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兩界徘徊(1 / 1)
這是地獄嗎,為什麼滿天繁星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如此晶瑩剔透,像是雪山之巔萬物伊始的生命之源;
這是天堂嗎,為什麼漫山遍野素皚蒼蒼,沒有一絲人煙,只有空鷲低空盤旋,哀鳴遍野,寸草不生。
袁陵君好似在漫漠的荒野和空無一物的蒼穹當中盤旋跋涉了一億光年那麼久,那麼孤獨,那麼幹涸,那麼遍尋周遭而不得。
他微微的眨了一下眼,周遭馬上傳來好幾聲欣喜雀躍的呼喚聲,袁陵君像是站在了沙漠的綠洲面前,好似看見了希望,向前邁進了一小步,卻又嚇得趕緊縮回了陣腳,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海市蜃樓,害怕從虛幻縹緲的夢中驚醒。
“大夫,你快來看看,他剛才眨眼了。”有一個女聲按下了病床前的呼叫鈴。
很快大夫就領著一大群護士趕了過來,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搖了搖頭,道:“看樣子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樂觀呦。”
“真的,我說的是真的。”女人焦急的想要令大家相信,於是她又俯下身子,情真意切的連聲呼喚道:“袁陵君,聽得到嗎,如果能的話,再向方才那樣向我們眨眨眼啊。”
葉晶晶,這是葉晶晶的聲音嗎,在夢中袁陵君像是被困在冰天雪地裡,想要掙扎,想要回到人間,但是莫說是要脫身,就算是像方才那樣抬一下眼皮兒,都是力重千鈞,極其困難的。
覺得並沒有什麼希望的大夫想走,女人卻死死的拽著繼續陳述,正在膠著之際,何慶同何元正推開門走了進來。
大夫忙頓住腳步,道:“何部長,這…”
“宋大夫!”何慶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你盡力了。”
宋大夫為難道:“我知道這個病號對令妹來說非常重要,他的燒傷雖然沒有一同送來的那個叫汝軍的病號嚴重,但是由於發現他的時候,已經吸入了大量的二氧化硫,腦損傷比較嚴重。”
“呃!”抑制不住內心深處的欣喜,何元正微微一笑,道:“這個,大夫,如果病人求生意志非常強烈,身體肌能和經濟基礎都不錯,用最好的條件來施救和調養,還有沒有完全康復,恢復到和從前一樣的可能?”
“想要完全恢復,除非是自身奇蹟,亦或者是等待若干年後,世界腦神經修復領域能有新的突破。”大夫道:“這樣在大的社會突發事件中腦神經受損傷的案例,我在德國還有很多國家的遊醫過程中見到過很多,但是目前損傷很嚴重到這種程度,還能夠真正甦醒過來的,我還沒有見到過。”
說完,大夫無奈的看了看一直抓住自己不放的何云云,何元正忙上前解圍道:“云云,你就別為難宋大夫了,他是大哥特意從歐洲請回來會診,這方面的世界級的權威了,既然宋大夫都這麼說…”
“什麼,什麼專家!”何云云突然不講情面的冷哼道:“除非能把袁陵君醫好,否則就少在我面前充數。”
“云云!”在旁邊一直不發一言的何慶終於忍不住教訓道:“怎麼跟宋大夫說話呢?”
“我!”何云云指了指何元正,朝向何慶道:“別以為我看不出來,袁陵君到底能不能醫好,你們根本就是無所謂的樣子,只不過在我面前裝作盡了力,哄三歲小孩子子呢?”
“你這樣跟我說話也就罷了。”何元正忍不住煽風點火:“但是大哥可真是操碎了心,盡了大力氣的。”
“反正,我這輩子註定是嫁不出了的,原來不管我找到誰,喜歡上了哪個,都入不了你們的法眼。”何云云冷笑道:“袁陵君可是大哥你欽點給我的,到了最後,你竟然也是三心二意,不負責任的態度。”
“你!”本來聽說袁陵君和汝軍竟然沒死,還給消防隊員們從火場翻揀扒了出來,何元正就已經暗暗撇嘴不滿了。要不是覺得葉晶晶是屍骨無存必死的,再加上何慶一直在一旁給何云云壓著陣,否則依著何元正的脾氣,他早就忍不住想要發飆了。
何元正道:“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袁陵君,還不是咱們家正牌兒的誰誰誰呢。即使是咱們家正牌的…我也…”
說到這裡,何元正發現何慶冷冷的橫了自己一眼,他這才陡然驚覺,原來差點說出,即使是咱們家正牌的大嫂胡美蝶,我也照樣下得去手。
為了掩飾,何元正支支吾吾描抹道:“要我說,大哥根本就沒必要將宋大夫調回國,反正有人也不會領情的。”
“誒,好了好了!”眼瞅著戰火已然燒到了自己身上,宋大夫連忙出來打圓場,朝向何云云,耐心道:“這些天,你一直寸步不離的在一旁陪護著,我想說,這樣有前情掌故的親朋好友陪著,是最利於康復的,醫學是醫學,有時難免會拿一些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機率來說話。但是從個人情感上來說,我們還是要抱有希望哈。”
宋大夫問何云云:“你這麼肯定他有過清醒的時刻,大概持續了多久,你還記得嗎?”
“我,我!”對醫學並不專業的何云云見大夫鄭重其事的問自己,反而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道:“我也不確定他有過清醒的時刻,但是我真的看見他眨眼了。”
“哦,這樣啊。”看了看一直平穩記錄著生命體徵,並無特別活動的心腦電波記錄儀,宋大夫跟一直在身側的助理丁寧道:“你把最近這幾個小時記錄的波段調出來,我看看,如果有特殊的地方,咱們也好具體分析。”
“好的宋博士。”丁寧是華裔德籍年輕的醫學天才,從大學時期就一直師從宋大夫,後來實習也是跟著恩師,所以她一直習慣稱呼其在醫學界的尊稱宋博士。
很快,丁寧就從電腦裡用熱敏紙將袁陵君近三個小時的心腦電波活動趨向圖打了出來,宋大夫接過來一看,點了點頭,首先肯定了何云云的某些說法,道:“的確,在這一小時間段裡,病人的腦區是挺活躍的。”
何云云眼前一亮,何元正則是目瞪口呆的吃驚,而何慶忙道:“這代表著,他並無大礙,還有得救,是嗎?”
“這並代表不了什麼。”還不待宋大夫說話,還沒見過對恩師如此不客氣的病患,丁寧終於找到了用武之地,她冷冷客觀道:“在醫學上來說,這一小段的腦電波異常有可能是病患的自我修復,但是也有可能說是迴光返照,更多的則是植物人在另外一個維度空間裡的夢魘活動。”
“迴光返照?”何云云一下子哭出了聲,將苗頭朝向丁寧,道:“你說話怎麼這樣難聽,迴光返照是用在將死之人身上的,他這麼年富力強,只不過是遭遇此劫而已,你竟然敢咒他,我們請你們來何用,淨是說一些晦氣的話。”
“我想請問,病患是你的什麼人?”丁寧突發其問。
“他,我!”何云云一下子被捏住了七寸,望了望大哥,她想說自己是袁陵君的女人,但是又擔心何元正會當場戳穿,令自己下不來臺。
丁寧絲毫沒有放鬆,就那麼靜靜的望著何云云,像一道必答題一般,等待著她的答案。
“請問,這一點有什麼關礙嗎?”何慶忍不住替妹妹解圍道。
“是這樣的。”何云云好久不作答,丁寧早已心中有數,於是淡淡道:“按理說,腦損傷的病人在昏迷的時期能有至親的人陪在身邊是有利於康復的,但是如果陪護的人情緒一直不穩定,甚至還時常呈現出某種程度的妄想症…”
“妄想症,你說什麼?”何云云猛的竄了起來,撲向丁寧,幸好何元正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阿正,你拉住我做什麼?”何云云瘋狂掙扎著,用手指著被宋大夫護在身後的丁寧,道:“阿正,拿出你對胡美蝶的狠勁兒,替我毀了這個胡說八道詛咒袁陵君,還詆譭我妄想的女人啊,快啊。”
何元正冷笑著不言不語,何慶則趕忙呵斥道:“云云,你閉嘴,胡說些什麼?”
在何云云鬧騰的同時,丁寧雙手插在白大褂裡,不緊不慢,甚至聲調一如之前,沒有絲毫升降起伏,面無表情道:“正如我所說,如果陪護的人情緒一直不穩定,呈現出妄想症的苗頭,那麼建議取消其陪護資格,這是對病患的負責,也是對陪護者負責任的態度。”
“對啊對啊。”丁寧說到這裡的時候,跟著的幾個護士也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聽說這種案例並不罕見,陪護者因為情緒不穩定,時常以為病患醒了過來,結果擅自將氧氣面罩拿開強迫其與自己對話,亦或者將人抬下床,造成病患死亡的案例。”
另外一個小護士道:“還有的陪護者,以為病患沒有得救了,產生了厭世和報復社會的想法,將整個醫院都點著了,焚之一炬。”
“太可怕了!”之前插話的那個護士忙浮想聯翩道:“聽說這次出事的軍區部隊醫院也是ICU重症監護室最先爆炸的!”
“天啊,天啊,這麼可怕。”一群小護士像見著鬼一般,恐懼的望向何云云,七嘴八舌戰戰兢兢,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