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無可逾越的階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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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誰導演的這一場大戲暫且落下帷幕,興沖沖趕來捧老婆場的主演之一司崇聖垂頭喪氣來到醫院的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發現蘇美掂著好些東西,一直默默跟著。

“今天你出院?”司崇聖搖下玻璃,詫異道:“你弟弟呢?其他沒有人接你嗎?”

蘇美特別想說,原本是有人來接她的,還不止一個,但是由於司崇聖突發的好戲,所有的場次都有了臨時調整改變。

想說實話來著,但是不能說。拉開車門,蘇美將出院的盆盆罐罐往後座一堆,遂即上車,道:“今天你也累了,我也無力糾纏你,勞煩你再辛苦最後一趟,把我送回家吧。”

一看蘇美就並沒有痊癒,只是不需要輸液了。司崇聖想了想,不忍心就地扔下她,於是發動了車,按照女人的指引,將車朝縣城一處破敗的小區駛去。

越接近女人的家,男人從後視鏡就越發現蘇美面色凝重。

他們先是橫穿了一個拆遷在建的工地,遂即是汙水橫流的棚戶區,擠擠扛扛刮刮蹭蹭從吆吆喝喝的菜市場當堂而過,最後停在蘇美指定的樓下。

這次,不待女人央求,司崇聖率先下車,左右拎齊了東西,想要送蘇美上樓。

卻未曾想,一向主動黏糊著司崇聖的女人,這次卻非常窘迫的一把將東西從男人手中奪過來,堅持送到這裡就好,她自己上樓。

望了望眼前的這棟樓,司崇聖心道,雖然這是縣城,但卻是中都離省城最近的一個縣,也是發展最快,地皮最貴,寸土寸金的地段。

在這樣雞犬升天的兵家必爭之地,很少有如此頹敗的居民區了。即使有,也都是外來務工人員暫時寄居的道場,很少有本地人可憐巴巴萎遺在此,像是和一段不負責任的時光玩木頭人遊戲,一不小心凍結在原地。

司崇聖問女人:“你家住幾樓?”

蘇美難堪道:“七樓!”

“沒有電梯吧?”司崇聖急了,堅持把東西接過來,道:“我先把東西送上去,然後再下來把你扶上去,隨後就走!”

“反正隨後就走,又何必一定上去?”蘇美傷感道:“早知道,就不讓你送我回家了。”

沒心情同女人鬥嘴,司崇聖掂起東西,虎虎生風的往樓道口趕,走幾步,還回頭看看女人跟上來沒有,腿腳兒靈便不靈便。

還沒走到樓棟口,就只聽得一陣喊打喊殺的嘈雜聲,亂馬一般的腳步聲,非常混亂。

兩個人在樓棟口一探頭,突然一個花白的身影,從樓梯上撲撲騰騰的平平仄仄的栽下來。上面還有幾個追趕著的人,飛起身子,一腳一腳的連環踹著。

今天下午像是一直在電影院裡過幕一般,司崇聖還沒來得及進入新劇情,便聽得蘇美大叫一聲:“爸爸!”

那個花白色的身影原本前手翻騰空兩週半蜷縮成一團,聽得蘇美喊這一聲,連忙躺在地上,轉過臉,對追追打打喊喊殺殺的那一群人仗勢道:“我女兒回來了,你們今天誰都別想活著離開!”

“爸爸!”蘇美一下子臉都紫了,費力的蹲下,想要將老父親扶起來。司崇聖放下手裡的東西,也趕緊上前幫忙。

“他是誰?”上下打量了著比較陌生的司崇聖,蘇美的父親蘇庸哆哆嗦嗦道:“你們別看他陌生,但實際上我女兒是跟省內的老闆,國內的大企業家袁陵君混的。”

那一群人,本來就是上不得檯面的渣滓一群,雖聽過袁陵君的名頭兒,但並無實際交集,就如同在電視新聞聯播裡面聽到誰得了諾貝爾和平獎一樣不搭界。

見眾人仍舊步步緊逼,蘇庸死馬當作活馬醫道:“道上鼎鼎大名的薛斧你們總怕了吧?”

無管是從上至下,還是從下至上,總會有一些事件,無時不刻的提醒人:階級果然是無可逾越,難以跨越的。在這些底層人當中,提到薛斧,果然比袁陵君好使。

見眾人終於有明顯的遲疑之色,為了脫身,蘇庸神裡神氣,胡言亂語道:“我女兒跟薛斧可是那種關係!”

眾人中有人搭腔,認真道:“哪種關係?”

蘇庸冷哼一聲,給自己打氣,閉著眼睛胡說:“你們想啊,哪種關係,當然是有一腿的關係。今天你們打了我,稍停停就等著死全家吧!”

“爸爸,你瞎說什麼!”怕司崇聖當真,蘇美趕緊瞥了一眼司崇聖,道:“我跟薛斧清清白白沒啥不正經的關係,我都是才出院,能讓誰死全家啊?”

“就是你女兒跟薛斧哥有關係,老頭兒今天你不把剛才輸的錢清了,也別想像前幾次那樣痛痛快快,輕飄飄的脫身。”眾人當中打頭的小廣西,從側面喊過來一個笑嘻嘻的男人,道:“看看,這是你小東北爺爺,他是薛斧的小舅子,你說吧,這死的全家裡面,都包含了誰?是你們還是我們?”

“這!”蘇庸聞言,一下子洩了氣,無言以對。

“爸爸,你又在家裡開場子,聚眾賭博了?”蘇美一下子哭出了聲兒。

看著眼前窘迫的父女倆,所有的錢都在葉晶晶手裡的司崇聖還是真心誠意的問小廣西:“蘇伯伯欠了你們多少錢?”

“多少錢?”說到錢,小廣西吊兒郎當的模樣一下子嚴肅了起來,冷笑著道:“怎麼,這位英雄想替他家背這口鍋?就是不知道你背不背得起來。”

“你是問這老頭兒今天欠我們的,還是新帳舊賬一起算?”小廣西身邊一個像是賬房管錢的頭目插嘴道:“舊帳連本帶利,55萬。加上今天的新帳,很吉利,統共60萬。”

倒吸一口冷氣,司崇聖望了望蘇美,心說,你們家老爺子本事不小啊,雖說是欠的,然,能有60萬的身價,也真是了得。

瞟了瞟司崇聖循規蹈矩的衣著,再瞄了瞄那輛爛大街的伊蘭特,小廣西忍不住好為人師的教誨道:“這位壯士,玩女人而已,現把現付就可以了,沒必要玩出一屁股帳。”

“我們老大說的對!”小東北也說:“蘇家不是沒錢,而是再有錢也經不住這一家人的火候,那就是地府銀行發行一塊錢一捆的玉皇大帝冥鈔也經不住他們家老老少少齊上陣,無所不摻合的燒啊。”

“別扯那些有的沒的!”蘇美撕破臉,破罐子破摔道:“你們不就是要錢嘛?緩一天,明天我湊湊,先給你們送去一部分,你們有事直接找我,別總纏著我爸。”

畢竟是剛出院,蘇美站久了有些立不住了,晃晃悠悠的險些一頭栽倒。

她知道,蘇凱現在還開著袁陵君兩百多萬的車招搖過市,況且袁陵君方才大概去追葉晶晶了,這會兒不一定進行到哪一步了,得識趣,不能打擾。

而汝軍本來就是個可以共事兒,不能共錢的人。

他對蘇美算是好的,但從前也試過幾次了,什麼都好說,給女人買些奢侈品,化妝品,都可以,但是一牽扯到家裡的這些爛髒事,尤其是賭債和毒資,汝軍從來都是避之不及,不理不睬的。

“明天?”小廣西道:“那可不行!至少要把這老頭今天下午欠我們的清了。”

蘇庸聞言,忙點頭哈腰,連聲感謝小廣西高抬貴手,而後期待指望的著給女兒使眼色,趕緊掏錢。

蘇美手裡其實也沒什麼錢,從前家裡所有正當不正當的開銷都是從她這裡出。

住院這麼久,蘇凱更是把女人的所有都濾的乾乾淨淨的,因為是自己的親弟弟,蘇美從來都沒有跟蘇凱認真過。

突然想起來,今天出院的時候,袁陵君讓汝軍帶上去的五萬塊錢銀行卡。蘇美趕忙從包裡拿出來,報了一組密碼。

現代化啥都有的賭徒隊伍當中,那個管賬的趕緊從後腰扯出來一個刷卡機,密碼一透過,五萬塊錢連個水漂都沒見,就輕輕鬆鬆划走了。

總算是舒了一口氣,蘇美尷尬的朝著司崇聖苦笑道:“讓你見笑了。”

說完,男女就預備搭手,將蘇庸從地上攙起來站好。

不知道為啥,蘇庸仍固執的坐在地上,大難不死,必有後禍的一會兒望望蘇美,一會兒望望小廣西。

“爸!”蘇美太瞭解自己的家人了,一見蘇庸這樣,就知道,別說以後的事兒沒有完,就連今天都沒有完徹底……

果然沒有這麼輕鬆,一群人嘿嘿笑著,小廣西半蹲著用掌拍了拍蘇庸的脖頸,道:“這老頭兒果然上道兒,知道不算完!”

一身英雄好膽,只可惜沒錢漢子難的司崇聖終於忍不住道:“剛才不是說了,今天的賬是五萬,清了就放人?你們還有完沒完?”

“呦,哥哥別生氣!”望著男女一臉懵逼,時刻準備發飆的神情,小廣西不急不緩的朝向蘇庸努了努嘴,道:“老頭兒,今天還有啥沒清的,你跟你的自己人說說清楚!”

“這!”蘇庸訕訕著由下自上扯了扯蘇美的褲管,道:“我這不是被他們一腳接一腳的踹下來了嘛,你弟弟還在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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