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智擒奸雄(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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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垹看看左右,喊道“長公主,侄兒冤啊,侄兒只去與江西布政使談過買斷部分官茶之事,怎會去殺人?”

無雙“侄兒,皇上一向是敬重漢王的,此事也不會追究到侄兒,但出了八條人命,那肇事的二十人卻不能逍遙法外,同時也須賠償村民損失,如此而已。侄兒當不會讓姑姑無法向皇上交

代吧?”

朱瞻垹“姑姑一口咬定是侄兒所為,侄兒一時半刻也難辯解,可否給侄兒五日,也好讓查清楚,究竟是哪條道上的膽敢冒侄兒之名,殺人越貨,還侄兒清白。”

無雙知道,朱瞻垹必是要趁這五日派人去通知漢王,若此事漢王出面,最後必落個不了了之,這是皇上與她最不願看到的結果。

無雙道“既然侄兒心意已決,姑姑也無他法,但可否讓姑姑帶走兩人?”

朱瞻垹看看左右,疑惑問“哪兩人?”

無雙道“當然不是他倆,是歐陽湘成與賀爽,他倆人可是欽犯,留在漢王府太危險,還是讓姑姑交給錦衣衛帶回去的好。”

“歐陽湘成與賀爽?”朱瞻垹故作驚愕“他倆人怎會在此?”

無雙道“侄兒,你認識姑姑不是一兩天了,姑姑可曾說過一句瞎話,做過半件沒把握的事?”

聞言,朱瞻垹直覺想到了毒龍,當初無雙中了父王的計,搞出了比武招親,進而被毒龍擄走,一度淪為皇室笑柄。可如今,毒龍即將迎娶蘭香長公主,因此漢王最近才斷言,當初無雙是

故意被擄走的,可見這個姑姑池裡的水甚深。

這時始終噤若寒蟬的師爺開口道“王爺,茲事體大,可否內室一談?”

“少陪了,姑姑。”朱瞻垹遂與張朝放與曹東步入內室,沒半刻,他卻獨自一人出來,不談廬山的事卻問起毒龍。

“好久沒見了”無雙冷冷道,皇上答應毒龍與蘭香公主的婚事並未傳開,無雙自不會與他多說。

又一刻,師爺若有所思地才回到堂上,卻未見曹東的蹤影。

此時但聽府外傳來一聲響哨,之後曹東也回到廳上,立於朱瞻垹身旁,然後府外又傳來一聲響哨…

但見無雙冷冷一笑,向藍生道“藍掌門,煩請問問那錦衣衛千戶,府外發生何事。”

藍生甫出門,錦衣衛千戶杜大同便來報,說是捉到兩名欽犯,從王府東門翻牆而出,已帶回衛所。

無雙佯作驚詫問“爾等可看清了,是從漢王府翻牆出去的?”

杜大同道“卑職一行守在東側的共十八人全看清了。”

無雙隨即立起,向朱瞻垹道“侄兒,姑姑另有要事,盧山之事擇日再敘。”說罷頭也不回便走了。

朱瞻垹人傻了,也不知該不該攔,眼睜睜地看無雙步入馬車駛回宮。

無雙這招叫引蛇出洞,漢王府是不便搜的,只能威逼朱瞻垹,讓他心生疑懼,主動把人再遣出府外。

這會朱婷可立了大功,窩藏在漢王府的兩名欽犯朱婷都接觸過,因此無雙三人在府裡脅嚇朱瞻垹,朱婷早掌握了兩人行蹤,便與朱玉和錦衣衛藏在府外,待二人先後翻出府牆,便一一捆

了個結實。

那賀爽武功極高,朱婷朱玉先冷不防發了一串暗器,再與錦衣衛合攻才將其制住。

銀霓和藍生隨無雙一同回到皇宮,無雙料定朱瞻垹不出一個時辰必會趕來。

藍生問無雙為何如此有把握?

銀霓道「哥哥,這就叫“善擇者制人,不善擇者人制之。”

無雙向銀霓會心一笑,道了句“洧水甚大”。

銀霓思索了一會,樂道“甚妙,無雙說得太好了。”

藍生見兩人似打啞謎,不悅問“洧水怎麼了?”

無雙道“史記裡說了一樁訟師兼名家辯學祖師爺,鄧析的故事。鄭國有富人於洧水溺斃,別人得了他屍身,富人家屬前往討還,但此人開價過高,家屬難以接受,於是去找鄧析商議對策

。”.

“鄧析說:不急,這屍體只有你會要,他不賣給你賣給誰?

幾天後,得到屍體的人果然急了,屍體都要臭了…於是也去找鄧析出主意。

豈料鄧析還是那句話:不急,屍體只有你有,他不找你買找誰?”

故事說完了,藍生想了好一會“誰急誰輸?”

無雙道“原本皇上把這燙手山芋交給無雙,確實很難辦,我們急,朱詹梆卻不急。若逼急了,他一封信給了漢王,便要攪黃,不了了之。”

“如今我們手上有欽犯,有十八名錦衣衛作證,換他急了。窩藏欽犯,若皇上追究起來,可不是漢王擺得平的,朱瞻垹不敢冒這險。況且若要請示漢王,即便飛鴿送信,扣除夜裡,來回

也得一天,怕誤了時機。”

“何況他連一隻信鴿飛到山東的時間都沒有,能不輸麼?”

果不然,半個時辰不到,朱瞻垹便來求見。

無雙在書房見了朱瞻垹,懶得與他囉唆,開門見山,交換條件。

“就說兩名欽犯是錦衣衛在漢王府附近逮到的,而朱瞻垹交出二十名兇手,賠償一千兩給死傷者家屬。另,無雙奏呈皇上,免去丁家村兩年官、貢茶及賦稅。”

唯一的難題是,二十名兇手中,有四名是歐陽湘成手下的,只有歐陽湘成知道彼等匿於何處。

銀霓冷笑道“落在錦衣衛手上,還怕他不招?”

朱瞻垹回去了,藍生希望能先去見歐陽湘成一面,畢竟他已是七十幾歲的人了,既難逃一死,總希望他少受點罪。想起當年初識,他不過十一歲,那刻意佯作老成的面容卻怎麼也掩不住

一臉的童稚…午夜夢迴,藍生相信若易地而處,自己又如何能跳脫他的命運?

藍生在無雙、銀霓陪伴下,去錦衣衛的地牢見了歐陽湘成,他沒關在牢房裡,而是光著上身,被鐵鏈鎖在柱上,柱下燒著火熱的爐炭,看來不久將嚴刑侍候。

“歐陽兄”藍生一臉肅穆,默默哀容。並未顯出絲毫道幸災樂禍或是躊躇滿志的表情。

“你來做甚?”歐陽湘成目光如炬,忿忿問。

藍生道“我倆相識一場,你當知我的為人,絕非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之輩。我只想問你,可有何放不下的事要交代?”

“相識一場值幾個錢?”歐陽湘成望著地上火爐及桌旁的刑具,冷冷道“你既能來此看我,定是有些能耐,何不叫人給我個痛快!”

藍生道“若非你手下那四人出手無輕重,出了八條人命,何至於此?不但累了新泰王也害了你,他四人乃是罪有應得,事到如今,你又何必為保全彼等而自苦?”

歐陽湘成臉一沉,若有所思,他確實曾一再交代不可鬧出人命,可如今,悔之晚矣!

沉默了好一會,歐陽湘成道“成王敗寇,我歐陽湘成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要我歐陽家血脈尚存,他日未必不能捲土重來。”

藍生道“歐陽兄,歐陽家剩餘的人藏身何處,你知道,難道我就不知?只是朝廷與我派一念之仁,皆不欲趕盡殺絕。可依歐陽家的作風,不出三年五載必當靜極思動,到時那僅存的血脈

是否還能保得住,你當比誰都清楚。”

歐陽湘成驚訝地望著藍生,他沒想到藍生會知道掌門等人的藏身處,若易地而處,歐陽世家早就按捺不住,派人斬草除根了。

“一念之仁”!多好笑的字語,可如今歐陽世家能茍延殘喘,不就託了這四字麼?

歐陽湘成避開藍生的目光,頹然道“我若供出他四人藏身處,你能否答應我一個條件?”

藍生道“你我相識一場,若所託之事無損俠義之道,即便你不招供,我也會幫你。可落在錦衣衛手裡,你遲早還是得招…我來此就是希望你能痛痛快的走!”

歐陽湘成招了,並說出他那三歲的孫子與女兒藏身處,希望藍生能保住他的這點血脈。

歐陽湘成道“永遠不要讓他知道真相,就讓他改姓歐吧,能拜在南海門門下,我也可以安心的走了。”

三人離開了囚室,藍生腦海始終盤旋著數十年前劉家砦的往事,那張稚嫩卻佯裝老成的面孔,歐陽湘成若非生在歐陽世家,會不會成為他的知己好友呢?

藍生不會忘記,當年是那隻青鳥引他與詩妹進劉家砦的,如今,頑石道長墓木已拱,垂垂老矣的歐陽湘成即將伏法,那流著鼻涕的寶兒已成為一代宗師,而詩妹卻天人兩隔…

『青鳥啊,青鳥,可否為我傳達這教人寸寸斷腸的思念?』

看到藍生的表情,銀霓與無雙都知道他在想詩妹了。

目送著藍生與銀霓乘著馬車離去,無雙執起魔笛,吹奏著幾許愛慕、幾許唏噓。

還有幾許自己也理不清的輕愁…,愁雖輕,奈何卻盤據心湖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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