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召魔咒(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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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生道“是妳…這妳莫須知道。”

藍生即便不說惠心也猜得出來“喔,祖母只說當年她兩人與掌門爺爺在武當邂逅,卻沒說還將貼身寶玉贈與爺爺…這會回去有得說了。”

即便惠心都把話說的這麼白,藍生還是不願承認那玉是南宮雪月所贈。“妳又要說書了?”

惠心笑道“那可是作死,惠心沒這麼傻,只單獨對祖母說。”

過了一會,惠心若有所思道“掌門爺爺,妳送我這麼貴重的玉鐲,惠心無以為報,即便有,爺爺也看不上眼,”惠心瞥了無雙公主一眼續道“惠心只能衷心祝願,願你能早日與師姊相見

,白頭偕老。”

惠心說這話確是出自真心,可她覺得好像背叛了無雙公主,很是過意不去。

藍生也沒想到她會在無雙公主面前這麼說,與她會心一笑。

本以為場面會很尷尬的,反倒是無雙公主打破了沉默“藍掌門,雖然到南京還有兩日,我也提前謝謝你,這一路,可讓無雙大開眼界,雖然無雙很多事情沒弄明白,可也真心祝願,願你

能早日與令師姊團聚,成神仙眷屬。”

這才是令藍生最意外的事,藍生甚至懷疑無雙公主是否弄明白了。

“謝謝公主,之前種種無禮還請公主見諒。”

惠心見場面有些尷尬,立即將手中玉鐲拿給無雙公主看,問“公主你看這玉好麼,能值五百兩?”

玉不過手,無雙公主只瞥了一眼,笑道“這是塊昆黃玉,透潤不說,還隱隱煥發著晨曦的光澤,妳祖母出手還真大方。”

惠心眉開眼笑,突然臉一沉,問藍生道“掌門爺爺,這嫁妝雖好,可萬一孫女嫁不出去怎麼辦?”

藍生道“丫頭,妳成天就想著出嫁,害不害臊?”

惠心低眉靦腆道“女孩家不想這個還能想什麼?”

惠心把玩著玉鐲,突又問“掌門爺爺,你兜裡另一塊也給公主瞅瞅,說不定是夜集買的,一錢銀子一麻袋呢。”

藍生瞪了她一眼,心想反正妳非南宮家人,不會牙疼,儘管胡說。

無雙公主“不用看了,那快玉是昆紅玉,才是價值連城。”

藍生沒想無雙公主竟這般眼尖,方才那玉只是稍一露白,便被她瞧了仔細。

“玉不是越白越有價值麼?”藍生問

無雙公主道“一紅二黃三墨四白,那是因為前三種本就稀有且早就沒了,所以一般人才以為白玉最值錢。”

“原來如此,”惠心說著不懷好意地又坐到藍生身旁,詭笑道“掌門爺爺,你說那女子當年為何要送你這塊價值連城的寶玉呢?”

見藍生佯怒不語,惠心續道“不用說,上面必也刻了字,管教好多人牙疼呢。”

藍生憋不住了,又被他逗笑,連無雙公主也忍俊不住。

“妳這丫頭”藍生終於知道為何南宮雪雲會如此疼愛她,她絕不會刻意討好你,卻總能逗得你開心。

惠心把玩著玉鐲,在無雙公主耳旁沉吟道:聞琴解佩神仙侶,挽斷羅衣留不住!

她的聲音極細微,無雙公主勉強聽得清,但無雙公主卻分不清誰留不住了誰。

繼而惠心若有所思地望著無雙公主,見她即便是易了容,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間也這般美好。

於是又吟歎道:“有女同車,顏如舜華…,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無雙公主知道惠心詩興大發,必是離愁上來了,自己又何嘗不是?

三人歇歇聊聊,未時許已到了夷陵州(宜昌)渡口。

藍生向車伕深深一揖,無論他是誰,此情都難以為報。

此地只有一艘較小的蓬船,不過惠心到荊州便要下船,三人暫時擠在一個棚裡。

夷陵州到荊州約兩百餘里,江面廣闊且順流而下,預計不過三個時辰便可到達。

離愁濃織,惠心偎著無雙公主始終無語,她相信像這樣的經歷,這輩子不會有第二次了。

即便已心滿意足,可那不捨之情卻揮之不去。尤其是藍生與無雙公主的關係,這個絕對會震動天下的訊息,自己卻不能多說。

無雙公主竟然會祝願藍生與詩妹,是出於真心?還是欲擒故縱?

經過幾天的相處,無雙公主即便藏得再深,惠心憑女兒家的本能也窺得出,她對藍生是動了情的,更何況知道自己的身份後,又怎會冷眼旁觀?

如果換作自己,至少會嘗試嘗試吧?何況對手還在遙不可及的天邊。

惠心覺得無雙公主真是個很難了解的女子,她的真誠讓你覺得一眼便能看透她,可當她做出一些妳永遠不會做的事,妳才驚訝原來她是如此陌生。

比如說藍生不是第一個抱過她的人…換了古人的標準,甚至要割席而坐!

毒龍劫走她的事引發全天下熱議,許多人一口咬定,她倆做了見不得人之事…,千夫所指,即便沒做,也見不得人了。

可此事對無雙公主,就像船過水無痕,竟沒有在她心靈裡留下絲毫不堪與陰影。她始終談笑自若,表情仍舊恬淡自得,依然讓人覺得她潔淨如玉…她是怎麼做到的?.

至少惠心認為自己做不到,在所認識的女子中,也沒有人做得到。

藍生的心情更是複雜,當他聽到無雙公主竟祝願他與詩妹時,他簡直不敢相信。

他的心情是驚愕中帶著感激,難道她真是如南宮雪月所說,是來解鈴的?~單純的解鈴,而非《開》出自己與霜兒都不會接受的條件。

也或許真如詩妹所言,她是唯一能救詩妹的人…

但這怎麼可能呢?她真的願意成全自己與詩妹,而甘願如那棵雲樹,於曠野枯立等候,再等一千年…?

惠心不久便將下船,武當的人會在荊州接她回去,剩下一千二百餘里,兩天的船程,藍生會與無雙公主單獨相處,這是無雙公主之前就安排好的。

藍生決定要利用此機會和她把話說清楚。

三人各有所思,思緒如迎面清浪,滔滔不絕,沉默卻似身後漣漪。

可此時船伕卻驚道“客官,後面來了幾艘快船,為首的正示意要我停船,客官可與之相識?”

三人立即聚到船尾,極目瞻望。

“啊,是歐陽世家,為首那人身著赤衣,正是南嫯煞。”惠心驚道

藍生也認出來,敵人有四艘快船,最少有二、三十人,船上還有十數名弓箭手,箭已在弦。

惠心焦心道“敵船相距不過四、五十步,最多一刻餘便可追上,可若此時放箭,我三人便要成了箭靶了。”

藍生邊催促船伕划船,順手拔出拂塵與魔笛,向惠心道“惠心妳與公主躲在我身後,須臾不離,妳還記得此行是做什麼的?”

“惠心是來是保護公主的。”惠心說罷擋在無雙公主身前。

“好,妳記得便好。”

首船追至三十步,南嫯煞最後一次示警,弓箭手將弓上引,準備就緒。

惠心見藍生手中笛短,從船艙翻出一根結實的竹竿,拿出防身匕首截成三尺餘,並將之換了魔笛。

惠心手執魔笛,本還想吹吹看,可隨即放棄,交給了無雙公主。心想,危急時說不定她能吹出什麼把敵人擊退。

藍生道“魔笛的笛聲只對妖魔有效,那些歐陽世家的人起不了作用的。”

話音剛落,便聽惠心驚呼道“啊,發箭了!”

瞬間,聲破風,箭如雨。

藍生掄起劍花,將三人連帶船伕皆籠罩在劍氣之內。

如此船伕雖不致為飛箭所傷,卻也使不出全力,眼見敵船快速逼近,嚇得他竟棄船遁水而去。

但此時笛聲響了,是驅魔咒,果如藍生所言,除了南嫯煞掩耳抱頭,其他人完全沒受影響。

四艘敵船並排而來,已不到二十步了,幾支從側面射出的箭避過了藍生的劍氣,朝藍生身後直搗,幸被惠心接住、擋開,否則無雙公主恐怕便要受傷.

藍生已無計可施,心想此番要糟,自己生死事小,倘身後兩人落於敵人之手,才真愧對天地。

突然他想到什麼,回首向無雙公主道“這魔笛中有妳之前囚收的水怪,試試可否將之釋出?”

無雙公主顰眉,她哪可能記得什麼水怪?可當下已不容她多想,只能全憑直覺與意念了。

驟然,笛聲又響起,是一支藍生從未聽過的曲子,有點陰沉,而陰沉中還帶著些詭異,那詭異的氣氛漸甚,直讓人毛骨悚然。

初時敵人毫無動靜,不但夥眾,連南嫯煞也神清氣爽,如沐春風。

惠心焦急的望著無雙公主,只見她雙眼緊閉,額角、鼻頭上分別冒著米大的汗珠。

箭停了,敵船相距不過十步,敵人個個見獵心喜、張牙舞爪,提著刀劍隨時準備登船廝殺、擄掠。

此時,但見魔笛聲揚中,一縷青煙竟從笛尾孔中緩緩溢位。不一會,聲越揚,煙越濃,青煙驟然成了清湮,從笛中拉出一道水柱,直飛江中。

惠心看呆了,不知發生何事,難道真有水怪藏在笛中,真太不可思議了。

藍生知道無雙公主吹的是失傳已久的《召魔咒》,師叔曾說此咒太邪,千年前便已不再傳。如今無雙公主用此咒將囚於魔笛中的水怪召出,看來眾人將目睹一場千年不遇的兇戰。

無雙公主睜開雙眼,她完全不知是怎回事,可費解的是,她竟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就在敵船從三面駛來,敵人即將登船的時候,忽聽澎湃的濤聲四起,接著江面波濤洶湧,一道水柱從船尾飛溯直上,整個江面正如翻江倒海,船隻被搖震得幾乎翻覆。

那些本急於登船的人,沒法站穩,紛紛跌落江裡。

可還沒完,水柱衝上天際二十餘丈後,便開始飛流直下,然後一分為四,分別向四艘敵船襲去。

敵船上驚呼聲此起彼落,識水會泳的全都躍進江中,自顧逃命,留在船上的,只等了不過一眨眼的工夫,便與船一同被水柱灌入江底。

瞬間,已風平浪靜。

寬闊的江面只剩下藍生的這艘船,其他船與人皆消失的無影無蹤,連一片碎片都沒留下。

笛聲停了,惠心仍瞠目結舌地枯望著江面,久久無法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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