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禁城奇遇(二)(1 / 1)
只見霜兒的綵帶滿天紛飛,地上、牆上、屋頂、床上床下、梳妝檯,窗臺…無處不在。
藍生現在的眼力已堪稱武林中的佼佼者,她發現霜兒以八條綵帶清除灰塵,而那條金帶則專司收集,因其速度極快,所以沒造成灰塵漫天飛舞。
似只在一轉念間,便見霜兒已將綵帶全數收起,其中一條還拍了藍生屁股一下。
然後,藍生髮現霜兒手裡拿著一個偌大的灰球。
藍生知道這鳥窩大的球便是房裡全部的灰塵,驚歎道“霜兒有這般神功還敵不過鬼谷仙妹?”
霜兒笑道“她不耍這個”
灰塵沒了,塵味也不翼而飛,深吸口氣,感覺特別清新。
霜兒燦笑,走至窗前,雨停了,敞開窗,卻意外發現窗臺下有個雞子大的蟻窩。
霜兒凝視著蟻窩好一會,藍生不知霜兒因何呆在窗邊久久不語,走到她身旁,才發現那蟻窩。
“不過是個蟻窩,”藍生疑道“有何古怪?”
霜兒若有所思“這蟻窩沒入口”
“是嗎?”藍生欺身仔細瞅了瞅,隨口道“日子久了,被塵埃封死了吧。”
霜兒搖頭“沒入口也就沒出口。”
霜兒從梳妝檯上尋到剪子,小心地將窩頂銷了個口,然後不知對蟻窩說了些什麼,半炷香光景,竟見一隻飛蟻鑽出頭來。
飛蟻探頭四處尋覓,然後振翅,跌跌撞撞飛栽進霜兒伸平的手上。
霜兒就這樣捧著飛蟻,藍生只見她眸光漱流,卻再沒出聲。
白蟻搖頭晃腦,兩隻前腳不時擺盪,看來很是激動。
不知飛蟻對霜兒“說”了什麼故事,直教霜兒顰眉、頓時陷入苦思,好一會,霜兒回首瞥了藍生一眼,才向飛蟻道“安心去吧,我答應妳就是。”
藍生沒問霜兒飛蟻的事,霜兒的世界雖神奇,但他此刻卻意興闌珊。
半炷香後,天色將暗,梯響了,沒等來人敲門,藍生先將門開啟。
來的是個十六歲左右,身材相貌平凡,臭著臉,懶洋洋的少年,上身穿了件有四、五個補丁的灰色衣裳。
少年一手夾捧著床蓆被褥,一手提了壺開水,本打算說聲“給”便走。
可當他往房裡瞥了一眼後,便瞠目結舌地怔在門口。
沒人相信這麼短的時光,倆人就能將房間打掃的一塵不染。
少年使勁摸了摸牆,竟無半絲灰塵,這更令他驚愕。突然,他似想起了什麼,雙眼直釘釘地瞅著霜兒看了好一會,然後驚呼一聲便奪門而出。
樓梯幾乎被他急促慌張的步伐踩斷,待他下樓轉進房裡,藍生與霜兒都聽見他低聲
急喘地向老婆子道“姥姥…,狐仙來了,狐仙來了…,那女子是狐仙。”
藍生與霜兒都甚詫異,面面相覷,這年少怎可能這般就斷定霜兒是《狐仙》?
『瞎猜的吧』藍生心想。
可霜兒卻又陷入苦思,一會才喃喃自語道“難道我族人曾出沒附近?”
聽霜兒之語,藍生才想到或真有可能。
“不如下去問問,那老婆子或許知道些什麼。”
霜兒蹙眉“怎麼問?”
藍生“就說妳不是狐狸精,讓他倆安心,順便打聽…”
霜兒白了藍生一眼,歪著頭道“此地無銀三百兩?”
藍生忍俊不住,不知自己多久沒笑了。
霜兒樂見藍生開懷,但狠掐一下還是免不了的。
“先睡吧,”霜兒道“明早再說。”
只有一張床,不過有兩個枕頭,藍生幾乎感覺不到霜兒的呼吸,側頭望了她一眼,見她仍在凝思。
藍生道“屋頂都快被妳望穿了,再不睡就遮不住雨了,估計都快二更了,歇著吧。”
“還差一刻,”霜兒轉笑道
霜兒這一笑教藍生放心了,知道她必是《想通了》。
果然,霜兒翻了身,頭伏偎上藍生胸肩上“嗯,睡吧。”
子夜,藍生仍思念著詩妹,懷裡的玉軟體香,不聚情慾,不藏痴迷,只有絲絲慰籍和漸漸的寧靜。
一早,一樓桌上有一鍋粥,新蒸的饃、羊奶、野菜,還有一盤…山雞肉。
霜兒向偎縮在牆角的少年道“肉收起來吧,我倆吃素。”
少年端走肉,不敢看霜兒,朝著藍生道“桌上都是姥姥一早新弄的,羊奶也是我剛擠的…”
藍生笑道“可豐盛了,倘若我妹子不是狐仙,豈不蝕本了?”
少年眼若銅玲,呆若木雞,心知必是昨日和姥姥說的話被二人聽見。
半碗粥,一碗羊奶,半盤野菜下肚,這時老婆子從布簾走了出來,她先叫少年再去擠盆羊奶。
等少年離去後,老婆子瞥過霜兒,幽幽道“老身見過狐仙的。”
“喔?何時?”霜兒問“第一次當有六十幾年了,那時我還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姑娘。”老婆子道
“喔,狐仙生得怎樣?”藍生插嘴,裝作好奇。
“生得就如姑娘一樣美,一看便知非尋常女子,尤其他的眼睛…”
藍生不敢再接話了,看來老婆子真見過霜兒族人,且已認定霜兒便是《狐仙》。
“後來呢,她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霜兒問
“她倆像是母女,皆著紅衣,”老婆子道“她倆原是來避難的…,那幾年一直傳說山中住著個道行極高的蜘蛛精,她倆路過此地,聽聞後決定前去除害。
叵料兩人敵不過妖精,遭那蜘蛛精一路追殺,傍晚時分逃來此地。”
“那時這裡住了十幾戶人家,俺爺爺不顧奶奶反對,收留了她倆,藏於地窖裡。可沒多久敵人趕到…,乍然,狗低嚎,蟲禁聲、鳥不敢語,整座山林一片死寂。”
“那情景令人毛骨悚然!”
“俺爺爺不承認,可那妖精鼻子甚靈,說能聞出狐仙身上的氣味,知道狐仙藏於俺家附近,於是妖精大開殺戒…。”
“妖精一彈指間便殺了七人,此時,狐仙不忍村民為她枉送性命,從地窖出來,兩人負著傷和妖精鏖戰。”
“狐仙用和衣裳一樣紅顏色的絲帶作兵器,無聲無息朝著妖精漫天飛舞,又快又勁,其力可斷樹破磚,好不懾人。”
“可那妖精卻更厲害,吐著黏稠有毒的黑絲,不時噴向二人,狐仙的絲帶一沾上她的絲,便捲曲成一團,再也使不動。”
“最後,兩名狐仙一一被妖精的絲纏中,動彈不得,便被妖精和手下抓了回去。”
“第二次呢?”藍生問
“第二次是十三年前,”老婆子道“那天是中秋,年輕的狐仙不知如何逃了出來,並與一男子來我店裡私會。她一點也沒變老,還是二十七、八歲的模樣,因此我一眼便認出是她,意外
的是,她竟也認得我,可我已從一個小女孩變成老婆子1
“她出手闊綽,給我三兩銀子,並說明年中秋還來,要我明年把房間準備好。但她並未在此過夜,不到子時,她叫醒我,交代了些事便獨自離去。”
“次年中秋,她果然又來了,但情郎已換了人,這次她未付銀子,卻給了我一粒李子般大的珍珠。而我無意間聽她與情郎說,要同去北方。”
“可子時方過,那妖精卻又出現了。妖精輕易便殺了那男子,並要狐仙與她回去。狐仙並未抵抗,便與妖精回去了。”
故事說完,霜兒沒多問,便與藍生回到房裡,一人立於窗前苦思。
當年陰煞兒叛亂,霜兒有許多族人外逃,至今仍未回去,藍生聽方才老婆子所述,時間大略雷同。
不過藍生的心思卻始終停留在那粒“李子般大”的珍珠上,想那紅衣女定是沒銀子了,不知去哪“拾”了粒珍珠,也不知此物昂貴,竟當三兩銀子使。
單憑這點,便知此女定是霜兒族人!
苦思了好一會,霜兒終於開口道“有個神秘的方外之地,不知哥哥敢不敢同霜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