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天下第一偷(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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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兒道了句“萬事俱全,只欠東風。”

隨即要銀霓與藍生拿出黑紗遮住臉面,霜兒見了兩人一副蒙面大盜模樣,得意地眉笑眼開,樂不可支。

霜兒獨樂了好一會,才向銀霓道“待會利用敲更聲響,我倆先躍進去安撫狗,然後我負責倒座房的二十名護院與下人,妳迅速穿過垂花門奔至二進院,先放倒那牽狗巡房的,再先東後西

解決兩名廂房的男客,然後在正房前等我。”

“切記,倘行動遲緩或出了紕漏,只要聽到院內或屋內鑼響示警,便要失敗,須立即撤離。”

因為鑼聲一旦敲響,不遠處守夜的的衙役捕快只消片刻便會趕到,到時便非偷盜,而是搶了。

“我呢”藍生問

霜兒調了調藍生的黑紗,輕笑道“哥哥從小就教誨霜兒,不可偷盜,哥哥還是待在正房簷頂觀摩為好。”

“現在,萬事俱全,只欠東風。”

可東風一向不是等來的,而是借來的。

藍生左手執著銅鑼,右手握著鑼槌,霜兒與銀霓如箭般飛出,待兩人到達牆邊時,藍生使勁敲了三聲鑼“三更天,小心火燭。”

霜兒與銀霓在這三聲鑼響的同時,已躍入一進院內,前兩隻狗發現兩人時,低沉的警示聲被鑼聲掩蓋,其他狗驚魂未定,卻已被霜兒與銀霓迅速馴服。

倒坐房中的幾個護院與下人被驚醒,敲更的從不會離劉府這麼近,原就醒著的來不及反應,驚醒的連衣服都來不及穿,便被絲帶一一點中穴道。

那牽狗值夜的本在正房前,待他察覺有異,連狗待人奔來,冷不防被銀霓的絲帶點中穴道,倒於垂花門前。狗低吠了一聲,便被銀霓馴服,搖著尾巴嗯嗯低鳴。

銀霓先至東廂房前,本想推門而入…,可她發現西廂的人醒了,且已走至門前。情急下,絲帶只好破窗而入,點中睡夢中的男子穴道。待她轉身奔至西廂,一男子持劍衝出,見銀霓蒙著

面,正待開口呼喊,便被銀霓的絲帶擊中。

『真險,』銀霓未及慶幸,卻發現正房東側的耳房裡奔出一人,他並未叫喊,而是直奔不遠處的櫸樹,意圖敲擊懸於樹上的鑼。

霜兒之前的算計中明顯漏掉了此人,因她是用聞的,根本分不清是在耳房西側,還是正房東側。

銀霓眼見鞭長莫及,看來無法阻止他了,可就在他拿起鑼槌時,鑼槌卻又脫手而落,然後他連哼都沒哼,便倒在地上。

當然是霜兒趕來了,銀霓此刻已是香汗淋漓,又暗呼一聲『好險』。只是她不解,這男子為何始終未呼喊,否則事情怕便要敗露。

答案是,男子是三管家,算是劉家遠親,天生啞吧,耳房是下人住的,因此住在耳房的絕不會是劉氏家眷。

藍生心中慢數了二百下,便依約從東側牆躍入劉府,先飛躍至東廂房上,再至櫸樹梢,最後一躍落在正房屋簷,整個過程無聲無息。

這身輕功在江湖上已堪稱絕頂,可面對院中正望著他的兩人,藍生只聳了聳肩。

霜兒舉目向他嫣然一笑,不是因他的輕功,而是他的處境。那個當年的大俠,如今在霜兒的佈置下,成了同夥卻無辜的蒙面大盜。

接下來,銀霓在霜兒身旁警戒,藍生居高臨下,眼觀四路耳聽八方。

霜兒則全神貫注,閉目凝神,放出她的八條沾了*的絲帶。

絲帶如靈蛇,從門窗緩緩竄入屋內,如生了眼般,悄然來到熟睡中人的身前,並在每個人的鼻前輕輕釋出*。

不過半炷香,霜兒便收工,大功告成。

現在劉府所有的人不是被點了穴道,便是被*迷暈。

霜兒再以絲帶從窗而入,繞至門後將門閂輕輕拉起,本以為一切妥當,可門卻始終推不開,仔細一瞧,原來這門竟上了鎖,而控制機簧的樞紐在門內。

霜兒舉目望著焦急的藍生,給了《倚門一笑》,意思是:難不倒霜兒。

霜兒這會放出金絲帶,鑽入鎖孔裡,在裡面攪弄半晌,終聽得《喀嚓》一聲,將反鎖的門開啟。

藍生還是待在簷頂看霜兒表演神偷絕技,院內的狗對霜兒與銀霓似比主人還親,可一見藍生,便紅著眼,像是見了貓兒似的。也不知是不是霜兒故意的,總之藍生心裡清楚,自己是完全

使不上力的。

一刻過去了,霜兒與銀霓仍未出來,藍生心裡有些著急,他知道銀兩好盜,可那玉璽卻未必尋得著。

突然,遠方衙門處有了動靜,先是火光微閃,然後便是譟動聲。最後才是此起彼落匆促的腳步聲。

藍生估算最少有二、三十人…,離劉府不過二、三百步之遙。

官兵是如何知道劉府有異的?

那是因為藍生敲三更鑼聲時,真正負責打更的正巧在官衙前,因此值班的官差認定劉府有事。

幾個眨眼的功夫,急奔而來的一隊官兵與捕快便映入在藍生眼簾。

官兵提著鋼刀,捕快則舉著火炬,鋼刀映著火炬在微弱的月光下拉著眩目的虹影。

剩下兩條街,眼見不到百步了,藍生相信霜兒與銀霓必早已察覺到敵人的逼近,定是寶物未得手,她倆遲遲不願離去。

突然,藍生見到一襲白影從正房的東窗竄出,是銀霓。

銀霓負著沉重的布袋,向藍生招手,比了個手式,要藍生先跟她走.

此刻哪容藍生能猶豫?只好施展輕功尾隨著銀霓,在幢幢簷頂上飛躍。

也不過兩刻,藍生與銀霓便到了離那書生住處不遠的一棵大樹上。

兩人仍蒙著面紗,並肩坐在一支粗實的樹幹上,各自調著氣。

這棵樹枝葉繁茂,又剛巧斜對著書生家的西窗,從葉縫中便可隱約窺見屋內動靜。當然,要兩人先到樹上窺視、等候,自是霜兒早就定下的主意。

四更了,丑時已到,可霜兒仍沒來。

不只藍生,連銀霓都顯得有些焦急。

藍生一人暗自琢磨著:

霜兒若順利取到玉璽,早該在官兵到之前便離去,因此一刻前就該到了。

如今還沒到,怕是撞上了官兵,一時難以脫身。

可以霜兒的武功,就算三十名武林高手也困不住她半刻。

唯一的可能是,官兵到了,霜兒仍不願放棄…,

想著想著,眼前白影一閃,霜兒已翩然天降,偎坐在藍生身旁。

“怎麼這麼久?得手了麼?遇到官兵嗎?”藍生挪了挪身,著急問

“拿來”只見霜兒插著腰,伸出右手,一付向藍生討債狀。

“什麼?”藍生問…“咦,霜兒,妳手怎麼這麼黑?”

霜兒道“天下第一偷的字條!”

“啊!”藍生失聲驚呼,銀霓寫完字後,因墨尚未乾,所以霜兒將之攤於桌上。之後霜兒一直在和銀霓模擬劉府中的事,藍生怕霜兒忘記,便收了起來,還提醒霜兒不要忘了向他要。

霜兒於官兵趕到之前順利尋到玉璽,正要掏出字條走人,卻想起字條在藍生身上。於是到隔壁書房,尋了紙墨,胡亂抓了支大楷筆,寫下了擁擠不堪的蝌蚪字。

也等不及字幹,便將字條背後用墨汁沾貼在牆上。這不還弄了一手黑!

霜兒微嗔道“霜兒這會真是百密一疏,千秋大業險些毀在哥哥手裡。”

藍生笑不可遏,險些跌下樹。

“時辰已到,我們進去吧。”霜兒道

“可裡面沒動靜啊,也不知人來了沒?”藍生道

“早來了”銀霓道“在內室候著呢”

“怎不早說?”藍生問

“哥哥沒問啊。”霜兒代銀霓回答

藍生當然知道,她倆人是靠聞的,氣味幾乎無弗屆,更無孔不入,而藍生得眼見為憑,根本不在同一水平上。

門未關,霜兒輕敲一聲便推門而入。

書生早端作桌旁,手中捧著竹簡,看著幾百年前的古書。

藍生見他不過二十,相貌白皙俊俏,果然一表人才。

“姑娘依約而來想必是得手了。”書生問

霜兒二話不說,將一布袋的沉甸甸的銀兩放在桌上,然後從兜裡拿出一物道“這是那傳國玉璽,費了點功夫。”

書生掂了下銀兩,開啟布帶,裡面有三張伍佰兩的銀票,及十枚五十兩的現銀。

霜兒道“本想全部盜現銀的,豈知兩千兩提不動,臨時換了三張銀票。”

藍生差點沒笑出來,霜兒從不使銀子,竟然不知二千兩現銀有多重,恐怕是她加上銀霓一般重呢。

書生看了銀票,是可通提的大錢莊開的,銀子也成色十足,可他卻對霜兒包裹玉璽的彩色絲帶甚感興趣,摸了又摸,暗自琢磨半天,還湊上鼻前聞了聞,研究半天也不鬧不清是何材質。

書生解開絲帶拿起傳國璽,移至燈下屏氣端詳,足足有一刻,書生才道“這確是南朝的傳國玉璽,那劉東愈怕玉璽被盜,最少請工匠仿了五個假的,姑娘是如何分辨出來的?”

『嗯,共有五個假的?』霜兒暗自心驚『運氣果然這麼好。』

“我一共尋到了七個,至於如何分辨,恕難奉告。”

霜兒故弄玄虛,是因為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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