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暴風雨前夕的清晨（1 / 1）
第二天一早，胡葦森起床就先來到胡美蝶在孃家時的房間，敲了敲門，沒有動靜。
心裡有一些失望，但還是輕輕推開了房門，窗簾縫裡投射進來橘色的曙光，像道道金色的光芒，充盈了整個房間。
胡葦森靜靜的呆了一會兒，隨後親自將窗簾都開啟，光芒退散，取而代之的是均勻的敞亮。
“阿森啊，可以用早餐了。”
胡葦森一回頭，發現老婆魏淑人就站在大門口。
“哦。”男人點點頭，道：“這就來。”
“快來啊。”魏淑人扭身下樓前，道：“小蝶沒回來。”
“嗯。她從來就不像是個大戶人家出來的孩子。”胡葦森邊下樓邊吩咐魏淑人：“但是她的房間每天都要讓阿姨灑掃整理呦，否則這孩子，一回來，有半點不滿意，就又要找事了。”
“行啦，行啦！”眼瞅著自己的男人坐在飯桌前，魏淑人從阿姨手裡接過來乘好的稀飯碗，親自遞給胡葦森，將他愛吃的小菜全部布在近處。
“行啦，自家人，不用忙乎。”指了指身邊的位置，胡葦森道：“你也快坐下來吃吧。”
得到男人的關懷，魏淑人開心至極，雀躍著坐到老公的身邊，細嚼慢嚥似新婚一般矜持。
女人坐在身邊，但是胡葦森的眼睛卻注視著對面的位置，魏淑人開心了半截兒，發現男人有些不對勁兒，嘴裡的一口稀飯半天了還在顛來倒去的含著，嚼著，就是咽不下去。
順著胡葦森的眼神兒，魏淑人望過去，心一下子涼了半邊，但並沒有說破，只是關愛道：“快吃吧，小蝶不回來，是常事兒，你別耽擱了上班才是。”
“噢！”胡葦森應了一聲，扒了幾口飯，半是遮掩半是心裡話，道：“大概是昨天她和何慶鬧的很不愉快，又不肯回孃家來，執意回了何府。我都到了跟前兒，也沒有進去…”
“咦，為什麼沒有進去？”常年夫妻生活的默契，女人總是能下意識抓到最關鍵處，既然這麼擔心，到了何府門口而沒有入，那一定是有比胡美蝶更重要的人事擋住了腳步。
魏淑人很好奇，是誰能有這麼大的能量，將胡葦森的目光暫時從他那個無法無天的寶貝妹子身上挪開一時半刻。
“呃，也沒什麼。”胡葦森從餐桌前站立起來，往外出走，邊走邊裝作漫不經心道：“我只是覺得，有些問題得他們小夫妻自己消化解決，總由孃家大哥出面壓何府一頭，不大好。”
“嗯。注意點是好的。”魏淑人將男人送到大門口，囑咐了司機老楊幾句，目送他們去上班，這才定了定神兒，轉身回屋。
剛走到辦公室走廊，前來拜見的人就像是三甲醫院的專家門診一般絡繹不絕，心甘情願排著冗長的大隊。
在秘書的陪伴下，胡葦森目不斜視的往裡走時，路過一個人身邊，突然定住了腳步，嗤笑出聲，道：“王少勤，你在這裡湊什麼熱鬧？”
“來到更大的衙門裡，守規矩是應該的嘛。”王少勤哂笑著跟進了辦公室，闔上門，遞給胡葦森一個檔案袋兒，道：“這是小蝶拜託我查的事情，首長，您看看。”
“我不是告誡過你，不要管嘛？”胡葦森面色一凜，裝作漫不經心的開啟牛皮紙袋，拿出幾張帶編碼的取證照片，只是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首長，您是我的老上司了，這幾張是領事使館區何府大門口槍襲事件取證的子彈，編碼是不是很熟悉呢？”王少勤並未直視胡葦森，但胡葦森已經感覺到臉色有些發燒。
“並沒有很熟悉。”隨手將照片扔在自己的桌面上，胡葦森道：“雖然我說了，不要管，但既然有了進度，跟我說說也好。”
“或許你不熟悉，但您的警衛和司機老楊卻應該非常熟悉。”王少勤壓低聲線，道：“這是當日裡為了保護您的安全，我私下給您撥的一批槍彈。”
“這批槍彈，還有什麼人知道？”胡葦森單刀直入。
“看來，還真是您？”王少勤撫了撫額頭，道：“為什麼？”
“不高興看見某些人，所以除之。”胡葦森沒所謂道：“否則夜晚睡不安穩。”
“這一點都不像您一貫的做派。這手法對於您這樣高階人士來說，太小兒科了。”王少勤繞著辦公桌團團轉，道：“並且還是在緋何兩家的大門口，使館區，您都不怕緋凌凌或者何慶這兩方面人物當中的任意一方，調動國安局，也開始查？”
“何慶不足為懼。”胡葦森輕描淡寫道：“緋凌凌還差不多，只可惜，不關他的事，他這個人，不是大的人事或者利益，對什麼都是懶懶的。”
“甚至…”胡葦森頓了頓，不管王少勤聽不聽的懂，還是忍不住補充道：“甚至是對心愛的女人，緋凌凌都是懶懶的，無傷大雅，無關痛癢。”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王少勤愣愣的看著檯面上的照片，知道不好收回了。
“放在這裡吧。回頭我見到小蝶，告誡她一聲，不要再插手這件事。”胡葦森道：“至於你們部裡怎麼結案，我想你會有主意的。”
“這次幸好是小蝶插了一槓子，我才開始注意這個案子。”王少勤一身冷汗，道：“否則，要是別人把這一套東西拿去了，我都不知道該怎樣挽回。”
“我相信你是有辦法的。”胡葦森眯縫著眼，陰鴆鴆道：“聽說為了安撫範鋼蛋他們這一批借調人員，你們不是把以杜阿祥為首的這一批比較優秀的幹警都留下轉正了嗎？”
“這！”王少勤一身冷汗，囁嚅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知道你也是接到了最高指示。放心吧，子彈這件事也是同理，只要天沒變，誰拿去，都沒用。”胡葦森道：“好了，少勤，我就不留你了，去吧。”
悶悶的朝門口處走了兩步，王少勤又被胡葦森喊住，道：“替我多留心一些小蝶，費些精力和功夫看著她些，我總擔心她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好的，首長，我知道了。”王少勤喏喏應聲，從男人的辦公室裡灰溜溜的退了出來。
胡葦森這隻老狐狸，本來想借著這件事在他面前多邀邀功，以備將來更大的政治套現。但是沒想到，胡葦森真金不怕火煉，真佛不怕煙燙，根本就不甩這一套。
暗地裡搖搖頭，王少勤給胡美蝶打電話，開始電話還能掛上線，只是沒有人接，而已。後面連線都掛不上了，一直都是無法接通。
罷了罷了，王少勤苦笑著心說，這兄妹倆都不是省油的燈，自己把握好了不得罪算了，貼的太近也沒用，從不娶胡美蝶的那一刻起，他們胡家就已然拿自己當外人看待了。
*
胡美蝶的手機響第一遍的時候還在何元正手裡。
第二天一早，何慶和何云云起床，坐在各自房間的床上半天，回憶起昨晚上的恐怖事件，都不敢下床，甚至不敢起床洗漱。
直到一心想嫁進來，藉此機會好好表現一把的關穎上樓來敲門，有了伴兒何云云緊隨其後，亦步亦趨的下了樓。
何慶也來到一樓，看著窗明几淨，地上拖的乾乾淨淨，桌布上的血跡也被仔細的擦拭乾淨，不留一絲痕跡，除了回憶中的血腥味以外，這一個早上好似同以往的每個清晨並無不同。
“阿正！”望著餐桌上做好的早餐，何慶道：“辛苦你了，收拾的很好，咱們四個要不要開個小會說說，對一下口風，都鎮定些，裝作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發生過什麼？”抿了一口關穎加過奶的黑咖啡，何元正目不斜視，眼不垂，道：“大哥，你昨晚去哪裡了，加班了嗎，為什麼一晚上都不在家，剛剛云云給你開的門，還不高興你夜不歸宿呢。”
“這…”何慶一愣，從前竟然真的是小看了何元正，也對，畢竟都是爺爺的子孫，怎麼可能相差的太大呢。
“大哥，昨晚家裡，就我們三個在家。”關穎討好的附和道：“你在外面忙，家裡有我們呢，就放心吧。”
“唔！”何慶接過來關穎遞過來的牛奶，掩飾尷尬般不自然的點頭，道：“好好！”
三個人正心懷鬼胎，神神叨叨之際，突然餐桌上的眼鏡王蛇女皇版奢華手機響了起來，正是王少勤的那通來電。
手機距離何云云最近，她下意識伸手想要接聽，卻被何元正一聲斷喝，道：“不能接！”
“怎麼了？”何云云一愣，這才想起來，手機並不是她的。
“那個是胡美蝶的手機。”何元正這話一出，舉座石化。
“阿正。”何慶草木皆兵的埋怨道：“一晚上的時間，怎麼還沒處理利落，餐桌上還放著這東西，在這裡駭人？”
“事發沒那麼快。”何元正篤定道：“胡美蝶現在還是我大嫂，即使國安局馬上介入查出來手機訊號源在咱們家，也不足為奇。”
“阿正說了，這個手機不能丟在附近。”關穎也在一旁幫腔：“另外也想給人感覺，這個手機的主人是從白天才失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