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當時明月在(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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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霓洗完水杯,將歐陽湘成的那壺水倒了乾淨,裝了小半壺冷水,然後竟回房拿出花瓶,將樹枝插入花瓶中,欺身向瓶中道“要注水了”

藍生簡直難以置信,這樹枝看來如此…平凡,一旦插入瓶中,更顯得陋氣十足,真不知銀霓怎會幹這事?

若要給紅蟻當家,方才草地裡野花甚多,為何不採些野花?

見藍生先似笑非笑,後又忍著笑,銀霓也淡淡的回了個神秘的淺笑,便攜著花瓶回房中。

藍生心頭一震『難道這樹枝有何古怪?』

晚藍生單獨與秦飛一家四口共餐,黃琦作陪。談及歐陽湘成師徒來訪之事,藍生依銀霓之言,簡單帶過,下毒的事暫隻字未提。

秦飛有三子、五孫、除二子與夫人以外皆未出席。秦飛晚婚,年近四十才成親,夫人是個普通人家女子,比他小十餘歲,不會武功,銀髮雞皮,比之菊兒更顯老態橫生。

藍生心想,若與詩妹未經大難,是否也如此?當年所識這麼多人中,也只有南宮雪雲和秦飛算是能與配偶白頭偕老,想來令人不勝唏噓。

見秦飛夫人對秦飛甚是恭敬,甚至有些畏懼,想來秦飛對他並不疼愛,或因當年沒能娶到徐芳,心中留有遺憾吧。

提到歐陽湘成,秦飛兩子義憤填膺,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啖其肉,飲其血。

次子秦川道“十餘載來,父親為大局想,對他百般隱忍,令其予取予求。誰知其狼子野心,一心只想霸佔我華山百年基業,手段之陰毒、下作令人髮指。”

沒錯,才幾個時辰,藍生已見識到他對自己的手段。藍生與他無冤無仇,尚且放蠱下毒,對秦飛一家的手段可想而知。

長子秦冰三十過半,雖始終沉默,可義憤全寫在臉上。

黃琦道“不知藍掌門身上是否有要事,可否在我華山多盤桓幾日?”

藍生知道話雖是黃琦問的,必是秦飛提的。

藍生望著秦飛道“不知秦兄何打算?”

秦飛道“近月來,歐陽湘成那陸續來了近二十名不知名的武林人士,本來他的人就比我略多,如今兩邊似已失去均衡,想他近來當有動作。”

“我華山位處邊陲,若動起手來遠水救不了近火,可如今他按兵不動,又不好徑向六派請援。”

藍生目光一一瞥過眾人,每個人除了義憤外,更多的還是憂心。

餐後,家人散去,三人於廳上飲茶,本來北方習慣是餐後飲點小酒,可藍生不喝酒,黃琦又戒了酒,於是只好飲茶。

還沒喝上兩口,銀霓便不請自來,她早與藍生商量好的,這場合需要她在場。

藍生輕聲道“其實,此次兄弟前來,除了探望老友,另有三個目的,第一便是向秦掌門宣示一道重要密旨。”

藍生幾經思索,還是決定對秦飛說了。

聽到皇上欲清除鬼谷勢力,秦飛與黃琦皆喜形於色,都想,難怪藍生敢除去鬼谷四煞,並在軒轅派大開殺戒。

不過他二人並不瞭解藍生,即便沒有皇上支援,藍生怒火中燒時,也會拿鬼谷祭劍。

藍生也並沒有澄清在軒轅大開殺戒的乃銀霓,想來恐怕連寄信的人也弄不清楚。

“第二個目地,”藍生道“兄弟已查知,歐陽湘成此人居心叵測,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與妹妹初來乍到,未招惹他,他已施毒兩次…”

藍生接著又說出蠱毒與在水中下毒等事。

“蠱毒?”黃琦驚道“那蠱毒是不是置於一紅盒中?”

藍生問“黃總管知道此事?”

黃琦道“三年前,在下好容易請了漠北雙虎來作客,誰知才住了一晚,兩人便昏迷不醒,後來在下從兩人床下各搜出一個紅盒,盒內各有一隻蜈蚣…。”

“可是黃紅色的,有半尺大?”藍生問

“正是”黃琦道“真有半尺長!在下問了許多施毒高手,才確定原來這便是雲南的蠱毒。漠北雙虎中毒後整整昏迷了七日,即便後來醒來,也全身乏力,休養了半個月,在下才勉強派人

將之送回漠北。”

銀霓道“要喚醒這蠱毒,須有特別的聲響或情境,不知漠北雙雄可有透露?”

黃琦道“在下也聽人說了,所以特別問了他二人,他二人都記得那晚子時,似聽到一微弱的笛聲,可又似笛非笛,因之在下判斷必是雲南特有的葦笛。”

“不知藍掌門如何處置那兩隻蠱毒?”

藍生笑道“這事還得靠我妹妹,不過我先說我兩此行的第二個目的,便是竭盡所能翦除歐陽湘成及其黨羽,使秦掌門能完權掌控華山。”

秦飛喜道“藍掌門的劍法及功力,那歐陽湘成豈是對手?”

藍生道“若單以劍法武力勝他,豈能叫他心服?此番我與妹妹必要他輸得心服口服。”

藍生極少說大話,可之前銀霓說了,藍生只要有把握在劍法上勝他,銀霓便能以毒攻毒,叫他一敗塗地。有了銀霓的定海針,藍生還有何懼?

秦飛道“如何能讓秦飛這種人輸得心服口服?”

藍生道“以毒攻毒,以彼之道還置彼身。”

黃琦道“在下愚鈍,願聞其詳。”

藍生道“近來的調動佈置,我與妹妹皆認為歐陽湘成定是要提出比武,可就如早上分析,他從不做沒把握的事,因此他在等。”

“等什麼?”秦飛問

“自然是等東風。”銀霓道,她望著藍生,兩人心照不宣。

銀霓所謂的東風便是金蠶蠱,比武之路歐陽湘成早準備就緒,他不能用蜈蚣蠱造成“不醒人事”的秦飛,除非他打算叛變。他必須用金蠶蠱,讓秦飛在比武時頓時失神;只要在比武時勝

了秦飛,便可堵天下悠悠之口,順理成章拿下華山派。

歐陽湘成在等,銀霓何嘗不是?

藍生問起銀霓對歐陽湘成的看法,有旁人在銀霓本不想說,思忖一會還是說了“外寬內深,陽與為善,後竟報其怨。”

“即便無怨,亦報之!”

兩人回到居所,已是戌時末。

藍生問“方才問妹妹對歐陽的看法,妹妹因何不想說?”

銀霓道“哥哥,不要輕易在別人面前評論他人,這樣別人就會知道你的想法。”

藍生道“哥哥的想法不怕被他們知道啊。”

銀霓道“那是哥哥的,不代表銀霓。古人說:發於中必形於外,天下無不知,謀大事者動靜舉措不可不慎。”

藍生笑道“妹妹欲謀大事麼?”

銀霓道“哥哥在謀大事而不自知?妹妹的存在,可叫他們看不清,不敢輕舉妄動。”

藍生似懂非懂,銀霓的想法是什麼?他的長處就是弄不懂的就讓他擱著,決不追根究底。

現在藍生唯一不放心的是,銀霓如何能順利攔到金蠶蠱。

銀霓道“哥哥放心,妹妹已佈下眼線,方才不說是有原因的,此番必逮個金蠶蠱給哥哥玩。”

未幾,秦飛來訪,這麼晚了,令藍生有些意外,不過銀霓似猜出他來訪的目的,悶著頭回到房間。

秦飛開門見山道“這麼晚來訪藍掌門莫見怪,時因方才藍兄只說了此行的兩各目的,第三個未說,兄弟是想,藍兄是否想單獨對我說。”

藍生恍然,確實漏了第三個,剛才也真不方便提,沒想到秦飛卻如此認真。

藍生道“既然秦兄問了,兄弟便直說了,兄弟從軒轅派來,受人之託,想要一續二十年前的一段姻緣,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不知還續得成否?”

“是南宮雪萼之意?”秦飛問

“是”藍生道“這事何違女如何開得了口?”

秦飛道“我與黃琦有過約定,不提過往之事,十餘年來也曾幫他提過三門親事,可全被他推掉了,他雖沒說,可看得出他的心已不在了。”

藍生當然知道那種《心不在》感覺,慨然道“只不知他是不忘舊約還是心已死。”

“人一旦心死了,魂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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