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天波楊府(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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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妹此舉令現場一片驚詫,本來要當師父的竟向徒兒下跪…尤其徐芳更是又驚又慌,忙將詩妹扶起(還有寶兒),紅著眼道“詩姑娘,莫要折煞我,徐芳如何受得起?”

詩妹淌著淚,道了聲“徐芳,謝謝妳,這一拜妳受得。”

在場所有的人此刻都被詩妹的至性至情所感動,可只有藍生知道,詩妹這一刻心中的感恩與釋懷。這一拜,又累積了多少日子的淚水與悲慟?

藍生終於又發現一件事,他總將江湖上的恩怨情仇藏在心裡,可詩妹卻付諸行動,每每淋漓盡致,決不教金樽空對月。

頑石說:菩薩低眉所以慈悲六道,低眉、慈悲,絕不能只是拈花微笑,若欲慈航普渡,是要用雙手雙腳來實踐的。

就像在南宮世家,要揭去那層黑紗,是要嘔心瀝血付出代價的!

之後便是隆重的拜師禮,不在教場,而是華山拜師祭祖的大殿。

詩妹早畫了張路非花的畫像,可畫中不是十六歲,而是一名*慈穆的三十歲女子,是詩妹憑想象揣摩出來的

頑石初見畫象還疑惑問藍生道“不聽詩姑娘說,路姑娘當時一十六?”

藍生道“此乃我詩妹揣摩其三十歲之相貌而畫,當是惟妙惟肖。”

頑石頜首笑道“排難之人,處擾攘之世,行揣摩之術。”

藍生不知這句話的典故,只覺甚是傳神。

徐芳先拜華山諸子,再拜路非花像,最後是代師授藝的詩妹。

今後,徐芳算是半個華山弟子、半個古墓傳人,日後擇優收徒,將古墓派香火延續。

禮成,詩妹手中拿著兩本書道“徐芳,這*是古墓派的內功心法,如今我交與妳,她日妳正式收了徒弟後,便一代一代的傳下去。”

之後,詩妹又花了一個時辰,單獨與浣砂切磋這《玉女劍法》,算是投桃報李,以報她贈寶劍之情。

浣砂悟性極高,劍法根基更屬上乘,這玉女劍法對她就如變戲法般,許多細節處一經點破便豁然開朗。

“這玉女劍法雖只有四招,可每招都可剋制全真武功,惟須出其不意,尤其不可與其內力硬拼。”

詩妹再將其中剋制全真劍法奧妙之處與浣砂一一演練,浣砂等人的武功與劍法本就要比南宮雪月高出甚多,因此領悟力自然不在話下,再加上之前也練了七天,因此這一個時辰已足夠。

告別華山之前,藍生與詩妹有半天的時間,獨自依偎在蓮潭邊,這一刻,諒誰也不會來打擾。

兩人眺望著清水白蓮,踢著水花,想起第一次攜手至塘邊玩水的情況…

“還有,”詩妹嘴角掛著甜蜜笑意道“我七絕劍法總學不好,怕師父責罵,豈知師父竟叫我不要太過急躁,還遣我倆去玩水…”

“對阿,當時我倆怔了好一會,才歡歡喜喜地跑開。”藍生想了會,收起笑容又道“現在回想起才知,師父必是知道妳我的來歷。”

詩妹以沉默代替回答,可她心裡卻想著另一件事,那個暗中《幫助》師父的人,究竟是否是她?

這時詩妺一轉念,慨然問道“師弟,你可知,當年女媧娘娘為何不願救妲己?”

“嗯?,這個問我曾問過霜兒,她不是說了嗎?”

詩妹蹙眉,若有所思道“即是女媧娘娘也得順天意而為,可常言道《天道好還》,三千年前女媧娘娘將狐石化為天狐妲己,命之去迷惑紂王,最後商果真亡了。可那時女媧卻沒救妲己,

任其身首異處……。兩千多年來,沒有人知道女媧為何贈南海門拂塵,直到你以拂塵救了霜兒,也改變了九尾族的命運,真相才大白。女媧以她親手做的拂塵,借師弟之手,彌補三千年前的

憾事。”

“是麼?”藍生渾然不覺,原來自己竟也走進了神話,成了故事的一部份。

那種感覺神奇又惶恐,可想到能與詩妹的命運牽連在一起,便頓覺天塌下來也不足為懼。

詩妹道“師弟難道沒想過,以你當時的武功,如何能衝破陰煞兒的護體神功?”

確實如此,藍生當時將拂塵與魔劍朝陰煞兒奮力一擲,魔劍應聲跌落,連線近對方的機會都沒。可拂塵不但一往直前,竟還衝破了陰煞兒的護體,才讓鳳姐有機可趁…。

詩妹續道“女媧以彩石補天,可補過的,終非盤谷所創之天,因此天常會露水,而雨後便會出現七色彩虹。在拂塵衝破陰煞兒護體的那瞬間,也出現了七色彩虹。”

“是麼?”藍生頓覺遺憾,他那時已被陰煞兒的絲帶掃中,暈過去了,以致什麼都沒看見。“既然這般,天上的水會不會越露越多,洞越來越大?”

詩妹道“鳳姐說,女媧補的天只能維持五千年,算算再過六百年,又得再補了。”

望著清香冉冉、冰晶玉潔的蓮花,藍生道“詩妹早道這蓮子會開出這麼美的花麼?”

詩妹搖頭不語。

藍生又道“萬一,這蓮子沒生出蓮花,我是說沒種活,詩妹不擔心麼?”

詩妹望著蓮花,喃喃道“這蓮子聚滿著難以融化的愛,就像它開出的花,天地間沒有任何力量擋得住它…”

“是麼?”詩妹的話令藍生訝異,這蓮子雖是他前世所有,可卻是雙成仙子所贈…

“可這蓮子…”藍生欲言又止…

詩妹語帶堅定道“這千年的恩怨情仇,就在這一世,就讓它該結的結,該了的了…”

“詩妹不怕?”

詩妹道“我早想通了,害怕失去的,便永遠不懂得擁有,怕凋零的靈魂,永遠學不會粲然地活著!”

難得有此機會偷得浮生半日閒,兩人緊緊依偎不再言語。

花香不醉人、美景不醉人,人自醉。

美景、花香,伊人相伴,夫復何求?

藍生始終在心裡琢磨著詩妹的話,好一句《怕凋零的靈魂,永遠學不會粲然地活著。》

這一路走來,詩妹從無畏懼,越是危險的地方她越要去,詩妹不但才智過人,勇氣更是無人能及。

“詩妹在想什麼?””你呢?”

“我在想小時候,好懷念與詩妹在一起的每一刻…”

詩妹笑道“你詩妹還在呢。”

“是阿,”藍生緊緊擁著她,笑道“應該說珍惜與詩妹在一起的每一刻…,詩妹在想什麼?”

詩妹搖頭,苦笑“有時候,能什麼都不想才是幸福。”

藍生懂詩妹的意思,詩妹從小不是噩夢纏身,便是憂心著未來,能像今日般偷得浮生半日閒,什麼也不想,才是難得。

藍生望著潭水,突心血來潮道“詩妹妳閉上眼”

“做什麼?”詩妹戒慎恐懼,半嗔半笑。

“閉上嘛”藍生道“師弟保證不做讓妳生氣的事。”

詩妹半信半疑,緩緩合上眼。

但覺藍生從兜裡拿出一物,輕輕移動她的頸項…竟幫她梳起頭來。

詩妹感覺自己的心都被他梳柔了…

詩妹始終閉著雙眼,倚著藍生胸膛,享受著比任何夢境更綺幻、更教人陶醉的溫存。

不知過了多久,詩妹心中又吟起那句:“流連時有恨,繾綣意難終。”

詩妹睜眼道“師弟,你坐穩了,眼睛閉起來。”藍生不知何意,只管緊閉著雙眼,卻見詩妹已扶著他肩,一蹬,便跳進了他懷裡。

詩妹略帶靦腆道“師弟,其實你想的,我又何嘗不想?只是我倆一定要有一人保持理智…”

說罷,詩妹在藍生臉頰上親了一下,便逃離他的懷抱。

藍生摸著臉頰,還沉浸在那既灼熱又溼涼的溫純中,不可自拔。

好句“流連時有恨,繾綣意難終。”每次當藍生才剛嚐出點繾綣的味道,便只剩滿心的留連,和那說不出,帶點餘恨的意猶未盡。

“該回去了。”詩妹低頭,仍略帶著幾許靦覥道

走了幾步,藍生笑問“詩妹方才為何要我閉上眼睛?”

詩妹神秘,靦腆笑道“這便叫天機!”

藍生懂了,若方才自己非要弄個明白,不肯閉眼,或突然睜開眼睛,便不會有那一吻了。

“這便是天機?”

天機不可洩,否則該得的得不到,甚至擁有的也要失去!

詩妹主動拉起藍生的手,一如既往,總覺得握在手裡的是安適,是不可知的未來。可從前,她總擔心下一刻便要分手,要獨自面對碧海青天。

可如今,藍生的手就是幸福,幸福就在能握住的這一刻。

或許正因如此,她已不怕再面對那從小糾纏她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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