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殺局開啟(1 / 1)
另一處戰場,並不像玄明子與羅浮生這般狂暴與聲勢浩大。
但其中的詭秘與殺機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追蹤,陷阱,刺殺,反殺!
兩個皆是殺手出身的人在密林中上演著一場屬於殺手的交鋒。
這是智慧與隱忍的比拼,非是單純的蠻力可比!
本來這次比拼應該會持續很久,但影響戰鬥的因素是多樣的。
在羅浮生的氣機驟然衰落下去之時。
“不好,計劃出現了變故!”
隱匿交鋒中的施倫神色一變。
身形一動,就要前去支援,卻被絕刀塗鋒一把攔住。
“遲了!”
施倫一怔,卻是見到了塗鋒那冷如萬古冰川,絕對的理智的眼神。
下一刻。
一道吞噬周遭一切光亮的黑色刀芒在施倫的眼前中劃過,將其眼眸中的生命光亮也吞噬殆盡。
另一邊。
羅浮生神色痛苦地捂著腹部,猩紅的血液不斷流下。
這是方才為躲避致命一擊所留下的傷勢。
“我失算了,沒想到你竟然已經破開了關隘,踏入宗師之境!”
羅浮生冷如冰雪的眼眸中陡然出現了一抹赤紅。
一股狂暴而詭異的氣息在他體內復甦,侵蝕,掠奪,殘忍,毀滅,讓人心膽俱寒。
就在這時。
在這片區域的四個方向,皆出現了一個身影。
絕刀塗鋒,還有其餘全身籠在黑袍中,不露半分的神秘身影。
暗衛一眾統領齊臨。
“玄明子,今日你我二人必有一人倒下!”
羅浮生嘶聲道。
羅浮生一聲大吼,全身真氣似火焰繚繞,雙目赤紅。
絕式暗隙再出,如天地之痕印刻虛空,攻向玄明子。
赤色裂隙縱橫數十丈,虛幻半透明的巨刀之刃如同天刀降世般爆發出毀天滅地之威!
轟隆!
刀氣磅礴,彷彿可以斷江截流。
玄明子臉色微凝,手中三尺劍鋒震盪演化,宛如一輪明月升空,迎向羅浮生的刀勢。
轟!
不曾想這一刀出乎意料的強,劍光圓月崩散,玄明子整個身軀被劈入大地之中。
煙塵瀰漫,一道長達數十丈的刀痕顯現在地面之上,彷彿一條溝渠。
羅浮生的氣勢如同火焰般張狂霸道,身法一展,快若疾風。
手中裂隙光輝呈鋪天蓋地之勢籠罩向已然再次上前的玄明子以及其他暗衛統領。
……
山下,緩緩前進的香車,不知何時已然停駐在山林之間。
護衛在四周的暗衛不見了大半,只餘下六人。
而此時這六人也是神情凝重,身軀繃直,手中刀鋒出鞘。
林間河谷之中,水聲滔滔,晝夜奔流。
山道兩側植被茂盛,幽暗深邃,草木間盡是種種土坡和半被埋在黃土之間的岩石。
清晨時分,山道四周的樹林中,呼喝之聲,不絕於耳。
掌風刀氣,掀起滿地狂飆,煙塵籠罩數里之間,起起伏伏,眾多人影在其中兔起鶻落,殊死搏殺。
居然足足有幾百個人在這裡激戰。
最駭人的地方,是其中有一個渾身纏繞著黑霧,足有近一丈高的血肉巨人。
這尊好似從荒古傳說中走出來的血肉巨人,一手揮舞著巨大的戰斧。
一手黑霧噴薄凝鑄出黑煞鎖鏈、骷髏飛頭、猩紅毒火等等。
動輒一扭身,就掠過上百丈的距離,狂轟濫炸,這裡有一大半的嘈雜聲響和煙塵,都是被它掀起來的。
不過他攻勢之中,最歹毒兇殘的那一部分,都被元顧道人手裡閃爍著凌冽寒意的秋水劍鋒硬撼接下。
元顧道人一身劍術所搭配的驚鴻身法,已經達至爐火純青的地步。
驚鴻縱掠間,能在空中如履平地,凌空縱橫百丈之間。
動作之迅猛,比那尊倚靠自身蠻力橫推的血肉巨人也不遜色分毫。
事實上,就算這尊血肉巨人屢次想要藉著體型便利,筆直躍起,拉開距離。
也被身化驚鴻,青雲直上的元顧道人,又給壓了回來。
高階戰力層面的優勢劣勢,有時候足以決定整場戰役的走向。
元顧道人現在牢牢的佔據著上風,可是其的內心的思緒卻是越發沉重。
嘭!!!
元顧道人一劍震退血肉巨人之後,翻手一道掌力捲起塵埃。
如同凌空狂流,重重的轟飛了不遠處想靠近香車的三名黑衣死士。
這些黑衣死士都是灰黑的一身裝束。
頭頂一個髮髻,不用木簪,僅用發繩牢牢纏繞固定。
普遍體型魁梧,步履沉重,稱為鐵塔一樣的漢子絕不為過。
承受了最大攻擊力的那一個,渾身不知多少骨頭被這一道掌力震碎。
尤其是胸腔,像灌水的口袋一樣扁了下去,落地之後就從周身迸出鮮血,哀嚎了一聲,徹底死去。
另外兩個被波及的黑衣死士,本來至少也該斷了好幾根肋骨,震傷內臟。
卻剛剛落地,就一骨碌爬了起來,口中發出淒厲尖銳到不似人聲的嚎叫,體型再度膨脹。
灰黑色的袍子本來極為寬鬆,現在已經被他們撐得緊緊繃在身上。
終於呲啦一聲裂響,袍子上面撐出了幾十道豁口。
從衣服的破口直接可以看到,那些稜角分明的肌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而後長出了血紅的硬毛。
衣服被徹底破壞之後,破布卻被這些硬毛夾住、刺住,不曾滑落。
他們的臉上已經佈滿了赤紅色澤的詭異紋路,眼睛徹底化為暗紅色的豎曈。
兩顆獠牙外凸,脊椎似乎也略微彎曲向前,不得不四肢著地。
驀然!
兩個異變的黑衣死士四肢發力,身形迅猛地對著元顧道人撲了過去。
奔襲之中,腿部像不堪重負一樣,自膝蓋的部位向後猛然一折,看得人心頭揪緊,莫名幻痛。
然而,在元顧道人側身踏步,手中劍鋒劃過兩道絕妙弧線,把這兩頭怪物分別斬飛之後才發現。
他們的膝蓋並非受傷,而是變成了反曲向後的關節,在半空中靈活的一轉,雙足觸地,就能彈射整個身子向前。
“又是跟那血肉巨人一般的詭異怪物。”
元顧道人臉皮一顫,秋水劍鋒盡展殺招。
清亮的劍光升騰,殘影紛紛,如同蓮花盛開,片片花瓣旋轉飛離,銳利璀璨。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劍芒,連出三十幾劍,將這兩個怪物斬成一塊塊整齊的血肉。
然而,下一刻。
周圍接連傳來怨厲的狂嚎。
戰場之間,其他黑衣死士的軀體也已經接連發生了變化。
一道道體積翻倍成長的巨碩身影,從衣袍之下撕裂而出。
元顧道人的神色驟然冷凝似鐵。
這些本就有一流高手實力的黑衣死士,在神態之狂暴亢奮,到了一種不正常的程度後。
如今,他們的肉體已經徹底異變超出正常一流高手的範疇了!
霎時間。
一眾暗衛被異變的死士怪物逼迫得連連敗退,圍攏在香車四周。
而元顧道人此時卻是被那尊血肉巨人糾纏住了,無法回援。
就在元顧道人心中怒火噴湧,欲不惜代價也要斬掉眼前的血肉巨人之時。
一連幾道迅捷而鬼魅的身影,如一道道鋒銳無匹的刀鋒,縱橫切割在戰場之上。
將一個個死士怪物攪碎成肉塊,散落在地。
約十息後,絕刀塗鋒提著施倫的人頭亦是趕了過來,其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又片刻,一襲道袍手執長劍的玄明子飄然而至,劍鋒之上沾染著殷紅的血跡。
隨著眾位暗衛統領紛紛趕至,戰場局勢直接一邊倒。
詭異的死士怪物都變成了一堆堆肉塊。
那尊血肉巨人也被玄明子一劍梟首。
山勢起伏,風景秀美,遍山楓葉盡紅。
恰值大日初升,晨曦光輝遍染層林,透出幾分神聖之感!
然而,這秀麗的風景之下卻是血流成河,肉塊如山的詭異場面。
詭異與神聖交織,恍若幻夢之境。
就在這時,前方官道上,忽然傳來快馬奔騰之聲,打破了這奇異的氛圍。
片刻後,近千帶著蒙元旗幟戰馬奔至近前,為首者乃是一名渾身鐵甲裹體,只露出兩眼縫隙的將軍。
“逆賊,還不束手就擒。
這四周已被密行司,拱衛司,城衛府,樞密院,浮屠軍、神機營六部團團圍住,任你有滔天之能,也是插翅難飛!”
為首的鐵甲將軍,語氣森然地厲喝道。
此時,一道好似縈繞在所有人耳邊的鼓掌聲響起。
只見虞明手中鼓掌自香車中邁出,臉上揚起一絲淡然的笑意。
“不錯,不錯!”
“蒙元王朝與所有想反抗的勢力都聚集起來了,不枉我等了你們那麼久。”
那鐵甲將軍隊並未接下虞明的言語,只是鬚髮皆張道。
“逆賊,你違逆皇權正統,禍害蒼生,罪大惡極,還敢在此誑言!”
“來人哪,拿下這妖道!”
“唉,無趣!”
虞明嘆息了一聲,無形的波動滌盪開來,那眾多披著鐵甲的戰馬癱軟,跪伏在地。
鐵甲將軍真氣湧動,止住了自己坐下戰馬的異動,高聲道。
“妖道邪術厲害,但幸有江湖義士,挺身而出,仗義除魔,還請諸位俠士制服邪魔,明正典刑!”
“阿彌陀佛!”
忽有僧人高宣佛號,其聲端正莊嚴,令人心中油然而生敬慕之意。
一名黃衣老僧出現在山道前,他安詳的目光看向虞明,輕嘆道。
“出家之人本不該理會俗世紛爭,但施主屠戮正道,血染天下,貧僧卻是不得不來!”
看著眼前義正言辭的和尚,虞明笑了。
“你等佛門支脈,收受信眾香火。
佔據諾大田產,租佃農戶。
又純銅等貴重金屬鑄造佛像,極盡奢華之舉。
爾等自稱貧僧,可又哪裡貧了,本座只看到滿寺滿院的銅臭阿睹物啊!”
“唉,任施主舌綻蓮花,也難抵貧僧降魔之心。
我佛門支脈諸多師兄何辜,卻遭你毒手,眾位師兄弟能夠捨身降魔,貧僧又豈敢置之事外!”
“這就對了。”
虞明輕笑。
“要報仇就報仇,可別用些冠冕堂皇的藉口,令人厭煩。”
“還有的幾位,都請出來吧!”
山道之前,又有十幾道人影自山林間魚貫而出。
崑崙山玉龍道人,東海滄浪刀客,絕塵公子穆情空,嶺南蠱王黎仁,南方綠林魁首黑天邪手燕山,歸隱已久的邪道巨擎枯老人等等。
都是正邪兩道中,曾經縱橫江湖的絕頂高手。
最後,則是蒙元王朝的各部統領。
“很好,看來都到齊了。”
虞明笑道。
有人對虞明如此淡然有些看不過去道。
“妖道,還敢在此猖狂,今日我等聚集,正是你的死期!”
他腰懸寶劍,氣質瀟灑倜儻,面容頗為俊美,正是絕塵公子穆情空。
此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武功卓絕,是武林中有名的才子,傾倒不知多少江湖佳人,頗為孤高自傲。
其對比自己年少,卻有如此超然武功地位的虞明十分不滿。
虞明搖了搖頭,倏然身形一動,如風似電,如光似影,一掌拍向他的頭顱。
穆情空武功不弱,瞬間反應過來,拔劍上迎,帶動凌厲勁風。
他這柄寶劍乃海底寒鐵所鑄,劍身堅韌鋒銳,吹毫斷髮,實乃是一件極厲害的兵刃。
劍氣縱橫,寒冷徹骨,使人血液幾乎凝冰。
穆情空在這一擊之間,已是施展出自己的成名本領,九天寒玉訣!
真氣外放,宛如萬古冰川,寒意可凍結萬物。
深海寒鐵乃是極寒之物,更加助長他這一擊的威力!
只此一手,不知多少成名高手為寒氣所傷,敗在他手下。
但虞明卻是不閃不避,似無所覺,一掌橫壓而下。
砰!
劍鋒化為數百上千塊碎片。
虞明掌勢不停,一巴掌拍在穆情空頭頂之上。
穆情空笑容凝固,身軀一矮,頭顱被拍到了兩個肩膀中間的胸腔裡。
“我說話的時候,豈有你插言的餘地。”
一擊斃殺穆情空,虞明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負手淡淡道。
動靜之間,從容轉換,意態自若。
“好狠毒的手段,看來果然是留你不得!”
東海滄浪刀客森然道。
手中寶刀如怒海咆哮般驟然出鞘。
化作一線流光,初起時若有若無,轉瞬間便是鋪天蓋他,如同席捲天地的颶浪,斬向虞明。
“刀法不錯。”
張昊輕輕一笑。
“但也僅僅是不錯!”
一指點出,如同夢幻泡影,讓人看不分明,瞬間點在瞭如怒浪劈來的刀身之上。
鏘!
長刀嗡嗡嗡而鳴,滄浪刀客周身怒海真氣運轉至極限,臉色脹紅,卻始終無法再進一步。
屈指一彈,滄浪刀客連人帶刀崩出十幾丈外,生死不知。
輕描淡寫的兩次出手,就解決了兩位高手。
難道他真的沒有受傷!
眾人,霎時心生駭然!
“阿彌陀佛,施主休要逞兇!”
就在這時。
虞明眼前忽然多了一隻寬大、厚重、飽滿的手。
這隻手宛如黃玉晶瑩,掌紋紋理清晰,給人一種慈悲無量的感覺。
大悲掌,這是佛門上乘絕學,歷代能修成者寥寥無幾,如今卻被黃衣老僧修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不假外求,自我圓滿,掌出慈悲。
“好掌法!”
虞明讚了一聲,伸手握拳,五指潔白,拳印橫空,打破慈悲之意,迴歸真實。
虞明潔白如玉的拳頭上攜帶著讓整片空間都在顫鳴的力量,轟在圓滿的掌印上。
轟!
氣流湧動,方圓十幾丈的地面開始搖晃起來,猶如地龍翻身,讓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