡淡地說“我回來了,也長大了”
這名紅衣女子主動報上名道“我名簇火,妳與她可以進去,但這男子須留下。”
語音剛落,也不顧霜兒反應,已冷不防朝藍生攻出五條絲帶
藍生大驚,避無可避,只好再使一次懶驢打滾,驚險狼狽地在地上翻了兩圈,躲過她致命的攻擊。
霜兒本不知簇火為何一出手便是殺著,且見這十餘名紅衣魔狐個個義憤填膺…,
“住手”霜兒暍道,她想通了:“茹火花不是他殺的”
果然,簇火停止了攻擊,一臉驚疑地望著霜兒。
“妳是茹火花的姊姊?”霜兒問
“是”
藍生仔細端詳,霜兒的族人雖都冶豔,但這簇火卻有幾分神似茹火花,尤其都生了一雙銳利如鷹的鳳眼,令人望而生畏。
“進去吧”霜兒向眾人道,他沒多作解釋,但她族人決不說假話,簇火的怒火頓時熄滅,放了行,十餘名紅衣女尾隨著三人,緩步朝九宮走去。
這九宮並非按照將天宮以井字劃分幹宮、坎宮、艮宮、震宮、中宮、巽宮、離宮、坤宮、兌宮九個等份,而是坐北朝南,從南面離門進入,中間一個百尺見方的大堂,大堂東側依序為巺
、震、艮三宮,而西側則是坤、兌、幹。
正北為坎宮,藍生算了半天,只有八宮,南面只有離門卻無離宮…
堂內甚是明亮,藍生舉頭一望,驚見豔陽高照,原來殿頂竟開了二十呎見方的天窗。
須臾,大堂四周便聚集了近百名族人,黑紅相間,將三人圍在場中。藍生驚訝地發現,子魚竟也在其中…。但她並未與霜兒招呼說話,而霜兒似早發現她,也沒顧得上寒喧半語。
這時,一名和霜兒一樣全身素雪的女子白衣女子走至霜兒身前,說了同樣的話:“妳回來了!”
“我回來了”霜兒道“妳就是我足智者飛紅?何時修練成仙狐的?”
“我現名飛雲,修成仙狐已三月了。”飛雲道
藍生這時才知道,九尾狐族人不但以顏色定等級,名字也都與顏色有關。
這飛雲號稱族中智者,已近兩百歲,在族中地位極高。但看起來不過五、六十,比子魚還年輕得多。
她的面容祥和端莊,舉止落落,聲音沉穩中帶著磁性,給人雍容華貴的感覺。
“陰煞兒呢?”霜兒開門見山問
飛雲道“她已閉關九日,隨時會出關。”
“閉關九日?”霜兒甚是驚詫。
“是的”飛雲道“妳回來晚了,五日前妳若隨茹火花回來,尚可與之一戰,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