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鬼谷鬥智(二)(1 / 1)
“怎麼辦?”眾人開始出主意。
“送給其他門派?”不行。
“送去尼姑庵?”不妥。
“遣去山下種菜?”餿。
“更不能任其自生自滅,只滅難生。”
“送去皇宮當婢女?”也不行,若是奸細危害更大。
朱婷的招最陰“將那小的,臂上鯨上無憂的圖案,送給唐門。”
雖不可行,卻令寶兒與徐芳心頭一顫,思牖大開。
“妳該代方方去鬼谷的,這麼有天份。”銀霓半嗔半笑,揶揄道。
“無雙妳說呢?”藍生見無雙始終不語
“鬼谷仙妹在和我們鬥智呢,”無雙顰眉道“她或許早算準我們會怎麼做了。”
不知怎麼,這個曠世女魔頭,倒讓無雙感受到了她貪玩好勝的一面。
如果說鬼谷仙妹有任何弱點的話,就是她過於自信。
這次派二魂去拿藍生與無雙,兩人無功而返,鬼谷仙妹竟毫無厲色。
上次放跑了張義先,她也沒責怪無魂。
因為太有自信,而且她有的是耐心與時間,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會得不到。
五鬼、四煞、三魔被滅,刺殺皇上沒成,她也只惱了幾天…
她練成了從不可能練成的魔功,她幾有不壞不死之身,一切的挫敗對她而言只是焠煉…,對失敗,她常常只是一笑置之。
她相信只要她想,她可以取而代之當皇上,只是她不知該如何維繫一個龐大的帝國,她也不想成天操這個心。
唯一讓她耿耿於懷的,也只有方方了!她知道,如果三歲前得到方方,以她的方式精心*,方方將能承繼亙古來積壘於穹宇間的超凡魔力,會比她更無敵,更無限,不但能上天入地盡顯神
通,便是天兵天將也奈何不了她!
無雙猜的沒錯,鬼谷仙妹起了玩興。
完全不會武功的無雙,竟能幾次逃過劫厄,這反讓鬼谷仙妹興奮無比。
她此生還沒遇到過真正的敵人,本來她一心想除去藍生,因為藍生威脅到歐陽世家與泰山派。
但如今,這些不堪的所謂酒囊飯袋盟友已成了喪門敗寇,藍生反而對她沒有威脅了,只剩一筆她不急著算的帳。
而無雙,這個傳說中,機智、美貌無雙,轉世下凡的仙女,倒是個可來消磨鬼谷無聊時日的玩伴,尤其無雙手中還有那支讓她有些忌憚,更躍躍欲試的魔笛!
無雙與銀霓主張,藍生拍板,暫時將此二女安置在山下那間《永升》客店裡,朱婷朱玉每隔一天去探查兩人動靜。
無雙沒敢多耽擱,滿山的錦衣衛還在候著,皇上也在等迴音,議完事旋即回宮。
四天後,永升客店出事了,朱婷朱玉來報,客店的門窗緊閉,兩人破窗而入,掌櫃、妻室,小二,還又那二女全都不省人事躺於床上。
“全中毒了。”朱婷道“昨晚入夜中的毒,所以早上沒人開店門。”
解毒丹當可解其毒,但朱婷遇大事還算沉穩,先回來稟報,不敢擅自解毒。
藍生本來準備和銀霓與徐芳前往南宮世家的,這會不得不寄出飛信,延遲數日。
霜兒、銀霓、藍生、寶兒和朱婷朱玉親至客店檢視。
霜兒道“這是一種極為罕見難解之毒,銀霓,可知其意?”
銀霓道“鬼谷是要看我們能解否?”
霜兒點頭道“雖然解毒丹可解此毒,卻不宜解之。”
藍生懂,鬼谷仙妹想看南海門是否有能力解此毒,當初鬼谷仙妹讓鬼谷陰姬設下圈套,以毒水潑灑藍生眼睛,幸靠解毒丹和朱婷以舌將毒舔化,否則藍生必瞎無疑。後來鬼谷仙妹見藍生
眼睛竟無礙,便一直將此事掛在心上。
“高”藍生道“此二女雖非奸細,卻足以用來探出我門虛實。”
銀霓道“是不是奸細尚言之過早,但南海門的弱點已被鬼谷掐著。”
朱婷本想說,讓藍生乾脆娶了二女,於南海門日夜監視,如此鬼谷下不了手,二女又作不了怪,還可享齊人之福…。
可霜兒在,哪敢說?只能獨自樂在心裡。
藍生依銀霓建議,銀霓提筆,以藍生名義修書一封至唐門,將中毒情況詳述,轉向唐門求助。
霜兒親自選了只信鴿,讓牠隨著唐留瑜留下的信鴿飛至唐門,不過傍晚,兩隻信鴿便返回,腳上綁著一包藥粉。
果然藥到毒解,可誰都知道事情才僅是開端。
銀霓道“此也未必是壞事,鬼谷利用二女探我虛實,我也可藉此見識其手段,只是怕哥哥心疼二女罷了。”
銀霓看穿藍生心事,藍生確實於心不忍。
眾人決定仍將二女安置於永升客棧,多給了掌櫃二十兩銀,管二人吃住,讓朱婷朱玉每日與焦幼婻輪流至客店檢視,並試著與二女攀談。
而鳳姊則隱於暗處,伺機而動。
又二日,山門通報來了名男子,不肯報門派,卻執意要見藍生。
以往這種不報門派,默默無籍的人一向不讓進,除非比武。
藍生閒著也是閒著,讓山門放人進來。
藍生與眾人於堂前見客,來人頭戴斗笠,身高五尺餘,年約三十,相貌平凡。
“請藍掌門屏退左右”來人道,聲音粗曠。
藍生遣退徒子徒孫,留下銀霓與寶兒。
來人舉目四望,細聲笑道“生弟不請姊姊進屋麼?”
“啊,是南宮雪月!”藍生認出聲音,但隨即細想,當是阿桂。
“桂姊?”藍生興奮道,本欲入大堂,但想桂姊易容而來,又屏退左右,必是不想讓人知道,於是改至居所。
“桂姊怎來了?”藍生親手端上茶。
“生弟,我是月姊姊。”南宮雪月輕笑道
“是麼?”藍生甚感驚愕,知南宮雪月從不出門“不知月姊來雲龍山有何要事?”
包不同回到鬼谷覆命,向鬼谷仙妹道“一切如谷主所料,三年,長公主與張義先果然都在山上,這次出動了百餘錦衣衛。”
鬼谷仙妹笑道“如此一來皇上那便暫不會追究,南海門也會放鬆戒備,明年定要一戰功成!”
嫪毐道“這次必要計劃周詳,不但江山易主,還需奪回少谷主。”
嫪毐轉問包不同“見到她麼?喚什麼名?”
包不同道“不讓見,名也不肯說。”
“鬼谷魔奼”鬼谷仙妹躊躇滿志道“我女之名早起好。”她已視方方如己出。
“明年,江山易不易主都還其次,魔奼三歲前,一定要回到鬼谷!現在,就讓那兩個《別失巴里》的小妮子,兜他們玩一陣子。”
南宮雪月至銀霓房裡換下男妝,恢復本來面目,才回廳坐下,一陣風嘯,方方騎著藏犬已近無聲無息地奔進了屋來,停在離南宮雪月五尺處。
藏犬與方方舉目凝視著南宮雪月,像是揣摩著一幅晦澀的潑墨山水。
“方方抱抱”藍生伸出手走到方方面前,本想以此迂迴方式讓她去別處玩。
誰知方方一躍,竟投進藍生懷裡,轉過身,仍目不轉睛地瞅著南宮雪月。
藍生向南宮雪月道“方方見過無雙、銀霓、甚至霜兒與鳳姊,都神色自若,不知因何對月姊姊這般好奇?”
南宮雪月立起,伸手向方方道“姨抱抱?”
方方搖頭道“不是姨”邊說,已巧妙掙脫藍生,翻身而下,騎上藏犬奔離。
南宮雪月笑道“此女乃千金也,她見過鬼谷仙妹?”
“沒有”藍生反問“為何她這般望著姊姊?”
藍生也不知南宮雪月為何稱方方為《千金》。
南宮雪月道“此理銀霓當知道,只是她才彌歲,便已魔焰畢露,將來魔力難以估計。”
藍生轉問銀霓,銀霓道“少數道行極高的妖魔,能感受到對她有威脅的人、物。”
藍生懂了,就拿九尾族來說,能感受到方圓一里內的妖魔,而從霜兒以降,每個族人初次見到魔笛,都避而遠之…。
“難道她覺得月姊姊有何威脅?”藍生問
“也不是”銀霓道“方方,甚至他的藏犬都可以感受到這裡的每個人都對她沒有敵意,但感受不出子母是敵是友。”
“定是月姊姊能韜光養晦,不露鋒芒。”藍生道
藍生大略述說這幾天發生之事,尤其與鬼谷訂約,包不同留下二女,而唐門慷慨送上解藥…。
而南宮雪月此行有幾個目的,第一便是無憂。
藍生之前說要與徐芳至南宮世家,後又發信延期,既為無憂之事,但又不方便攜其同行,因此南宮雪月欲親自替無憂卜一卦。
但南宮雪月要求先看無憂與一劍練劍,又看了一劍的手相。
之後才讓無憂單獨至密室卜卦,直至半個時辰兩人才出來。
無憂穎慧,她知此舉絕不平常,望著徐芳,徐芳輕撫著她的長髮,不知該說些什麼。
而南宮雪月也什麼都沒多說,待無憂離去,只道“十一月,待貴客蒞臨。”
藍生問南宮雪月“可否也幫方方卜一卦?”
南宮雪月搖頭道“方方的卦不能卜。”沒說原因。
藍生知道原因,當初老子母欲幫師妹看手相,豈知相理還未識得,便因氣血攻心險些喪命。
南宮雪月道“生弟,古人說:《家累千金,坐不垂堂》。雖然與鬼谷訂了三年之約,但生弟出入還須處處謹慎,以防有變。”
藍生這才明白,南宮雪月稱方方為《千金》之意。
不只方方,無憂何嘗不是千金、萬金?
南宮雪月出訪另一目的是欲見無雙。
藍生沒問原因,尋思後道“宮裡才出事,此時要她來恐怕不易,只能去宮裡見她。”
南宮雪月道“生弟,銀霓妹妹,見無雙並非私事,姊姊希望見面時再一併說明原因。”
“寶兒、徐芳,希望妳倆莫介意。”
徐芳自然不會介意,可寶兒卻有些不悅,銀霓知道茲事體大,這才是南宮雪月風塵僕僕趕來的真正原因。
三人乘著馬車往京城去,路上,藍生問“無憂的事不能說麼?”
南宮雪月道“倒不是能不能說,而是該什麼時候說。”
藍生的心沉下去了,她知道情況必定不妙,否則南宮雪月當會透露些什麼。連他與詩妹之事都說了,無憂之事會更棘手?不過就是回到唐門麼,難道會更糟?藍生實在不敢想下去。
南宮雪月見藍生愁眉不展,道“生弟,你的卦是大吉大凶,尚可言之。無憂的卦是禍福相倚,因此不能說,只能靠智慧化解。”
“該怎麼做,到時月姊姊會告訴你。”
有這一句話就夠了!銀霓與無雙都公認南宮家的子母才是世上最有智慧的人,看來南宮雪月是打算用智慧去解決無憂之事。
但藍生有不祥之感,為了幫藍生卜卦,南宮雪月付出折壽的代價,而無憂之事,她必也搭上了什麼,只是她不會說,這讓藍生更不安。
進了宮,無雙正與督察院幾位大人商議公事,知藍生來了,大喜。張嫂之案雖然皇上最終同意無雙的判決,但始終欠督察院與刑部一個說明。
藍生打鴨子上了架,被請去代表無雙,單獨說明案情細節。待他疲憊地回到無雙寢宮,南宮雪月已將來意和無雙說了。
原來南宮雪月與阿桂觀星象,算出明年八月,國家將有大難發生,可這異相與之前兩次的熒惑守心不同,並非無解,因此才趕來與無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