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被扔下車(1 / 1)
周瑤倒是沒有進屋,只推辭著說自己還有事,要先行離開。
黎諾薇讓她複製了一份自己原來電話本里的聯絡人,發到自己的賬戶上,然後一個個在手機上重新輸入儲存。看到厲以霆的號碼時,手指微頓,但很快又恢復平常,輸入了下一個聯絡人的號碼。
反正厲以霆平時找她都沒有好事,不存他的電話號碼也沒關係吧?
最後,黎諾薇給所有聯絡人都群發了一條訊息,告知自己已經更換了手機號。
做完這一切,她長吁一口氣,覺得輕鬆無比。
突然,一陣急促又猛烈的敲門聲響起。那聲音之大,黎諾薇甚至覺得,下一秒門就會撞破。
這麼晚了,誰又會來找她?
她雖有疑問,但還是起身去開門。然後,就看到一身戾氣的厲以霆。
黎諾薇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外面的路燈比之前炙熱了些,黎諾薇不得不將眼睛稍稍眯起來,唇角笑意瀰漫,那模樣看起來漫不經心得很,“厲大總裁不去陪著原配,來找我一個小三幹嘛?”
男人俊美的五官冷冷沉沉的,朦朧間似乎圍繞著一層冷霜。
“你別跟我在這裡陰陽怪氣,我嫌惡心!”
黎諾薇雙手環胸,姿態看似慵懶,卻又無形之中形成一種傲慢的氣場,“怎麼,我說的不是事實?怎麼就成了你口中的‘陰陽怪氣’呢?”
男人繞過她徑直走進屋裡,靠在沙發上,點了一支菸。
黎諾薇拿他沒有辦法,只得關上門,坐在沙發的另一側了。男人和她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對視,一雙眼眸深深沉沉,修長的手指微動,將燃著的煙擱在唇邊,漫不經心地偏首抽了一口,在女人怒視的目光中,毫不在意地吹了一個菸圈。
黎諾薇別過臉去,語氣帶著些許慍怒,“所以你大晚上來找我到底是幹嘛的?”
五官英俊立體的男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唯有一雙眼眸格外的深沉而莫測。他的聲音像是被菸草浸的沙啞,“我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
黎諾薇等呼吸順暢了些,才將視線重新落在了他的臉上。一張美麗的臉蛋染了薄怒,又帶有些不以為意,“換號碼了。怎麼,這種事情還需要跟你報備一下嗎?”
厲以霆眉目沉沉地盯著她一張一合的紅唇,等她說完,才冷冷地開腔,“我作為你的丈夫,當然需要向我報備。”
黎諾薇覺得好笑極了。在外不肯承認她的身份反而想要她出面去撇清關係也就罷了,現在又拿“丈夫”這個名號來壓她,怎麼會有這麼討人厭的男人?和謝琳琳果真是天生一對嗬。
她緊緊攥著手指,才能勉強控制住由怒氣衍生出來的細細密密的顫抖,“厲以霆,你簡直就重新整理了我對渣男這個詞的認知!”
男人掐滅了煙,眼眸微眯,姿態漫不經心到惡劣,“我很榮幸。”
黎諾薇氣得失語。
她死死咬著唇瓣,一字一句吐出聲,“你找我到底要做什麼?”
“父親讓我們回老宅一趟,你電話又打不通,只能找來了。”
回老宅?她還以為他是為了謝琳琳的事來找她的呢。謝琳琳上午發的那篇宣告在網路上引起了軒然大波,直接將這場風波推向了一個高潮。但是,回老宅,估計也是為了這事吧。
仔細想想,兩者性質也差不多,厲以霆還是為了謝琳琳的事情找她。
“什麼時候?”
“現在。”
黎諾薇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現在大半夜的回老宅?老宅不在市中心,過去就得花一段時間,何況她明天還要上班!他們這一家子人都沒病吧。黎諾薇以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向厲以霆。
察覺到她的目光,厲以霆抬眼對上,“我傍晚就給你打電話了,是你一直沒接。”
合著這還是她的錯了唄?要不是謝琳琳惹出來的麻煩,誰願意將手機關機啊?
但仔細想想,雖也不完全是她的錯,但是在厲家人眼裡,可能真的是自己不夠懂事了。
“走吧。”
黎諾薇提上包包,大步向前走去,厲以霆立即跟上。
車內。
黎諾薇有些昏昏欲睡,不忍打起盹來。因此,厲以霆淡漠的聲音響起時,她嚇得不輕。
“我想,你應該給父親道歉。”
“為了遲到老宅的事?”黎諾薇懶懶應著。
“不止。我們三人的緋聞,你有很大的責任!”
黎諾薇一下就氣醒了,“我的責任?那你倒是說說,開車去接謝琳琳的是誰,病房裡溫柔守候的是誰,和謝琳琳親密擁抱的又是誰?”
厲以霆垂著眼眸看著女人微微仰起的臉蛋,眼角眉梢都寫著不服氣的表情,心中一股怒火燒起。
他俯下身子,修長的手指掐住她精巧的下巴,“黎諾薇,你還真是能為自己洗脫罪名。”
他的氣息隨著途次全都落在她的臉上,“若不是你找人偷拍,還會有現在這個局面?你臉皮厚不要緊,要緊的是臉皮厚不自知還上趕著找罵。這樣的人,我最討厭。”
黎諾薇只覺得下巴上的鈍痛陣陣傳來,疼得她連呼吸都跟著緊了幾分。
“不巧的是,你是這些最討厭裡站在頂尖的那一個。”
最後一句話落下,男人捏在她下巴上的手也跟著撤了回去。深邃的眼眸掃到女人精緻的下巴上,泛起青色印記的時候縮了縮。
被鬆開後,黎諾薇不由揉了揉自己的下巴,語氣譏誚,“那真是不巧了。厲先生這種人,同樣也是我最討厭的人呢。”
男人聲音低冷,“你是自己下車,還是我請你下車?”
厲以霆的聲音本就屬於低沉冷冽的範疇,尤其是處於暴怒邊緣的此刻,不加掩飾的情緒沿著聲線張揚澎湃地蔓延開,猶如平地炸雷一般。
黎諾薇周身猛然就生出一股寒意,從心底感受到一種毛骨悚然的畏懼。她反應了好久,才明白過來他話裡的意思。
厲以霆看著坐著的女人連挪挪腳的意思都沒有,更別說下車了。
一雙墨色的眼眸危險地眯起,手指掐住女人纖細的手腕,粗暴地將她拉了起來,狠狠地將她拖出車外。
那力道那姿勢,恨不得把她扔出十米遠的架勢,完全算得上是一種暴行。
被拽出來的黎諾薇勉強站直,剛要說話,“砰”的一聲,車門直接關上。
有沒有搞錯?這麼晚將她一個人扔在馬路上,她上哪找車去老宅?
黎諾薇覺得自己此刻一定是狼狽極了,如同一個喪家之犬。黑髮凌亂,唇瓣的口紅也花了,眼眶微微泛紅。
厲以霆坐在車裡,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嘴裡叼起一根,狠狠地抽著。
視線落在前視鏡上,看著女人跌跌撞撞的,踩著高跟鞋,走出他的視線範圍……沒來由的,心口一陣陣刺痛。
黎諾薇在公路上足足走了一個小時,期間還因導航給的方向錯亂走錯了很多里路。她體力不支停了下來,朝著早已經麻木的手掌心哈了一口熱氣,才感覺手心有了一絲絲知覺。
身後不遠處一直跟著一輛黑色世爵。
看著女人停下的腳步,厲以霆將車子熄了火。
車裡的男人單手隨意的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指間夾著一支菸,探出窗外。
偶爾偏頭抽一口,淡薄的煙霧嫋嫋的暈染開,將男人英俊的臉龐拉得模糊,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唯有一種神秘的清貴自那層薄煙後衍生出來。
男人的視力極好,他清楚的看到坐在路邊的女人垂著的臉蛋上的每一寸表情。
她皺緊的臉蛋,掛著委屈卻異常倔強的眉眼,以及色彩鮮明的碎花長裙都遮不住的冷漠疏遠。
對,冷漠疏遠。
這是最近幾次接觸黎諾薇,她帶給他最直觀的感受。
厲以霆將手裡的煙在菸灰缸裡摁滅,大約是被煙霧燻著的緣故,忍不住低聲咳了咳。
等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一眼便看到原本坐在路邊的女人已經站了起來。
她並沒有沿著大路走,而是走向了一旁的綠化帶。
厲以霆微微皺了皺眉頭,不知道這女人又要倒騰些什麼。
黎諾薇從綠化帶裡出來的時候,手上帶著一捧花,然後重新邁開腳步向前走去。
他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女人手裡五顏六色的花束在她手指尖纏繞。她什麼時候開始也有小女生才會有的心思了?真是幼稚。
厲以霆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卻覺得那束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男人閉了閉眼,心口像是被一團細線緊緊的纏繞,勒得他無法呼吸。
再睜開眼睛,一雙眼眸暗沉深邃,像是探測不到邊際的黑洞,所有情緒頃刻間都被吞噬進去。
發動引擎,黑色世爵在寬闊的馬路上衝出一段距離,又迅速地停在女人身旁。
黎諾薇只覺得裙襬被車子掀起來的颶風吹得搖曳,下意識地往更加靠邊的位置挪過去。
只是她的腳步還沒挪動,耳邊便傳來一道熟悉又冷冽的聲音裡從車窗裡飄出來。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