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這是我帶過最差一屆秘書(1 / 1)
“這段時間,我一直等你聯絡我。”裴年澄終於放棄了打感情牌,坐直了身子,正色對裴晏銘說,“四嬸應該已經聯絡過你了吧?你應該知道我都做了些什麼事情。而且應該也清楚我對金鸞集團的人事有了調整。”
裴晏銘糾正裴年澄的話:“是對金鸞集團中裴家人的任職有了些調整。”
裴年澄點了點頭,繼續說:“我是裴家的族長,我需要對裴家人負責。我知道我留下裴延昭、裴尚瑾對你並不公平,但他們是裴家人。”
裴晏銘滿臉冷漠的望著窗外,似乎裴年澄說的事情和自己沒有一點關係。裴年澄有些尷尬的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至於孫姐,她畢竟是孩子的母親……”
裴年澄似乎覺得話題有些進行不下去,暫時停頓了一下。他抬頭看了看裴晏銘,看到對面男子毫無波動的冷淡神色,腦海中又忍不住浮現出幾年前那個還會表現出喜怒的裴晏銘來。
這幾年的時光如同砂礫,將裴晏銘的稚嫩和信賴都一併埋葬了。當年還會露出期待眼神的柔軟少年,現在卻是面容冷硬,將自己完全裝在了堅硬的外殼裡。
“還有劉熙熙。”說到劉熙熙這個名字,裴年澄皺了下眉,有些不悅,“我是不知道四嬸怎麼想的,將這個兇手留在你的身邊。我已經將她……”
裴晏銘打斷了裴年澄的話,淡然說:“你們不是也是嗎?”
“什麼?”裴年澄沒反應過來裴晏銘說了什麼。
裴晏銘挑了下唇,放慢語速再次說了一遍:“那些想要害我的兇手,你們不也是其中的一員嗎?”
“裴晏銘!”裴年澄猛地站了起來。不過當他的視線落在裴晏銘的腳上,他目光閃爍了一下,最終坐了下去。
“你,張白羽,都是想要害死我的人。”裴晏銘盯著裴年澄臉上的表情,一字一頓的說,“劉熙熙是,你們也是,私生子是,父親、母親都是。裴年澄,我想知道,在這個裴家,所有人都想要害死的我,是不是真的不祥的存在呢?身為族長的你,是不是也會為了整個裴家的利益,放棄我的存在?”
那輕描淡寫的口氣,卻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捅進裴年澄的胸口。
裴年澄狼狽的站起身,匆匆的告辭離開。現在的裴晏銘不是他以為的四年前的裴晏銘了,不是那個四年前有什麼事情會和他商量,對他抱怨,用信賴的神色看著他的少年了。
站在門口,裴年澄扶著門像是想起什麼的回過頭來。迎著裴晏銘冰冷的視線,裴年澄古怪的笑了笑:“對了。你小嬸說,如果有時間,來家裡吃頓便飯吧。你以前,最喜歡吃她做的飯了。”
說完這句話,裴年澄迅速帶上了門,正好聽到裴晏銘的爆喝聲“滾”,和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
裴年澄的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會生氣好,會憤怒好。會生氣會憤怒,就說明他還在意,還有牽掛。或者說,還能用。
裴家對裴晏銘太不友好了。正如他自己說所說的那樣,父母、親族、曾經的戀人都在他需要的時候背叛了他。這種被拋棄的感覺,如果對裴家毫無牽掛的話,作為裴家族長的裴年澄,是不敢讓裴晏銘繼續待在總裁的位置上的。
裴晏銘的確很無辜。但是作為族長,他要對整個裴氏負責。
能用的上,不能用的下。就是這麼簡單。
裴年澄離開了,裴晏銘依然盯著緊閉的門板,一直到眼睛微痛。他剛才眼眸中的冷淡在裴年澄離開時轉化為濃烈的憎惡。
最後,化為悲哀。
他又不蠢,當然知道裴年澄最後幾句話是什麼意思。他也順著裴年澄的意思接受了挑唆,憎惡不做假,但是悲哀,卻是在哀悼自己記憶中曾經的美好場景,已經在現在統統變得模糊不清。
哀悼一分鐘後,裴晏銘有些悲傷的發現,剛才他一激動,將關思元買來擺在窗臺上的小花盆扔出去了。
他不是會打理花草的人,關思元買的都是擬真的假花。花盆在地上碎成一片片,裡面柔軟的塑膠和假花滾到茶几底下。
基本上,都屬於裴晏銘自己夠不著的地方。
裴晏銘盯著那堆碎片一分鐘,求生欲讓他摸過了手機,開始撥打秘書的電話。他現在需要秘書儘快去超商採購,買假花,和地上那堆碎片一模一樣的那種。
一個小時後,裴晏銘的秘書抱著一堆花盆敲響了裴晏銘的房門。面對著裴晏銘冷厲的眼神,男秘書特別耿直的說:“裴總,我看了你給我照的照片,這些花盆都長得挺像的。我不知道是哪個就都給您抱過來了,您看放哪?”
裴晏銘看了看那堆花盆,發現裡面一個種著假花的都沒有。
這一定是我帶得最差的一屆秘書了。裴晏銘想。
關思元其實也在同時這樣想著。
她站在視窗前,目送著陸曄的身影從大樓中走出去。他手裡抱著紙箱,穿著一襲暗青色的大衣,有點像在冬季依然努力保留蒼翠的竹子。在他的身邊,鮑菁菁亦步亦趨,跟在陸曄的身側。
陸曄走過寫字樓下的花壇,而後轉過身來。關思元看到他向著大樓的方向,半彎了下腰,似乎是鞠了個躬。
關思元神色複雜的從視窗處離開,而後坐回到總裁辦公桌邊。現在桌子上擺著幾本檔案,是陸曄新招收的男秘書李越餘送進來的,關思元總覺得,似乎在人員招聘之前,陸曄就已經開始策劃離開元英公司的事情了。
陸曄走了,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前程了。關思元想。
無論結果如何,既然是他自己選擇的路,那他就應該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放下這些想法,關思元拿過檔案開始審閱。最近程信在印度的進度可喜,不但找到了廠房,而且已經談好了供貨商,這份檔案是關於建造生產線的招投標方案,關思元看了看,無論是時間和成本,都控制在她可接受的範圍內。
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人工了。不過印度的人工,的確是個大問題。或者說,除了中國之外……
關思元一時間沉迷檔案不可自拔,一直到手邊的內線電話響起來。她接起來,就聽到前臺小妹的聲音:“關總,有個叫劉熙熙的女人說找您,見不見?”
劉熙熙?關思元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她跑來找自己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