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神的警示(1 / 1)
拿起手機,一看是關穎的簡訊,周肯喜心裡一虛。好在仔細一看,這條簡訊並沒有被開啟過,再加上自己經常更換手機解屏密碼。
周肯喜偷偷看了一眼胡美蝶,感覺女人神情自若,不像是發現了什麼。
本就身在曹營,心在漢,這條簡訊令男人更加的坐臥不安,伺機想溜。
胡美蝶裝作什麼都不知,隨口道:“誰啊,我瞧瞧都說了什麼?”
“啊,沒什麼。”周肯喜連衣服都未來得及穿上,直接從床上蹦起來,裝做去衛生間小解,躲開了女人。
站在衛生間的小便器前,男人一手掂著傢伙噓噓,另一隻手敏捷的操作著手機,回覆給關穎:“吾愛,錢已到手,三百萬,你我各自想轍脫身,薊門小區匯合,今晚慶賀,等你,愛你,一萬年。”
心下打定離去的主意,男人將簡訊刪除,從衛生間裡出來,一臉的為難:“我的中國蝴蝶,恐怕一會兒我得走,有任務。”
人世間果然有這種喂不熟的狗。胡美蝶一直以為,像她玩性這麼大,都是念舊情的,男人玩心再大應該也是分清主次的。
況且,自己剛給了男人三百萬,就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是塊冰,也該暖化了啊。
想起剛才打給自己的範鋼蛋,胡美蝶覺得很抱歉,一下子覺得,一切都應該了結了卻了,不應該再這樣拉拉扯扯。
女人給了周肯喜最後一次機會,問道:“你一會兒有什麼任務?讓我看看。”
胡美蝶邊說,邊去拿男人的手機,男人卻並沒有阻擋,任女人捧著手機翻找。
一無所獲,胡美蝶發現,那條簡訊已經被刪除了。
周肯喜支支吾吾道:“我們的外事紀律,事關工作方面的,閱後回覆,然後刪除。”
“這麼說,你回覆的那條也已經刪除嘍?”胡美蝶舉著男人的手機,咬緊牙關,強抑著沒有咆哮如雷。
兩個人正在對峙,突然男人的手機又進來一條簡訊,在拉緊窗簾的房間內,雖然還有燈光,但是螢幕亮如揭露一切謊言血淋淋的白箭。
一定是關穎的回覆,真是太趕巧了,周肯喜趕緊來奪,胡美蝶冷笑著遞給男人的時候,飛快瞥了一眼手機橫屏上的內容提示,還是那個手機號碼,曖昧的回覆道:等你脫身,將我刺穿。
慌慌張張閱完,隨後刪除,胡美蝶眼中的男人,緊張又帶著一絲興奮和竊喜。
“還是公事,對麼?”胡美蝶彷彿人生當中從來不曾如此沉的住氣,暴風雨來臨前夕的寧靜,問道:“這麼說,吃完晚飯後,還是要走嗎,辦完公事還回來過夜嗎?”
“呃,我的中國蝴蝶!”周肯喜硬著頭皮謊話連篇:“恐怕我馬上要走,也不一定能忙到什麼時候可以收手。”
“好吧,你去吧。”胡美蝶自覺身體裡流淌著男人的貨還沒有來得及乾涸,但是心卻已經涼了一半。
沒想到,今天一見面到吃飯,到上床這期間,一直瘋瘋癲癲,婊裡婊氣往死裡折騰,壓榨自己的女人,現在卻一下子通情達理的令人不寒而慄。
周肯喜搓了搓兩手,自覺哪裡不對。並不在乎兩個人的情分走到了盡頭,或許那甚至是他一直以來期盼著的。
只是,透過女人這種冷清冷凝的自抑,周肯喜好像又一次看到了他的宗教他的信仰他的神,給予命執行至終途的危險警示。
這種莫須有,非常不明確但,卻十分真實的終極恐懼,在周肯喜短暫的一生當中,從前不曾有過,最近經常頻繁出現,令他想要收斂,但是已然飛撲下懸崖,剎不住車了。
是啊,要怎麼才能剎住車?
恪守職業道德的今晚不走,以後的日日夜夜繼續忍受著被女人的傾軋,還要裝作很嗨?
還是應該瀟灑的一走了之,將襯衣口袋裡的銀行卡還給女人,非常完美,非常紳士,非常個性的離去,留下一個令女人懷戀終生,但卻又挑不出什麼毛病的絕世背影?
周肯喜不知道該怎麼做,但是他只能離去,只有帶著那張銀行卡離去,他和關穎才能在帝都這座闊大的皇城裡繼續很好的生活下去。
他繼續他光鮮的外交官工作。關穎繼續追逐熒幕上的光影。
而胡美蝶應該也不要緊吧,她出身那麼好,周圍的圈子也不小,應該也會很快忘記這段背叛。
畢竟,錢對於胡美蝶來說,不算什麼。她從前給予他的更多,但是他還是玩了劈腿,很好的活到了今天。
這樣千思百念的想著,但是周肯喜還是沒有停留,千瘡百孔的道了聲抱歉,而後忙不迭的溜之大吉。
隨著包房大門呯的一聲關閉,胡美蝶這才如夢初醒,身子顫了三顫。
胡美蝶的確出身太好,也著實不在乎錢財。那些漂流在帝都的浪蕩子終生別說是擁有,哪怕是見也見不到,祖祖輩輩累計在一起也花不了的那麼多錢,在胡美蝶這裡的確是勾勾手指這麼簡單。
即便是這樣,周肯喜也錯了,他忘記了,他的信仰他的宗教他的神,只要給出提示,就從來沒有錯過。
錢是沒所謂,可正因為如此,胡美蝶對於人的控制慾望才更加的大於一切。因為不在乎錢的人,都很在乎人。
胡美蝶曾經想過,如果周肯喜真的不想再跟自己在一起,那麼臨走前把銀行卡還給她,還有用她的錢買的那套薊門小區的房子也扔還回來,或許她會原諒他的,不將事情和人命做的那麼絕!
真的還回來,就會原諒嗎,誰知道呢,胡美蝶只是眼下這麼想而已。
遺憾的是,連她這麼想的底線,周肯喜也沒能滿足,甚至連滿足一下的姿態都沒有,就這樣帶著她的錢,喜大普奔的投向了另一個女人的懷抱,義無反顧。
不僅僅是這一場情事坍塌了,周肯喜絕然的離開,令胡美蝶想到了當年王少勤的離開,隨即就娶了別的女人。
還有過往一個個男人的離開,甚至還有自己的親哥哥胡葦森,當年訓斥了自己放蕩不羈,淫思奇想之後,轉轉頭,就跟別的女人結婚了。
原來,他們都不是不喜歡女人,他們只是不喜歡自己而已。
原來,一直以為自己是所有情感中的主導者,現在才發現,曲終人散,自己是被迫離場的那個,永遠都是。
“周肯喜,我不會放過你們的。”黑暗中的女人,輕聲吐出冷冰冰死氣沉沉的這一句話,像是陰曹地府判官手中勾勒掉人間姓名,隨即丟掉的筆一樣輕飄飄,卻又力重千鈞。
這樣想著,胡美蝶突然想起範鋼蛋來,打定主意的她,趕緊拿起手機,翻到範鋼蛋的手機,打了過去,電話響了很久,範鋼蛋這才接通,一直覺得並沒有把他放在心上的胡美蝶,哇的一聲哭了。
男人忙道:“你,你這是怎麼了?”
胡美蝶氣急敗壞道:“連你也這樣,混蛋,為什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中午打給你,你也沒接,覺得你一定在忙,所以我就把手機扔在了一旁,沒有管。”望了望四周,雖然沒有人,範鋼蛋還是壓低了嗓門,輕聲道:“你不是給我佈置的有任務嘛,我正在緊鑼密鼓的推進啊。”
胡美蝶:“啊!”
本來打給男人,要說的也是這件事情,但是沒想到,自己區區幾句話,男人竟然這麼上心。
胡美蝶抹了一把眼裡委屈的淚花,道:“這麼快就找到實行的路子了?你打算怎麼做?”
“我這會兒就在部裡的一級武器裝備庫,最近這一段時間,我跟同事換了班,天天都是我。”範鋼蛋道:“小體積助爆裂變彈、兩種熱核彈,知道是什麼嗎?”
胡美蝶微微的搖了搖頭,道:“不知道耶,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嗯,你不知道就好,總之一切交給我,我會讓欺負你那小子,接受教訓,嚇的屁滾尿流的。”範鋼蛋得意道。
“誰說只是嚇唬嚇唬他了?”胡美蝶咬牙切齒,眼淚又唰的下來,哽咽恨切道:“我要他們的命。”
“你今天好奇怪,不會是又被欺負了吧?”範鋼蛋其實是想問女人,不會是巴巴的上杆子去找人家,又被人家一逑搞完踢開了吧。
“要你管!”胡美蝶惡狠狠道,隨即又於心不忍這樣對救命稻草範鋼蛋,低聲嘀咕道:“以後不會了,只要你把他們都料理掉。”
“放心吧,我會看著辦的。”範鋼蛋道:“我目前手上正在做的就是。”
“那玩意兒,你怎麼帶出來呢?”雖然身邊沒人,胡美蝶還是自覺虔誠的小聲了起來。
“我自有打算的。”範鋼蛋專心擺弄著手中的武器,道:“我整好了,等你召喚,就是了。就這樣吧。”
“呃!”眼瞅著男人看似要結束通話電話,胡美蝶急了,忙道:“誒,我問你,晚上能不能溜出來,到我這裡來。”
範鋼蛋高興了半截,又沮喪道:“我值班,到明天一早,才有人來接替的。”
“你值班被綁的死死的,那中午打電話給我,幹什麼?”胡美蝶沒好氣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