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蛇蠍心腸（1 / 1）
厲以霆眸色更深，扔下一句“等我過來”，隨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黎諾薇聳聳肩，不當一回事，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季如歌的筆錄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警官正在對她進行批評教育。
即使她一直說著“知道了”“以後不會了”，但她努起的嘴依然出賣了她。黎諾薇嘆了口氣，只希望她是真的能明白，不再去做危害人的事情。
許是說累了，警官頓了頓，拿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季如歌見狀，見縫插針立馬開口：“警官，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警官看了眼黎諾薇，“她說你可以走你才可以走。”
季如歌心中怒罵幾聲，但臉上還是掛著笑，“姐姐，我明天還得上學呢，你就讓我趕緊回去吧。”
黎諾薇看了眼時間，念及她一個女孩子，太晚回家也不安全，便點了點頭。
季如歌如獲大赦，滿心雀躍，捋捋頭髮，起身欲走。
但下一秒，她又乖乖坐回椅子上去了。
因為她看到了從門口進來的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全身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滿身戾氣，淡淡的菸草味隨身飄散出來。即使季如歌只是在椅子上坐著，她都能感受到男人帶來的壓迫感。
雖然沒有見過，但季如歌知道，這一定是傳說中的厲以霆了。
他深夜來警局做什麼？不會是來找黎諾薇的吧？
嗅到了一絲八卦的氣息，季如歌突然不那麼想走了，面前可有一場好戲即將上映呢。
“喲，這麼快啊。說吧，找我到底幹什麼？”黎諾薇漫不經心道，甚至都沒有抬頭看厲以霆一眼。
厲以霆自動忽略了旁邊的季如歌，伸手一把將黎諾薇揪了起來，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
“你怎麼能如此惡毒？琳琳現在可是懷著身孕的，你連一個孕婦都不肯放過，果真蛇蠍心腸！”
蛇蠍心腸嗎？比起謝琳琳對自己所做過的事情，那一巴掌可真算不了什麼，甚至可以說遠遠比不上。
想至此，黎諾薇輕蔑一笑。
這一笑在厲以霆眼裡卻格外刺眼，他覺著心裡好像有一團什麼東西在翻滾，無法控制。
“你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琳琳有多害怕，害怕失去這個孩子！”
黎諾薇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堅定卻又倔強，有種不服氣的意味。
“那我呢？你以為我這麼多天以來就不害怕嗎？我每天都要承受無數網民的謾罵，這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的工作和生活，甚至對我的醫院也有很大的影響！你怎麼不想想我這些天是怎麼過來的呢？”
眼眶突然有些許溼潤，黎諾薇知道自己情緒過於激動了，努力控制卻是止不住的眼淚。到了最後，索性也就不再盡力忍住了，任由淚水一滴滴劃過自己的臉龐。
幾滴淚水順勢滴在了厲以霆揪著黎諾薇衣領的手上，本該是冰涼的眼淚落在手上，厲以霆卻覺灼熱無比，鬆開了緊緊抓著衣領的手。
男人心中不忍一怔，他確實沒有想過這麼多天她所承受的一切，黎諾薇的眼淚讓他有些猶豫。
猶如一塊小石子落進湖裡，激起圈圈漣漪。
厲以霆伸出手，想替她拭去眼淚，卻被黎諾薇躲開了。
他訕訕地放下手，又突然想起她打謝琳琳的那一幕，眼眸突然深了起來。
“你少在這裡跟我演戲裝可憐了！你現在承受的這一切，還不都是自己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一絲寒光從眼中迸發出來，“琳琳不敢還手，那我就替她還給你這一巴掌！”
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演戲？謝琳琳演戲的時候他怎麼沒看出來？現在他還要為了謝琳琳打她嗎？
黎諾薇並不認為自己的那一記耳光是不該打的，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珠，揚起臉：“那你就打啊。”
厲以霆沒有料想到黎諾薇竟然完全不怕，，眼底閃過一絲慍怒，抬起手準備向下揮去。
黎諾薇閉上了眼。她能感受到手揚起帶過來的風吹到她的臉上。
就在厲以霆即將打上去的那一瞬間，一聲尖銳的女音從門口傳來。
“以霆，快住手！你不要為了我傷害諾薇！”
季如歌循聲望去，門口的女人竟然是謝琳琳！
黎諾薇和厲以霆也怔了一下。厲以霆瞪了黎諾薇一眼表示警告，隨後，便前往門口扶著謝琳琳。
季如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今天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啊，緋聞事件中的三個主角現在居然全部出現在了自己眼前！她可以親眼目睹三人間的糾紛而不是在網上看了！
本就有著小女生的八卦心思的季如歌此刻內心十分激動。
“琳琳，你怎麼過來了？”
厲以霆拉著謝琳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中的關懷不用誰提醒，旁人都能感受得出來。
謝琳琳在病房裡聽小護士說到黎諾薇被一個女孩用水潑了，還進了警局，心中暗喜，想來看看黎諾薇的狼狽模樣再羞辱她一番，誰曾想厲以霆也在。
不過也好，她正愁遇不到兩人一起呢，這下正好可以讓兩人的關係再差一些。
“我……我聽說諾薇和人起了衝突，擔心她處理不好，便想過來看看，給她幫幫忙。”
“謝琳琳你是不是有病？我的事需要你來幫忙嗎？那你倒是向大家解釋清楚當時的情景啊！”看著謝琳琳裝出來的柔弱形象，黎諾薇怒火中燒，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氣。
謝琳琳好似被嚇壞一般，往厲以霆懷裡縮了縮。
“夠了黎諾薇！琳琳好心來幫你，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對她大吼大叫又算是什麼意思？琳琳現在身體虛弱，要是肚子裡的孩子出了事誰來負責？”
看著眼前恩愛的二人，黎諾薇覺著好笑，又覺得諷刺。
“我才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子！我們結婚三年，謝琳琳如今才有孩子，怎麼我就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第三者了？”
黎諾薇大聲吼著，像是要將這幾年來所有的委屈都化為這一聲怒吼了。
季如歌隱隱覺得這句話另有所指，可又不敢出聲質疑，打斷三人的爭執。
“諾薇，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怪以霆好不好？是我沒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愛上了以霆，我本想退出成全你們的，可是現在有了孩子……”謝琳琳抹了抹本就不存在的眼淚，故意留下一半話在嘴裡，但剩下的意思，是再明顯不過了。
季如歌完全震驚了。她仔細釐清三人的對話，驚訝地發現，真正可以算作小三的那個人，是謝琳琳！
她想起網路上對黎諾薇的抨擊，又想起自己對黎諾薇的所作所為，心中有些愧疚。
看著在自己懷裡瑟瑟發抖的謝琳琳，厲以霆有些心軟，拍了拍謝琳琳的手臂，示意她安心。
謝琳琳躲在厲以霆懷裡偷笑，而黎諾薇和厲以霆兩人誰也不讓誰。
三人就這麼僵持著。
季如歌有些尷尬，想趁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溜走。擺好架勢，找準時機，季如歌“咻”的一聲，就衝出了門外。
這一舉動，無疑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但剛出門外，季如歌停下了腳步，好像想起了什麼，又往回跑。
黎諾薇詫異地看著她，下一秒，她就被季如歌拉著跑出了警局。
季如歌拉著黎諾薇跑出一大段距離才停下，鬆開黎諾薇的手，雙手扶膝，大口喘著粗氣。
“季如歌你把我拉出來幹嘛？”黎諾薇狐疑，也微微喘著氣。
“拜託姐姐，那麼尷尬的場面你還想繼續待下去啊？”
季如歌終於能夠直起身，小步小步向前走著，黎諾薇也跟上她的腳步。
“怎麼，現在不叫小三了，反而改口叫姐姐了？”黎諾薇揶揄道。
季如歌撇了撇嘴，眼神看向別處，語氣滿是彆扭，“好啦，是我對不起你。”
黎諾薇知道她也只是被網上的營銷號帶了節奏，沒有自己的是非辨別能力，才會對自己心生誤會，也沒打算與她計較太多。
“以後呢，就不要太過於相信網上的新聞了，不要聽風就是雨。你看到的呀，只是別人想讓你們看到的。眼見未必為實，知道嗎？”
黎諾薇快步走上前，與季如歌並肩走著，還戳了戳她的頭。
季如歌揉揉頭髮，依然有些許彆扭，小聲應著：“知道了。”
黎諾薇想起剛才季如歌拉著自己跑出去的場面，有些忍俊不禁，拍了拍她的肩，滿是笑意：“不過啊，你剛才的行為真的是太過於迷惑了，你居然就把我拉出來了哈哈哈……”
一絲緋紅染上季如歌的臉龐，回想起來，好像確實有些丟人，不滿地哼了一聲：“還不是因為我不想看你在那裡繼續尷尬嘛！要不是我，你現在還在裡面跟他倆大眼瞪小眼呢！”
“是是是，我可得謝謝你瞭如歌妹妹。”黎諾薇還是止不住笑聲，但即使帶有些許嘲笑的意味，季如歌也並不反感。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走得也不急，聊得也不多，猶如親姐妹晚間散散步。
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