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相濡以沫(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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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間小窯子,樓上不過三、四個房間,婦人拉著藍生走進最裡面的一間,掛著詭詭笑意,轉身帶上門離去。

藍生前腳才進屋,便聽到屏風後有女子的嘆息聲,不待千呼萬喚,那女子已如謎一般,從屏風後緩緩走出。

藍生心頭一愕,這女子著一身淡黃絲衣,不施脂粉,卻美豔脫俗,年約十七、八,怎麼也不像是個青樓女子。

“公子,奴家有禮了。”女子欠身道

藍生帶著幾分疑惑,幾分靦腆,忙道“這位姊姊,藍生有禮了。”

女子嫣然一笑,萬縷風情從她眼眸中媚然擴散。

藍生不敢直視她的眼,美女當前卻越教她想起詩妹,思念又迅速招來滿滿愁緒。

女子瞧出了藍生的愁,默然走近。

“等會,”藍生忙道“跟嬤嬤說好的,我可沒銀子。”

“別提阿堵物,多俗氣?”女子淺笑“有緣千里相伴,不過歇一宿…,”說罷走至案前,倒了杯茶“看公子酒尚未全醒,喝杯茶吧。”

藍生本就口渴,將小半杯溫茶一飲而盡,但覺此茶甘甜滑口,甚是好喝。

女子暗笑,收了杯,將藍生輕擁至床沿。

藍生沒抗拒,順著女子的意仰臥在床上,心下打定主意只睡一宿,不做別的,想這女子也奈何不了他。

燭乍滅,廊外燈籠飄來的光暈浮影更顯一室空幽,。

女子熟稔地脫去藍生的鞋,然後自己的。

她躺在藍生身旁,順手拉上香衾,覆於兩人胸腹之上,輕吟道“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叫柳絮隨風,桃花逐水,徒恨清霄細長。”

藍生翻了個身,小心輕輾過女子。“我睡外頭”

女子詭笑“睡外頭好開溜麼?不必擔心,說好陪宿不收阿堵物的。”說罷,女子將身體斜傾,緊偎著他。

藍生瞅著床下,突道“鞋沒擺整齊”說罷,頭下腳上的傾身將兩雙鞋排了整齊。

女子使勁拉著藍生腰腿,防他跌下床去,心中大惑不解,豈聽過有人在此時還關心鞋整不整齊的?

整完鞋,藍生輕喘著氣道“累了,妳就陪著我歇著吧!”

幽暗中浮著那絲若隱若現的詭笑,女子偎緊藍生,將頭枕上藍生胸壁間。

藍生非但沒有抗拒,竟張手將女子摟在懷裡,輕嗅著她身上散發月桂般的體香。

想起初見,南宮世家的阿桂撐著篙,以江南音調唱道“美人娟娟隔秋水,濯足洞庭望八荒…”

當時與詩妹正偎在湖畔,兩人將腳浸在湖水中,還以為阿桂口中的美人是指詩妹,誰知經詩妹點穿,原來美人是暗喻自己。

從此,只要聞到桂花香,便想起阿桂,聯想起面紗下那謎般的美人,想起阿桂與南宮雪月在詩妹的遙助下,以命相搏大戰南宮止…。

女子似窺知藍生的心事,笑吟: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奴家忘了說,奴家花名《酉桂》。

好句情疏跡遠只香留,藍生心中激動難平,情疏跡遠的香味是要用心才聞得到的。而即便天人兩隔,他的心似乎還能聞得到詩妹身上的香氣。

此生美好的回憶全都是和詩妹在一起才擁有的。此刻,他多希望摟著的是詩妹,摟著他日夜思念、魂牽夢縈的魂魄。

女子似察覺出他的胸口異常的起伏,頭微移,傾耳細聽著藍生疾劇的心跳…。

這樣急中帶悶的心跳決非男女間的那種期待與亢奮,她仔細聽著,久久不曾移動,像是在體驗藍生的痛苦。

藍生毫無睡意,心中悲痛難遏,將女子緊緊擁住。

女子有些意外,讓藍生擁了好久,然後一隻手從藍生胸口緩緩地往下移,眼看有往下的趨勢。

“霜兒住手”藍生輕暍道

女子愣了一下“哥哥怎知是霜兒?”

藍生“如此近,妖精身上的味道自是聞得出來。”

霜兒道“霜兒以桂花沐浴,皮都快戳破了,沒留下味道啊。”

藍生“鞋露餡了”

霜兒恍然大悟,原來方才藍生早就懷疑了,趁整鞋時聞了味道“五十年不知所蹤,哥哥學壞了,愛聞女人鞋!”

藍生無語,此時此刻他應該很想見霜兒和鳳姊,可他卻怕她們提及詩妹,雖然思念魂牽夢縈的折磨著自己,可他還沒準備好見她倆。

見藍生沉默不語,霜兒輕聲道“霜兒知道哥哥心中難過…”

藍生問“我與姊姊的事妳知道?”

霜兒“恩,雖然不知細節,但我和鳳姊能感應到,知她在哪。”

藍生“鳳姊能想法子救她嗎?”

霜兒道“有法子,但要等十年。”

藍生驚問“什麼法子?”

霜兒道“哥哥,方法暫時不能說,鳳姊和我心裡也焦急,尤其不願見哥哥沒了魂般終日買醉,消沉自虐,哥哥耐心等上十年,到時我們三人闖入天庭找王母要人。”

藍生疑問“霜兒,王母豈會交人?”

霜兒道“哥哥寬心,鳳姊說她自有辦法,但天機不可洩。”

“哥哥在那兒可與董雙成見了面?”

藍生只說見了面,說是她求王母救詩妹的,但沒說大戰共工之事“不但天上,我昨天還在城隍廟裡見到她。”

霜兒驚問“你知道她是誰?”

藍生“她已轉世成無雙公主”

霜兒“既然知道了,哥哥有何打算?”

藍生“比武招親日子將近,我欲遠離京城。”

霜兒“霜兒欲與哥哥同遊”

藍生“霜兒,我只想一個人,與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霜兒“不行,想撇開霜兒得付銀子。”

藍生“什麼銀子?”

霜兒“逛窯子有不付買笑錢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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