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大展雌威(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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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這般,姑娘倘若輸了,我給姑娘一個時辰去籌銀子…”周旺故作慷慨道

沒等他說完,霜兒道“一個時辰太長,反正也籌不到…不如周兄直接說,若銀子籌不到該如何抵債?”

“姑娘,”盧重達輕咳了聲道“看姑娘雍容爾雅,似非尋常百姓家女子,姑娘如此短的時光,如何能尋著可與那鋼牙匹敵的促織?”

霜兒知道他想說什麼,看來他不只是主持公道,還想伸張正義,他是想制止這個必輸的賭局。

倒是周旺按捺不住了“盧兄,你也說了,願賭服輸,怎麼…?”

“唉!”見霜兒一意孤行,毫無退意,盧重達嘆了口氣道“那周兄,你就劃個道吧。”

周旺怕夜長夢多,不再遮遮掩掩,道“倘若姑娘真的籌不出銀子,那就以身相抵。”

“如何以身相抵?”霜兒反問,裝作懵懂無知。

“做我的…妾。”周旺終於說出口,眾人雖明知他心下早有盤算,還是引來幾許譁聲。

“你就那麼有把握嗎?”霜兒蹙眉問

“姑娘是答應了?”周旺咬著不放

“願賭服輸。”霜兒斬釘截鐵

“好個願賭服輸,盧兄也聽見了。”

周旺立即將早準備好的一紙契約拿出,讓霜兒畫押。

霜兒只瞥了一眼,便拾起筆意要畫押。

“且慢”盧重達忙道,立即拿起契約,湊近油燈看了個仔細。

看完契約,盧重達才知周旺早有居心,方才還扭扭捏捏的,像是臨時起意,原來早已盤算好想要賭人身子。

盧重達搖頭向霜兒道“姑娘,這契約妳可看仔細了?”

“燈暗了些,但還是瞧仔細了。”霜兒道

周旺有些不耐煩了,給了盧重達臉色看,盧重達無奈,將契約至回桌案,霜兒便在盧重達的簽名旁畫了押。

周旺喜形於色,一旁擺著道具,盧重達低聲向霜兒道“姑娘,倘若真不幸輸了,銀子在下可暫籌,切莫…”

霜兒道“盧公子,你我素昧平生,閣下好意小女子心領了。見公子言談舉止,當是有閱歷,重義輕利之人,今日既有緣,就請公子一開眼界。”

一隻呎半見方瓷盆置於桌面,中間隔了道紙板,周旺向霜兒道了聲「請」,便先將鋼牙從竹籃中驅放至瓷盆一端。並不時用一根乾草撥弄牠,以勾起牠的鬥志。

霜兒也有竹籃,是青兒的,可當她神秘兮兮地將蟋蟀從竹籃放進瓷盆的一霎那,所有人都呆了。

先是一片沉默,隨之而來的竟是一片鬨笑,笑聲之大幾乎把屋頂都掀翻。

“雌的!”“母的!”開始有人拍桌子,打牆壁,踢門,鬧成一團。

“姑娘,妳捉的促織是母的,妳看那翅膀,如網般無法打鳴。還有妳看那…牝口。”

“都說了草叢黑鴉鴉的,哪辨得出公母?”霜兒一臉無辜道“難道母的就不能鬥嗎?母大蟲,河東獅不都是母的?還有蜘蛛,螳螂都是母的厲害。”

“那不同,”盧重達忍住笑道“母促織是不會打鬥的,何況公蟲也未必會跟她打。”

此刻最失望的莫非是周旺了,眼前這美人何止值百兩銀子?他盤算著,先弄來當妾,若有朝一日玩膩了,賣去琵琶巷最少還可抵個五百兩…何況,身邊還跟了個冷豔的雛兒。

“不如這般,”周旺心有不甘道“如今時辰已晚,我這店裡最少有二十隻善斗的促織,給姑娘撿個便宜,除了鋼牙,姑娘可任挑一隻。”

霜兒也沒立即拒絕,一一看過周旺藏於竹筒,竹籃中的蟋蟀,有青的,黃的,白的,黑的…果真有二、三十隻。

“你這兒的蟋蟀雖勇猛,可看來看去,都不如我這隻雌的。”霜兒道,“盧先生,有規定雌的就不能與公的鬥嗎?”

“這倒沒有,”盧重達輕咳了一聲道“只是古來就說,在下也試過,公的與母的通常是打不起來的。”

“是嗎?”霜兒道“我這隻默娘,雖不會打鳴,說不定曾被公的拐騙遺棄,懷恨在心也未必。”

霜兒的話又再度引起陣陣鬨堂噪笑。

見眾人搖頭無語,笑興未歇,霜兒續道“反正是賭嗎,不如這般,就讓她與鋼牙鬥鬥看,若真打不起來,或一炷香裡分不出勝負,便算我輸。”

此時身後有人謔道“倘牠倆兀自不鬥,竟幹起那苟且之事又當如何?”

又是一陣鬨笑後,霜兒道“孤男寡女的,那可不好說,反正一炷香為限,若不分勝負,仍算我輸。”

“那如何算贏?”盧重達問“母的牙細頭小,肯定無法咬住鋼牙。”

“河東獅、母大蟲厲害,並非靠頭壯牙利,天生萬物,一物降一物,說不定牠自有克敵之道。倘若,那鋼牙被她追得逃出瓷盆便算我贏,周兄,盧先生,你們瞧這樣可公平?”

“公平,甚是公平,”周旺道“本就有規定,逃離鬥盆便算負。”

“那就開始吧”霜兒道

“姑娘…”盧重達還企圖制止,旁觀者也有好心的欲勸阻,可都被周旺及手下打斷。

周旺微嗔道“盧兄,既然姑娘這般有勝算,何必再多言?”此刻他已被色字衝暈,何況他玩蟋蟀幾十年了,知道莫說鋼牙了,便是閉著眼隨便挑只公的來也可獲勝。

兩隻蟋蟀早已就位,鋼牙被周旺用乾草葉激得振翅唧唧,就等盧重達拉開橫在中間的紙板。

盧重達道“照例須兩隻促織都起叫才開打,姑娘,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盧先生,就瞧瞧我母大蟲的厲害。”霜兒神秘笑道。

無奈之下,盧重達點燃計時香,紙板拉開,鋼牙的叫聲頓時停了,快步走至默娘前,張牙舞爪一番,突又鳴聲大起,奔至默娘身後,竟企圖爬到她上身。

滿屋浪笑喧天,霜兒也萬沒想到真會是這番情境,只覺臉頰熱呼呼的,急向銀霓使了個眼色。

笑聲戛然而止,如驚雷後萬籟俱寂。

但見默娘奮力疾踢,猛回身,一口便向鋼牙咬去。

鋼牙有些懵,沒抵抗,拔腿便跑。

默娘追了幾步便停下,一會又身子朝後,向鋼牙示好。

鋼牙毫不猶豫,三兩步便湊上,又試圖往她身上爬。

眾人笑聲中,方才那一幕又重演,默娘轉身咬鋼牙,鋼牙狂奔…

然後,默娘又背朝鋼牙…

大半炷香燒完了,當鋼牙第五次試圖爬上默娘,屋裡已是鴉雀無聲。

可此時卻聽見“呵呵呵”,是女子稚嫩的笑聲

藍生詫異,笑的竟會是笑比河清,從來不笑的銀霓。

藍生還發現,不只銀霓,霜兒也強忍著笑意,一付苦楚。

『怎麼回事?』藍生百思不解,『都急死人了,妳倆竟還笑得出來。』

默娘回身反擊,鋼牙又一次落荒而逃。

周旺瞥了那計時香一眼,低頭喃喃道“對鋼牙,再來一次,不論你成不成,我是要成了。”

周旺的聲音極低,甚至比蚊聲還細,可怎逃得過藍生與霜兒的耳朵?

霜兒也抬頭望著快燃盡的香,又向銀霓使了眼色。

這會藍生看得懂,準是要她別再玩了。

母蟋蟀振翅,雖沒振出聲來,可盡顯一付雌風凜凜。

不再背身朝情郎,更不等鋼牙逼近,突地奔躍至鋼牙旁,磨拳擦掌,如惡虎之慾撲羔羊。

鋼牙退了幾步,直到無可退,母蟋蟀一步步逼近,直到無隙再進。

令人窒息的短暫僵持,並未持續太久,就在香爐裡的那炷香即將燃盡,但見默娘突地朝鋼牙撲去,鋼牙奮力一躍,企圖逃逸,卻筆直地躍進盆外霜兒的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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