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風波與變故(1 / 1)
山林之戰結束後,接下來的事情並沒有超出虞明的預料之外。
虞明麾下大軍經過這段時間的攻城掠地,已然將佔據的地盤延伸至北方之中。
甚至越來越逼近蒙元大都。
而蒙元王朝的大軍在生死存亡的危機面前,初期確實仗著悍勇血氣,以及百年積累的底蘊支撐,勉強打得有來有往。
且由於在山林之戰中蒙元高手的大量死亡,如今的蒙元大軍在面對暗衛的刺殺、窺探與潛伏完全是力不從心。
甚至糧草的運輸都被截斷了好幾次。
等到虞明麾下各軍團在一場場血戰中的蛻變,和對於軍陣戰法的掌握,則蒙元大軍再難在交鋒中佔據優勢!
最後,朱元璋親自請命,率領三千暗衛以突襲蒙元大軍後方,一舉焚燬了蒙元大軍剩餘不多的糧草。
糧草被焚,局勢頓時倒轉過來,攻守互易。
元軍死傷日益增多,口糧所剩無幾,不得不開始殺馬度日,但這樣也維持不了多久。
自古以來,蒙元大軍鐵蹄所至,孱弱的中土人便像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但當兩軍真正開始了交鋒,他們立刻發覺了異常之處。
這些中原戰軍不但遠比過去所見更為勇武,而且他們的裝備遠遠不是蒙元大軍可比。
在虞明推演出的鋼鐵配方與鍛造工藝的配合下,麾下各軍團士兵的裝備
元軍士兵鋒利的長刀往往只要和對手的兵器一碰撞,便會現出豁口。
蒙元鐵騎的精鋼狼牙羽箭即便射中對手,也會被鋥亮的明光甲和堅韌內甲攔下,無法真正有效的殺傷敵人。
有了各種優異的軍械,無疑使雙方的實力差距拉大到近乎碾壓的地步。
最後,虞明親自改良的火炮出現在戰場上,如雷霆震天的轟擊之下,蒙元大軍直接潰敗。
就這樣,一日日的激戰中,蒙元士兵的傷亡越來越多,使得隨軍的軍醫不眠不休都忙不過來。
蒙元大軍第一次發現,在強大的後勤供應和生產力前,個人的勇武失去了用武之地。
一場場戰鬥,令蒙元士兵談“火”色變,一看到火炮軍團高揚的沐浴在無盡神焰中展翅翱翔的朱雀旗幟,便心生恐懼。
他們開始感受到了,什麼叫文明的碾壓。
野蠻或可一時的踐踏文明,但當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任何野蠻都會被輕鬆的轟殺至渣!
戰爭已經持續了十數日,蠻族已經傷筋動骨,怨言四起,對於戰勝敵軍,更是不在報以任何希望。
第二日清晨,蒙元大軍已然拔營而去,原處空空蕩蕩。
在朱元璋的指揮下,虞明麾下軍團的騎兵部隊大肆追擊,直至數百里外。
一路上,蒙元大軍丟盔卸甲,死傷慘重。
不過,最精銳的一部分戰軍得以保全,退入了蒙元大都之中。
而此這一戰之後,只要對天下大勢有所瞭解的都知道蒙元王朝元氣大傷,敗亡之勢已現,難以迴天。
等虞明逐步吸收整合佔據的地盤,征服這猶如困獸的蒙元大都,不過是時間問題。
……
元大都,這個時代,這片中原大地,這片天穹之下,當之無愧的第一大城。
昊日墜落,明月升起,元都城中炊煙裊裊,人聲逐漸喧嚷起來。
就算是動亂將至、禁軍調動的緊張氛圍,也沒有辦法讓整座城池都淪落到焦躁不安的環境裡。
他們也會談論動亂,也會心有忐忑,但是生活依舊要繼續。
好在這一天,似乎也並非是被戰火選中的日子。
迤邐而至的月光籠罩在這古老的都城中。
虞明和一襲豔麗紅裝的趙敏,在月光之下,出現於大都皇城的高處。
本來從禁軍調動開始,皇城中凡是具有一定高處優勢的建築,早就已經被禁軍分派的精銳把守。
他們警覺到每隔半刻鐘,就要以鼓聲為記,向把守在其他高處的同袍昭示自身的存在。
且敲鼓時候的輕重鼓點,每一輪都有不同,假如有人侵入這些地方,妄圖模仿上一輪的鼓點,那麼立刻就會被察覺。
不過,虞明出現在這裡的時候,這座樓閣裡的所有禁軍,都已經在劍氣之下泯滅了性命。
細如髮絲的劍氣從他們的咽喉之間穿過,摧毀了氣管,只留下針扎一樣的小孔和少許血跡。
這些或雄壯或精幹的漢子,不細看甚至看不到哪裡有傷痕。
只是像疲累了一樣,依靠著欄杆、牆壁、盆栽,萎頓的低著頭。
長槍和配刀還在他們手中緊緊的攥著,凌亂的支著地面。
並不在乎半刻鐘之後的鼓點如何,虞明神態從容,似乎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放鬆的,在月色裡俯瞰著這座城市。
唯一一個“緊張”的地方,大約就是他左手。
趙敏神情忐忑地緊緊抱著他的左手,纏得那麼緊,那麼嚴密。
以至於像他在拖著一個紅色的包袱。
從高處看下去,元大都的那些坊市被街道分割成一塊一塊的。
屋頂上的瓦片,似魚鱗般緊密的排布,又像是黑色的麥田,剛被細細的犁過,留下了這麼多規整、細密的痕跡來。
只有從那些瓦片的田野裡隆起來的阡陌屋脊,才叫人看出了高低之分,貴賤之別。
有那些又高又長的脊,飛簷掛角,蹲著龍子異獸,也有低矮到像是被別處屋脊的陰影給淹沒了的。
虞明眸子裡被那些瓦片屋頂佔滿了,瞳仁要遠比烏瓦更黑,意味難明,引頸望向更遠處。
高如山影的城牆外,有月如銀紗,廣袤的曠野間,多處波光粼粼。
“走吧,去見一見你父王。”
凌冽的夜風下,淡然的話語隨風飄蕩。
而虞明在元大都肆意行走之時,蒙元皇城某處華麗大殿中。
“大元要亡了。”
平鋪直敘好似沒有混雜任何感清的的一句話。
凌雲沉默了片刻,又微微嘆息著說道。
“我不該讓皇兄獨自一人前去的,如若我與之同行,他至少有退走的機會。”
大廳裡的燈火明明都籠在紗罩之下,卻依舊因為他的心緒起伏而晃動起來。
光線明暗不定,桌椅和人的影子,在地上搖晃變化著,聲音則趨於寂靜。
正是風輕月明的夜晚,連外界本來聒噪不已的蟲鳴,都消失不見。
凌雲沉默了一陣子,悲傷和憤怒令他閉上了眼睛,抬手示意,說道。
“你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自去籌備吧。”
等到一眾部下都離開之後,凌雲緩緩地吹了口氣。
大殿中之中三十六處燈火,像是同時有千萬根細針,從紗罩的縫隙裡往內攢刺而去。
噗!!
三十六處燈光不分先後的被擊滅。
廳內暗了一會兒,自然界的夜晚,本就存在的淺淺光亮,漸漸突顯了出來。
凌雲沐浴在這暗淡的夜光之下,抬起手來,視線從手掌到衣袖。
那件絲綢質地的寬大黑色外袍,柔軟而輕薄。
但在此刻的氛圍之下,顯得沉重無比,竟然似乎連這個身為宗師的絕頂強者,都會因之而變得遲緩、拘束。
這件劍皇凌霄的衣服落在現在的他眼中,好像已經不是一件死物、一件實物、一件衣物。
而是一種象徵意義上的東西,是那樣蕪雜蠢動著,在那黑色的底下,收容了無數記憶的片段,情緒的雜質,那樣難以解脫。
“皇兄啊……”
凌雲幽幽的嘆著氣。。
他身上的束縛,又多了一層。
如真如幻的水色光芒在他掌心裡流淌出來,整條手臂都變成了透明之色。
清晰可見的墨色的氣運絲線根植在血肉骨骼中。
然而,左手的黑色袍袖卻在這個時候蓋了上去。
寬大的袍袖一角像是有靈性一樣在左手上游走纏繞,一圈一圈的捆綁纏緊,掩盡了所有的異變光彩。
他將束的越來越緊的手臂在膝上,將軀體之內最後那一點氣運之力熔鍊合一。
黑暗中,一襲黃色僧袍圓真,不知何時出現在大殿之中。
“那位太昊道主真的是不可預料的異數。
從最早在萬安寺,直到如今的情況,他進步的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圓真摩挲著自己的雙手,左手的掌心,從右手的手腕摩弄到右手的指尖。
“萬安寺之後,我其實暗暗數次收集關於其的情報。
但每一次情報的反饋中,都可以察覺到他的實力、境界,都在以一種違逆常理的速度提升。”
“後來他甚至接連擊敗了魔佛朱古和身為蒙元第一強者的凌王殿下。
我真的懷疑再給他一段時間的話,他會一路衝到張三丰的那個層次”
凌雲神色平靜地看向圓真。
“其實前些日子,皇兄離去前,我也跟皇兄提起這件事情。
皇兄宗師境之後的修行,需要立下本心,為自己找到一種以不變應萬變的心靈本性。”
“而那太昊道主,定當是在宗師中也屬於少數人的型別。
一踏入這個境界,就已經確立了心靈本性,重新梳理自己從前接觸過的武學。
加上他身邊有張三丰的提點,實力才會提升的如此之快。”
一旁的圓真出聲道。
“依殿下的意思,似乎不認為他會順利提升到與張三丰並駕齊驅的層面?”
凌雲點了點頭說道。
“因為他這個突飛猛進的過程,本質上只是在把從前的底蘊轉化成實際的戰力。
而一個人的底蘊終究有限,過了這個階段,他就要重新積累了。”
圓真靜默少頃,輕輕笑道。
“是啊,畢竟敵方陣營的可沒有我大元百年的底蘊,更不會知道凌王殿下籌備了多少。
但要想順利的完成整件事,我們的努力依舊不可或缺啊。”
凌雲淡然道:“正是要有勞圓真大師了。”
“貧僧也是為了自己,怎麼能不盡力呢。”
圓真的臉上露出狠色。
“況且現在,我們這邊可是跟那邊結了好幾樁仇了。”
立場和私仇都註定了他對接下的計劃行動,不得不盡力啊!
凌雲默然片刻,突然出聲詢問道。
“計劃完成度如何了?”
圓真平靜的說道:“我把所有收集到的中原氣運、怨念以及收集的那些屍體,全部給它餵了。”
凌雲道:“你是準備完全捨棄人身?”
“要知道那事物的改造,有一個特性。
經歷過改造的人,雖然感染同化的能力遠超那些低劣的不完全體。
對戰力加持也更強。
但問題是,如果完全轉化,捨棄人身,原有的人格就很有可能會崩潰重組,到時候新生人格完全不受控制,才是更大的麻煩。
“殿下放心,我已經有了解決之法。”
陰寒的語調沒有一絲變化,只有隱隱猩紅的光芒,在圓真的眼神中一閃而逝。
“既然以正御邪的路子遇到這麼大的阻礙,那為了不浪費時間,我只好徹底不做人啦。”
坐在大殿寶座之上的凌雲看著氣息詭異的圓真,心裡暗想。
真是,比自己這個不爭氣的蒙元皇族,更不像人啊。
很喜歡這種感覺的他,情不自禁的帶上一點笑音。
“那張無忌最後會如何呢?”
“他會成為最後的祭品。”
圓真回答完便直接從黑暗中退去。
凌雲也沒有回頭去看,就知道圓真已經離開。
他深吸了一口氣,修長的五指從額頭深深的抓下來,從眼睛、鼻樑,到臉頰一側,話音跟手指一樣深沉用力。
“張三丰,太昊道主,還有那些人……呵呵呵呵!
希望我的禮物不會讓你們太驚訝!”
圓真的身形好似無黑暗融為一體,在夜空中進入了隱身的狀態,飛入了元大都中。
去到了雕樑畫棟,雄偉威嚴的汝陽王府。
四四方方的高牆圍起了這裡的建築,也囊括了小橋流水,茂林修竹。
他輕車熟路,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了。
氣息趨近於無的圓真,從屋頂上飛過的時候,不遠處一間燈火通明的大屋裡面,還傳來對話的聲音。
“父王,依你的意思是,我們接下來,最好還是要跟那太昊道主交好。
而且在接下來破開大都皇城的事件中,要竭盡所能,表露赤膽忠心之態。”
“嗯,你每逢大事的時候,倒是不那麼容易犯糊塗了。
大元要亡了,我們要為自己,為敏敏留好後路。”
接下來的聲音漸漸拉遠了,隱身在黑暗之中的圓真只暗自低笑著,飛入園子裡的一座假山上。
幾塊碩大的假山石在此合圍,中間留下一道狹小到僅容有頭顱大小的空隙。
但對於圓真這等高手來說卻已經足夠寬裕。
穿過假山,深入地下,幾度曲折之後,圓真從用來通風的鐵欄之間飛出,來到了一處地下的石室。
這地底陰冷,牆上四壁,掛著上好的羊毛氈,一張臥榻,一張矮桌,筆墨紙硯,一盞孤燈,如此而已。
住在這裡的人,是一個面色蒼白的青年。
明教教主,張無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