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護花使者(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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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實是藍生這輩子聽過最震驚的事,若不是出於無雙公主之口,誰會相信?

鬼谷雖然傲視天下,可千年來始終偏據一方。如今能迅速茁壯,進而躍馬中原,成為武林甚至天下大患,全仗當今皇上所賜。

當然這些話藍生不好對無雙公主說,只問“皇上想怎麼做?”

無雙公主“鬼谷今已使武林重足而立,側目而視。父皇早已暗中培養了接掌東廠之人,等時機成熟便可接替皇甫疾。再花一至兩年清除所有鬼谷在東廠與朝廷的勢力,而江湖之事便全需仰

仗各派了。”

藍生再問細節,卻全無,經羽塵解釋,藍生才瞭解,皇上雖在北征,可對漢王趁此時搞比武招親之事甚為震怒,已下令太子督促其前往樂安就番,而要動東廠,須得先剪除部分鬼谷羽翼

,待鬼谷實力大減方可為之。

藍生細想,必因此次比武招親,漢王與鬼谷勢力介入,又間接造成無雙公主被擄,才導致皇上的決定。看來這無雙公主在皇上的心中份量確實不輕。

也不知皇上對毒龍逃脫的細節是否知情。

“為何不發兵十萬,將鬼谷一舉殲滅?”藍生問

清風道“這點皇上確曾考慮過,可皇甫疾不除,訊息必會走漏,甚至制肘,勞師動眾圍剿的,恐只是一處鬼域。”

的確,即便沒人通風報信,想要以軍隊之力拿下江湖高手本就不可能,皇上顧忌的還是:一旦朝廷與鬼谷公開為敵,鬼谷的諸高手中,哪個不能從千軍萬馬中斬將奪帥?否則張貼告示,

以高額獎金為酬,天下共除之豈不更簡單,又何須派公主來密謀?

當初為起兵奪位、為尋找建文帝、為清除異己,朱棣不知與鬼谷定了何種盟約。如今鬼谷尾大不掉,大到威脅到皇權,朱棣確實不能再坐視。他若不解決,繼任者更無能為力,如坐針氈

,甚至成了任憑宰割的傀儡。

傀儡皇帝,甚至傀儡王朝的例子史上屢見不鮮,以朱棣的性格豈能容忍?

不過無雙公主卻說出了一個皇上不願公然與鬼谷為敵的重要原因。

無雙公主“父皇與鬼谷仙妹訂有密約,鬼谷仙妹在父皇有生之年不得離開鬼谷。”

原來如此,這便是全天下都想不透,鬼谷仙妹不出谷的原因,看來這密約對武林的安危是極為關鍵,但不知皇上用何條件和她交換?。

結論是,少林、武當兩派都已同意,歐陽世家除外,八大派剩餘的五派要由藍生代為通知並徵取意見。

藍生“雖然我沒參與,可聽師侄寶兒說,十年前八大派結盟就是為對抗鬼谷。沒想歐陽家居心叵測,先佯裝同仇敵愾,一旦訂了盟才知其早已倒向鬼谷,並暗自使用各種卑劣手段企圖挑

撥各派間情誼,雖詭計多未得逞,卻已導致各派間嫌隙。”

羽塵“那年武林大會回程時,峨眉派一弟子被冒充華山派的劍士所殺,寶兒新任盟主,前去峨眉調停,可無雪師太卻閉關不見…一度造成三派間的隔閡。”

藍生“寶兒承蒙各派師長抬愛推舉,可畢竟八大派中,她的輩份最低,真遇上大事,未必便能服眾。”

羽塵“這便是為何師祖極力推薦由藍掌門出面的原因,將來七大派若能齊心協力,必以藍掌門馬首是瞻。”

藍生忙道“在下懶散慣了,通知聯絡,跑跑腿或可勝任。至於盟主,馬首是瞻之類的,還是以少林、武當出任為妥當。來之前寶兒也說了,這些年她真有些力不從心,八大派之盟約形式

上雖免強維繫,可始終各自為政,早已偏離了當初訂盟時的初衷。”

羽塵“可如今局勢已然不同,初衷之所以會變,除了歐陽家作梗,最重要的還是皇上重用了鬼谷的皇甫疾,尤其是五年前東廠的成立,皇甫疾幾乎掌握了生殺大權,誰還敢公開與鬼谷為

敵?如今皇上既已決定撥亂反正,實為我七大派重新連手對抗鬼谷的最好時機。”

羽塵的話有道理,想必也是張真人的想法,藍生知道若是詩妹在身旁,也必會責無旁貸的擔起重任。

可藍生畢竟不是詩妹,他一向缺少那種運籌帷幄的能力,當一個盟主除了武功,更多的是要能縱橫捭闔,這點他不但不如詩妹與寶兒,甚至連霜兒都不如。

羽塵鬆了口氣“師祖早知藍掌門會答應,師祖也交代,在後年選出新盟主前,我武當必會全力支援南海門。”

藍生相信若堅辭,張真人必有後著,既已答應,羽塵便不再提。

而羽塵話中也極富轉環,所謂師出有名,藍生雖是掌門,又是寶兒師叔,可畢竟寶兒才是公開選出的盟主。任何事情還是以寶兒之名為之,才是名正言順。

“當務之急,便是要與峨眉派修好,”羽塵道“無雪師太已閉門謝客十餘年,峨眉派也漸與各大派失去聯絡,幾乎淡出江湖。”

藍生“不瞞三位,其實此番與徒兒西行,本就欲前往峨眉,既是當務之急,在下不日便啟程。”

羽塵“誰都知道無雪師太連皇上與公主都不見,可只有老輩的人才知道,若當今天下有人能見到她,恐怕只有那人了。”

羽塵沒說那人是誰,這話藍生聽寶兒說過,看來不只南宮雪萼,武當諸人也這麼想。

無雙公主聽得出,那人當是藍生,否則藍生此去豈非自取其辱?徒教武當諸派看笑話。

可事情沒完,張真人交代的事大致底定,可他託付的事還沒說。

“何事?”藍生問

“師祖請藍掌門務必護送無雙公主回南京,當然可先同去峨眉。”羽塵心想藍生連鬼谷都敢敵,峨眉都敢去,這當不是問題,藍生必會答應。

“不會吧!”

藍生差點沒叫出來,送她來的少林高僧早走了,怎麼這差事又留給自己?

見藍生面露難色,羽塵問“藍掌門有河難處?”

藍生側目望了無雙公主一眼,見她一副無辜狀,一時竟舉棋不定,沒答應也沒拒絕。

“既然藍掌門沒難處,羽塵便代向師祖謝過藍掌門了。”羽塵與清風、明月旋即立起,三人同時向藍生深深一揖。

謝都謝了,豈還容藍生反悔,看來藍生猶豫難決的弱點被羽塵逮住了。

該是午飯時候了,才步出議事廳,藍生便後悔了,後悔自己沒斷然拒絕。

孤男寡女不方便不說,公主的安危自己如何負責?身邊連把能用的劍都沒有,上次有霜兒,有南宮世家在暗中保護,這次若出了什麼差錯,皇上盛怒之下,恐怕要連累南海門,甚至武當

都要遭池魚之殃。

可藍生細想,若是遇上尋常宵小匪類,自己如何應付不了?既與皇上有密約,鬼谷之人又豈會打公主主意?

也罷,既然張真人託付的,又怎好拒絕?況且武當確實沒有合適的人選可以護送公主。若是大張旗鼓,派多人護送必會引人臆測。清風、明月與羽塵三人,武功雖高可認識他們的人多,

若穿道服則易引人側目與非議,反之則更惹人猜疑。

午餐算是家宴,只有羽塵夫婦與無雙公主,說是南宮雪雲親自下廚,可她也只親自炒了一道菜。出嫁前確實學了不少,可來武當後沒公婆伺候,羽塵輩份地位又高,哪輪得到她動手?幾

十年一晃便全落下了。

以水代酒,羽塵與南宮雪雲先合敬了藍生一杯,原因是謝他這媒人。

“生弟,雲姊姊想敬你這杯水酒,等了五十年,前年孫女都出嫁了,今年當上太婆才終於等到。”

“雲姊姊當太婆了?”藍生驚訝,但隨即一想,菊兒不也當曾祖母了?

“對了生弟你月姊姊還好麼?”南宮雪雲問,可沒等藍生回答,她竟唉呦一聲,手捂著兩頰,像是牙疼。

“怎麼了雲姊姊,月姊姊很好,妳卻怎麼了?”

南宮雪雲吐著舌頭道“你雲姊姊犯了忌諱,我南宮家有嚴規,不得對子母不敬,即便出了閣也一樣,方才直呼子母閨名,便是不敬,可不就牙疼了?”

“真的假的?”藍生半信半疑:這麼靈?

南宮雪雲嘻嘻一笑“逗你玩兒的,如今這世上也只有你還這麼叫她,雲姊姊一時竟也跟著你走暈了。”

藍生望了無雙公主一眼,類似這句話她不久前才說過。

喝了謝媒酒,南宮雪雲就像五十年前一樣,話夾子全開了,講述著當年發生的趣事。

“那時初到武當,生弟將拂塵插在腰際,所有的人都看得出來,只有生弟還以為藏得仔細,還是雲姊姊提醒,當心不要戳到肚子了。”

見無雙公主聽得津津有味,南宮雪雲轉向她道“當年也不知為何,生弟將寶劍用黑布裹著,負於身後,問他為何將劍包裹,問急了,卻說他的劍怕見太陽。”

“誰知後來生弟行俠仗義名滿天下,成了少年劍客的楷模,爭相模仿下,一夜之間,幾乎買不到黑布了,所有的少年劍客都將劍用黑布裹著負於身後,一時間蔚為風潮。”

無雙公主那日雖然聽朱全說了不少藍生的事,可畢竟都是無法考證的傳說,連朱全自己都不能確定是否為真。可今天聽南宮雪雲提到那些陳年舊事,不但有趣,且都是真實的。

“對了生弟,你的寶劍呢?”南宮雪雲問

“毀了!”藍生雖答得平淡,卻難掩心中遺憾與感傷,不只是因師父寶劍難得,更因那劍魔…。

羽塵驚問“藍掌門,那傳說是真的麼?”

不只羽塵與南宮雪雲在等著藍生的答案,無雙公主也很想知道,朱全口中那個,讓徐達與常遇春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大都的傳說,是否屬實。

藍生沉默了許久,回想起那段往事,那段曾夜夜出現在詩妹夢中的夢魘,心頭陣陣絞痛!他憂傷的望著無雙公主,緩緩道“是真的,我詩妹那一劍揮出後,元朝沒了,魔劍沒了,元朝公

主沒了,我的詩妹也沒了。”

那一幕始終糾纏著藍生,不捨晝夜…藍生提劍欲救姊姊,卻中了毒煙而倒斃,詩妹手執魔笛闖進毒煙陣,喂藍生吃下還魂丹,以玄魔十三劍擊退強敵,以魔火滅了五萬精兵,靈魂卻被魔

鏡吞噬。藍生醒來,見詩妹遁入魔界,萬念俱灰,狂吼一聲,跪倒在地,口中不時撕心裂肺地喊著“詩妹,詩妹1

“詩妹!”藍生一次又一次淒厲的呼喊

南宮雪雲也不知這是第幾次了,可當嘶聲力竭之後,藍生終於醒了。

“姊姊?”藍生醒後第一個見到的人,卻是始終立於窗旁的無雙公主。

『喔,是無雙公主』藍生很快便被拉回現實。

“生弟你醒了”南宮雪雲噙著淚水

“雲姊姊,我怎麼了?”藍生問

“對不起生弟,不該問你的,勾起你傷心事,你心緒大亂,暈過去了。”南宮雪雲飲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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