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蟻穴乾坤(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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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驟然一陣呼嘯,四面八方頓時已湧來十餘名身著黑衣銀甲,頭戴紫盔的“巢衛”,將三人團團圍住。

“快快報上名號”為首的巢衛,舞動手中銀閃閃的長劍指向黑衣女暍道。

“我乃1755,黠玉。”

“1755?”為首的巢衛疑問“妳不早已婚飛而去六十載,如今因何回來,還敢帶著外寇?快快束手就擒,隨我去見巢主聽憑處置。”

“你知我因何回來,我自己會去見她,不勞你費心。”黠玉道,她向霜兒使了個眼色,二話不說,又來了個先下手為強,手中長鞭一抽一甩,立即放倒了一名未戴頭盔巢衛。

頓時林中譟動起來,或因是男子,巢衛此刻竟不約而同地奔向藍生,似打算先解決他。

黠玉帶著些許無辜、幸災樂禍的眼神,遠遠望著藍生,像是說“這回可不能怪我。”

霜兒眼見不妙,沒等巢衛逼近藍生,預備好當暗器的堅果已然出手,只一瞬間便將所有敵人撂倒,許是因堅果不夠使,落下一名較年輕的巢衛。

這年輕巢衛兀自持刀顫抖,僵愣在林角。藍生聳聳肩,眸光掃過正凝視著他,一臉驚怵的黠玉。

黠玉收起驚疑,平靜地望著霜兒,然後狡詰向藍生笑道“早知公子如此了得,我方才也不必出手,不差那一個…”

她當然知道藍生連木劍都沒揮,眼下全是霜兒一彈指之間所為,故意諷刺藍生。

霜兒向那年輕巢衛道“暫時不能讓你出林,你是要自己躺下,還是我來?”

見巢衛猶疑難決,霜兒搖頭,輕移蓮步,突然用腳撩起一粒地上的堅果。

霜兒的動作極快,這巢衛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堅果擊倒,只吐出半聲驚呼。

倒是一旁的黠玉,再也掩不住心中驚折。

這些巢衛明明戴著頭盔,且身上並無穴道…,便是用軟鞭使勁抽在頭盔上,也奈何不了他們,霜兒如何能用堅果便能將之一一擊倒?

“姊姊果然神女,看來我族匡復有望。”黠玉欣喜道

誰知霜兒面容嚴峻,冷冷道“我答應妳的事必會盡力做到,可無論任何情況下,若傷到我哥哥,決不輕饒!”

黠玉心知霜兒是因她兩次置藍生於險地而積怒。

黠玉立即跪倒在地,道“黠玉知錯,不知哥哥在神女心中份量,請神女寬恕,之後,黠玉便是拼死也不敢叫哥哥涉險。”

霜兒見她說的真誠,伸手將她扶起“他不是我親哥,卻是這世間最重情義之人。”

『情義?』黠玉眼眶紫了,霜兒的話勾起她心中百萬般悽楚,若有所思道“只曾聽過情深義重,怎又有重中之重?”

藍生眼也熱了,他自然是想到了詩妹。『人去樓空,情深義重又奈何?』

可此刻,黠玉的《重中之重》卻讓他尋味。

藍生趁霜兒又上樹摘堅果,問黠玉道“1755是何意?”

“那是我巢的編號,也就是第1755批婚飛而去的王子與儲後。1755,也是我巢最後一批了,轉眼也已經過了六十幾年。”

藍生原對黠玉並無好感,可聽她離開舊巢已六十餘年,早該自立門戶,但舊巢有難時卻能捨身來救,可見也是重情重義的。

藍生又問了些巢中的事,沒多久霜兒躍下樹,支開了黠玉,藍生本以為霜兒要說什麼,誰知霜兒竟要他脫去衣褲。

藍生自是不從,最後霜兒妥協,只脫外衣。

霜兒仔細地用彩色絲帶纏繞在藍生上身,尤其是幾處大穴及重要的部位。

“霜兒因何換黑衣?”藍生問

“掩人耳目”霜兒笑道

藍生“可黠玉見過你穿白衣。”

霜兒“出了這蟻巢,她什麼顏色也分不清。”

藍生這才想起霜兒曾說過,一般蟲豸不長記性,且不辨顏色。

包裹完畢,霜兒道“哥哥,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再往前行吧。”

黠玉也在前方道“是該早些離開此處,可前面的黑森林更是兇險。”

黠玉方才以餘光瞥見藍生在霜兒面前脫衣服,卻不知霜兒在做什麼,暗忖兩人的關係當不單純。可事不關己,這種事也絕不容她置喙。

三人要去的地方是之前皇族的聖地,現在魔女的居所。

聖地在白森林深處,如今仍囚禁著當年的女王。直到方才藍生才知,原來霜兒答應黠玉,要幫她把女王救出,並驅逐入侵數十年的魔女。但藍生心知霜兒並非單純為此而來,在客店裡,

老婆婆提到的狐仙才是驅使她的動力。

“霜兒,妳族人還有流落在青丘以外的嗎?”藍生問

“有的”霜兒道“當初因陰煞兒之事離開的,還有三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這些年我始終沒放棄,一直在明察暗尋。”

一路,黠玉始終忐忑難安,她見到霜兒的本事了,可怕那不夠,遠還不足以擊敗數十年來奴役其族人的魔女。

這魔女魔力本已無邊,更在五十年前找來了兩名身著紅衣的狐仙當幫手,蟻族想要復國更是難如登天。

可黠玉還是相信霜兒的,因為這些年來流傳在族裡族外的一個寓言:在經歷一切苦難之後,最終會有名白衣神女,穿過風洞來解救她的族人。

最初黠玉並不相信這寓言,幾乎也沒有人相信,只要還有一分力量,就會冒死一拼。

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當一切力量用盡,一切生機已斷,族人的苦難已成了事實與習慣,寓言便有人相信了。

越來越多的人深信不疑,並流傳下去,成了他們唯一的希望與寄託。

只不過,為何這神女竟穿著一襲黑衣?

一路,黠玉不時掂量著藍生,他看來如此年輕,為何霜兒就稱他哥哥?還對他這般尊讓呵護。她暗忖,藍生不但輕功不如她,甚至武功也不濟,看他揹負著兩根樹枝當武器就想笑。

但黠玉終究笑不出來,若藍生真的這般不濟,到時霜兒面對強敵還得分心照顧他,豈能有勝算?

此時突聽前方林端傳來幾聲粗曠震耳的吼聲,霜兒停下腳步,表情略顯驚愕。

倒是黠玉滿臉淡定道“不打緊,是藍猴。”

“藍猴?”

“是藍林裡的護林精靈,有我在,沒事的。”黠玉道

霜兒對黠玉的話半信半疑,輕拉藍生衣角,戒慎道“哥哥還是要小心,不可大意。”

霜兒擔心是有原因的,因為不論是人、妖還是精魔,霜兒都可以靠感覺與嗅覺察知到對方的接近,可這藍猴分明已到了眼前,霜兒卻毫無所察。

再向前走了二十餘步,吼聲越來越大,也越密集,跌宕起伏如排山倒海。

這吼聲對霜兒與黠玉似起不了太大作用,可藍生卻被震得頭痛耳脹,汗珠鬥落。

霜兒瞅著黠玉,要她想法子。

黠玉一臉無奈,伸出雙手做制止狀,可吼聲依舊,藍生依然頭痛欲裂。

“跑吧,哥哥,早點跑出林去。”霜兒道

黠玉在前開路,藍生尾隨,霜兒緊跟著藍生,三人疾奔了不過數十步,藍生便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

霜兒拉住藍生,揪心問“哥哥難受嗎?”

藍生點頭,弱聲道“沒想竟如此不堪。”

“感覺怎樣?”

藍生運了下氣,驚道“內力盡失”

“怎會這般?”霜兒問黠玉

黠玉既束手無策,又一問三不知。

霜兒無計,立於藍生身前,閉目合掌,企圖用她的靈力與藍猴溝通。

半炷香燒過,淋漓香汗如珍珠般沿著霜兒美麗的臉頰滑落,霜兒睜眼望著藍生,看她的痛苦似毫無減輕,心中一酸,萌生退意。

“怎會這樣?”黠玉急道“以前從未發生這種事。”

霜兒道“那是因為以前從來沒有外人來過。”

“這藍猴既非生靈亦非鬼魅,與巢穴藍林同生同滅,卻奈何只欺侮我哥哥?”

黠玉無言以對,沒想藍生果然成了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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