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心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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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山嶽聳立,巍峨險峻,蒼茫廣闊,清靈神秀,實乃神仙福地之所。

“恆先之初,迥同太虛。虛同為一,恆一而止。溼溼夢夢,未有明晦。神微周盈,精靜不熙。古未有以。萬物莫以。古無有形,太迥無名。天弗能覆,地弗能載。”

綿綿雲海,隨風翻滾。

花草繁盛,層林盡翠的山道上,虞明懶洋洋的躺在牛背上,倒騎著一隻精壯神俊的大青牛。

一本攤開的道經典籍蓋在他的臉上,半露的嘴唇嘟囔唸叨著莫名的道文。

山間清風吹拂而過,蕩起素白的衣袍以及蒼青牛角上紅繩牽掛的酒葫蘆。

昏黃的經文書頁,紛紛翻飛,又一頁頁落下,周來往復。

虞明模模糊糊地念叨了幾句道文,經書輕輕滑落,蓋於胸前。

微闔的雙眼緩緩睜開,黑白分明的眼眸深處是一片虛無空靜。

澄澈的天空,璀璨的大日,風起而動的白雲,優雅飄逸的仙鶴。

這一切鮮活自然的事物都在那空明如鏡的眸光中一一劃過,卻又不留一絲痕跡。

清靈神秀的山野中,白袍仙人倒騎青牛,感悟天地自然,實乃一幅意韻非凡的神仙畫卷。

當然,這是一些不明所以的武當弟子偶遇虞明時自己腦補的畫面。

事實上,虞明躺在大青牛背上的時候,啥也沒想,啥也沒幹,就純發呆。

這段時間以來,虞明每日無所事事。

要不在自己小院裡酣睡半晌。

要不就隨手拿本經書,騎上牛,讓大青牛帶著自己漫山遍野的到處亂逛。

走到哪算哪。

至於虞明騎的這頭大青牛,卻是一次閒逛中機緣巧合所遇,深覺有緣便將其帶在身側。

這頭青牛本是武當專門飼養來耕犁藥田的水牛,每日勞作之後又以藥材餵養,已養了三年有餘。

長年藥性蘊養下靈性很強,性格也是沉穩寬厚,是頭好牛。

而在跟隨虞明之後,在心靈道場的影響以及純淨陽和真氣洗禮下,身形逐漸強健神俊,眼眸中的智慧靈光也日漸濃郁。

有著向神仙話本中所言的靈珍異獸進化的趨勢。

在大青牛帶領下,虞明仰躺在牛背上,在壯闊雄渾,自然靈秀的武當山脈中平穩的穿行著。

一路上虞明都處於一種虛無空明,混沌茫茫的發呆狀態。

看著行道旁的小草飲下葉端渾圓晶瑩的露珠,沉睡了一夜的繁花舒展身姿,綻放豔華,泉水叮咚奏響樂章。

看著風在戲,雲在舞,陽光在躍動。

看著天地永珍在歡樂喧囂。

如此天地自然造化之玄妙,虞明一一看過,卻也一一忘過。

一切都不曾在他心靈留下痕跡。

至於自身的武功境界虞明都已然忘卻得一乾二淨。

天柱峰金頂大殿中,張三丰毫無影響的斜躺倚睡著。

而其身前的宋遠橋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平靜地將武當近日來的變化訴說給自家師傅聽。

忽然!

張三丰眼皮輕顫,繼而緩緩睜開雙眸,純淨如赤子的目光好似穿透大殿,越過遙遠的距離,落在了發呆的虞明身上。

訝然中絲絲欣慰的笑意浮現在臉龐上。

“心齋之境!”

一直低頭絮叨的宋遠橋猛的一抬頭,驚喜的看向張三丰。

“師傅,您醒了!”

張三丰伸了個懶腰,然後順手在宋遠橋腦袋上敲了個腦瓜崩。

“什麼叫我醒了,我一直都醒著好吧。”

宋遠橋捂著被敲紅的腦門,明智的轉移了話題。

“師傅您剛剛說的心齋之境是?”

張三丰收回目光,換了個姿勢繼續躺下。

而後略帶睡意的嗓音響起。

“摒除雜念,專一心思,不用耳去聽而用心去領悟,不用心去領悟而用凝寂虛無的意境去感應!

耳的功用僅只在於聆聽,心的功用僅只在於跟外界事物交合。凝寂虛無才是虛懷柔順而能應待宇宙萬物,匯聚大道的心境。

如此虛無空明的心境就叫做‘心齋’。”

宋遠橋迷茫的聽完,還是一臉的迷茫。

張三丰看了一眼宋遠橋,輕聲道。

“知道就好,不必強求理解。”

說著張三丰雙眼又微微閉合,似又要進入新一輪的沉睡。

不過在沉睡前張三丰還是把剩下的話語說完了。

“終於有人能追上我腳步。”

“遠橋,你有個好兒子,我也有個好徒孫。”

“太昊,很好,不負此名。”

……

日漸向西,昏黃的光輝披散在群山之上,為這片古老雄奇的山脈增添了幾分柔和醇厚。

低頭啃食著青草的大青牛,抬起泛著絲絲靈性的眼眸,看了昏黃豔麗的夕陽一眼。

哞~

一聲渾厚悠遠的哞叫聲響起。

牛背上的虞明睜開了惺忪的睡眼,伸了個懶腰後,看了看天色。

“這一覺睡得夠久的,太陽都下山了。”

虞明翻身跨坐在牛背上,淡笑著輕輕拍了拍蒼青的牛角。

“好了,該回家了。”

“你帶我出來的,應該記得怎麼回去的吧。”

大青牛昂首哞叫回應一聲,轉頭開始撒腿狂奔。

山路起伏崎嶇,大青牛卻身形靈活,迅如奔雷。

而即便如此之飛速,跨坐牛背的虞明也不曾感到任何顛簸不穩。

大青牛一路上逢山越山,逢河跨河,些許草木更是不值一提。

不一會便帶著虞明回到居所院落之外。

而院落外的一個道袍身影早早就看到了騎乘青牛歸來的虞明。

連忙上前迎道。

“師叔,您放牛回來啦!”

白玉樓嬉笑著和虞明打招呼。

他本是隨著虞明一同回到武當,不過在山下小鎮中遇到自家老爹,然後就被拖去教育了一番。

以至於錯過了跟隨虞明一同回山顯聖的時機,這讓他一直很是懊悔。

幸好之後的入道登天門儀式並未錯過。

不過在目睹自家師叔神威後,還沒來得急興奮幾天的白玉樓便被

虞明以自己太忙為由,將與襄陽聯絡的事情交給他。

然後他便陷入了水深火熱的忙碌之中。

從接手那天一直忙到現在,忙得是昏天黑地。

現在看著悠閒騎牛歸來的虞明,白玉樓感覺自己很委屈,心中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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