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終戰(七)(1 / 1)
嗤嗤嗤~
心齋之劍浮現剎那,長空之中已經響起陣陣裂錦聲。
繼而劍光如潮,擴散八方,如水倒灌,無所不至。
那由無數敕令匯聚而成的血雲被撕開,黑暗重重粉碎,光芒揮灑而下。
然而這光芒並不會給人帶來任何溫暖的感覺。
那是一種切割萬物,透露著深沉殺意與不詳的光。
當這光芒出現的那一刻,天地之間,霎時充斥凜冽駭人的殺機。
——劍光。
這是一道劍光。
一道冰冷徹骨,通天貫地的劍光。
劍光斬碎了下墜的敕令,將整個遮天蔽日的血雲刺出一個窟窿來,無數敕令被劍光一掃,立時猶如冰雪消融。
看著那空中殘餘的敕令血雲,虞明提劍,再次一斬。
轟隆!!
當劍光劃破天際,整個皇城的人都聽到了河水奔騰的聲音,震耳欲聾。
又有一片略帶透明的琉璃光輝灑下,眾人抬頭一看,不由大驚失色。
有劍光長河從天上來,捲走殘餘的敕令血雲,直往旱魃成昆而去。
“這、這怎麼可能?”
敕令被破,又被斬了一劍的旱魃成昆猛地吐出一口此岩漿還要熾熱的暗紅血液,踉蹌向後退了兩步。
對於旱魃成昆的驚駭之言,虞明並未理會,而是直接乘勝追擊。
只見,其腳下一踏!
轟隆!
天驚地動一般的炸響。
伴隨著陡然迸發的璀璨光芒,地面如同波浪一般抖動著。
剎那之間,數之不盡的泥土沙石以及劇烈焚燒之後留下的草木灰一下揚起數十丈之高。
山石滾落,大地搖晃,無數在烈火灼燒之下發黑的山石都崩裂開來!
那一座高聳宏偉的金鑾大殿,在這一踏之下,竟然塌了!
隨即,那重重帷幕一般騰起的沙石草木灰之中,虞明沖天而起。
勁風呼嘯中,衣衫獵獵而震間。
虞明驟然揚起手掌,骨節炸響如雷間,手掌轉過諸般印決,橫推而上!
正是玄武坤勢——天地否!
轟隆隆!
一掌橫推,似巨浪排空,煙塵窺視。
伴隨這一掌而動的,是一股濃烈到了極致的意志!
“這是.......”
遠處半空,旱魃成昆眸光一縮。
恍惚間,他好似看到北方星宇天降,一尊不知多大的偉岸存在矗立。
蒼涼,古老的氣息充斥天地。
巍峨神聖,煌煌而威嚴,宛如傳說之中的真武大帝,統帥北方之天。
但隨即他便反應過來,知曉這自然不是什麼真武大帝降世。
而是那太昊道主的拳法神意強橫到一個極為不可思議的地步,以至於他的心靈意志都受到了影響。
“裝神弄鬼?!”
旱魃成昆眼神中便閃過暴怒至極的血芒。
於長空氣流肆孽之中,血焰煉獄再度爆發,而後匯聚於旱魃成昆那不知何時異化詭異鐵爪之形的手掌上。
掌印之間無邊兇戾之氣與無盡光熱交織,化作一尊暗紅大日。
遙隔數百丈,重重的打向了那尊北方真武之相。
什麼拳意,什麼意志,一掌之下都要為之破碎!
轟!
巨浪排空,雷霆炸落一般的響動聲中。
虞明一頭長髮齊齊後仰,無盡炙熱的氣場之中,他的血液也自沸騰,心中戰意燃起。
嗡~
他眸光似如實質一般吞吐而出。
似琉璃光輝鑄就的身軀生生的撞碎了面前宛如實質一般的血焰煉獄,
兀自橫推,竟是抗住了旱魃成昆身上那比之地殼岩漿好要熾熱的血焰。
拳勢已經攀升到極致的拳印,突然轉變。
這一變,行雲流水,自然而然,好似大門洞開迎客,安靜祥和,但卻又似有天崩地裂之威。
虞明掌間之變化為之一動,旱魃成昆立即便有所察覺。
他的長眉倒豎,心頭升起危機。
他的眸光之中,那太昊道主自然而然轉動的拳法之間,竟似是看到了一方天地在逆轉反覆。
天地破滅之威,令人心驚。
虞明眼眸中琉璃天光閃爍,洞穿虛妄,照見真實。
剎那間,虞明再次透徹到那仿若上古旱魃部分本質。
下一刻,拳鋒破空,已近在眼前。
拳勢如天山橫斷,砰地一聲,旱魃成昆橫飛出去裡許之地。
其足踏長空,迸濺鮮血的身軀連連踏出如雷霆轟鳴般的聲浪方才止住身形。
虞明眸光晶瑩,照見那一團籠罩在血色衣袍中的身影,可見血色的瞳孔透出陰冷、殘暴、灰暗的氣息。
而被虞明盯住,那旱魃成昆也露出幾分詫異之色。
就方才的一瞬間,他竟有種被天敵盯上的感覺,全方面的被壓制。
而且這太昊道主身上的氣息,令它感到無比的厭惡,但它又有一種莫名的渴望。
若是可以將其吞噬,自身必定能夠進行更深層次的蛻變,進一步走向成熟。
鏘!
下一刻,虞明再次出手了。
心齋之劍再度從心靈中顯化而出,晶瑩的劍身一動,就斬出一道璀璨的劍光。
這一劍中正堂皇,劍光晶瑩,神聖的光輝照亮了這一片籠罩在昏暗與血色中的天地。
這一劍,孤絕傲然。
可見萬仞絕顛之上,天雲如海,一道身影負手而立,俯瞰山河更迭,日月輪轉。
這一劍是屬於虞明的孤傲與執念,他的骨血裡深藏的堂皇和瘋狂。
他的劍剛正浩然,他的精神意志堅如金鐵,他的心靈永駐光明!
這一劍映入旱魃成昆那如血晶般的雙眼中,頓時令得那彷彿無盡血海在其中翻湧的瞳孔劇烈收縮。
下一刻,旱魃之軀驟然膨脹至三米之感,血發扭曲如萬千血蛇,身軀皮膜盡化赤晶之色。
其雙手懷抱虛空,無盡兇戾之氣匯聚凝形,化作一口墨黑而充滿絕滅之意的氣刀。
刀光縱橫,劃出一道永恆的黑暗,迎上了虞明這孤絕堂皇,執念不絕的一劍。
鐺!
宛如兩口神兵在碰撞。
虞明手中,心齋之劍驀地光芒熾盛,那極致的鋒芒恍若真龍長吟。
黑霧般的兇戾氣刀砰地一聲炸碎,璀璨的劍光微暗,斬過那旱魃之軀的軀體。
吼!
那越發趨近於傳說旱魃形象的身體竟發出一道如洪荒猛獸般的咆哮聲。
既而小半片肩膀飛起,如岩漿一般的血花飛濺,落到長空之中。
本來就熾熱發紅的穹天,更彷彿徹底化成了煉獄。
吼!
旱魃成昆突然出一道暴虐的嘶吼聲,兇戾而沉凝如水的血氣如傾瀉洪水般,橫掃四方。
既而,在虞明沉凝的目光下,那飛起的小半邊肩膀,以及濺起的血花,頓時如百川歸海,重新回到其身上。
那被截斷的傷口以比肉眼所見還快的度癒合如初。
唯有時而透出的神聖鋒芒,才可以知道,那殘留在傷口內的鋒芒劍意,尚未完全驅逐。
感受著軀體的鋒芒不斷傳來的痛苦,旱魃成昆怒喝之聲宛如雷霆破空。
“區區凡人,竟敢傷本座神軀!”
“呵~神?”
“心靈扭曲瘋狂卻又不夠深入,不夠純粹。
不過一隻野獸,何來的神!”
持劍揮舞之下,虞明的狀態出奇的平和,甚至有閒心點評如今旱魃成昆的狀態。
他的精神好似已經高懸於天,不為萬物之所動。
劇烈殺伐之中,他心中卻宛如明鏡一般,倒映出四周的一切。
炸裂的氣流,兇猛的罡風,燃燒的血焰,霸烈的兇戾之氣,以及旱魃成昆每一個微不足道的反應,哪怕只是毛孔的開合。
都在他的眼中。
方才那一劍,非是隨手而斬,而是將一切局勢,一切反應計算於心,出手的時機、部位、力量、速度......全都發揮到了極致!
在這種狀態下,虞明心中鋒芒之意更盛,好似要孕育出什麼。
嗡!
虞明周身蕩起透明漣漪,穹天之間頓時生出點點光雨。
這光雨中有點晦暗,卻涇渭分明,朝著虞明的掌心匯聚。
將無形無質的心齋之劍沁染成了一口黑白相間的道劍。
這道劍氣機與此前一般無二。
只是透出來的鋒芒氣韻,卻是令得所有觀望這一戰的人有些恍惚,有一種莫名的心悸感。
尤其是先天境高手及以上者,修為境界越高,感受越深,卻又偏偏說不出來到底是怎樣一種異樣的感覺。
嗯?
凌雲眼中浮現一抹沉凝之色,他盯住了虞明那口黑白道劍。
這一劍甚至都隱隱勾動了他的心靈,這還是未曾真正出手的一劍。
難以想象這一劍若是真的斬出,會是怎樣的驚豔絕倫。
而旱魃成昆則感到有些煩躁,虞明凝聚出那口黑白道劍,他就感到有些心浮氣躁。
即便是那仿若自大地深處孕育而出的兇戾絕意都不能夠斬斷心中的雜念。
彷彿雨後春筍一般,層出不窮,難以斷絕。
鏘!
知道有些不對,這位曾以智謀攪動天下,如今魂奪旱魃之軀的陰謀家成昆沒有半點猶疑,徑直一爪探出。
天地間無盡熾熱光輝匯聚,地下兇戾之氣升騰,化作猩紅血鏈交織。
光輝熔鍊兇戾血鏈,凝鑄一口極度凝實的赤血魔刀。
這魔刀之上一道道細微的血色敕令糾纏,化成血詭異紋。
整口魔刀彷彿一條條詭異血紋締結凝聚而成,散出一股灼熱道韻,伴著一股兇戾絕滅的刀意,朝著虞明傾軋而至。
彷彿一輪血陽現世,旱魃成昆的劍如血海奔騰,擠滿了皇城之上的穹天。
刀光燦爛,橫貫十數里虛空,朝著虞明當頭罩下。
一隻手負於身後,一隻手持黑白道劍,虞明眼眸微亮,潛藏在身軀之中的浩瀚血氣轟然爆發。
昂!
有龍吟聲響起,隨著虞明血氣全力爆發,彷彿有一尊氣血神龍衝出體外,裹挾著的氣血鋒芒震盪這片穹天。
嘶!
這一刻,包括玄明子、凌雲在內的一眾高手都隱隱色變。
虞明無所顧忌,徹底向他們展現這一身堪稱恐怖的氣血鋒芒。
即便是一刀斬來的旱魃成昆,也感到有些心悸。
這太昊道主真的是人,怎麼一身血氣比之自己費勁心思蛻變而出的旱魃之軀還要恐怖。
嗡!
黑白道劍顫鳴,此時,隨著虞明一身氣血鋒芒勃發,生出連綿的劍鳴聲。
這劍鳴聲如同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在叩動心靈的大門。
直到那如血陽出世,焚滅萬物的恢弘一劍降臨頭頂,不足三尺之地,虞明出劍了。
黑白道劍揚起,無量光中分陰陽,光明之後有陰影。
隨著這一劍斬出,哪怕是遠處觀戰的諸般高手心中,也只剩下了善惡兩念,而為善為惡,皆在一念之間。
尤其是直攖其鋒的旱魃成昆,這一劍落到眼中,彷彿切開了他的心靈壁障,諸多念頭紛至沓來。
難以想象這是怎樣的一劍。
無量光明中扭動黑白,呈現善惡,這一劍如納盡了世間黑白,正如陰陽兩極。
而虞明秉承心齋真意,道家陰陽的道理,在這一劍間也被衍化至極致。
劍有黑白分兩色,善惡到頭終有報!
這一劍,虞明伐戮人心,斬滅精神,光明之地,正邪畢現。
轟!
這一劍如循著虛實之間的脈絡而行。
似有無盡劍光迸發,森寒殺意竟讓四周空氣都變得極度冷冽。
攪動的漫天氣浪都好似在紛紛逃離,似乎無形無質的灰塵氣流都被這一股殺意驚嚇的逃避退走。
“這,道主好大的殺性!”
遠處的玄明子只覺脖頸一涼,好似看到一口裁決天地的黑白道劍。
殺意之強烈,之純粹讓他這位以殺劫入道的宗師都頭皮發麻。
宗師強者的精神意志無比強烈,更容易看到虞明這一劍之中的‘神’意。
或者說,靈性。
劍招有了靈性,好似畫龍點睛,有與沒有,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境界。
而這一劍之中蘊含的靈性,或者說‘神’意,強的令人髮指。
似要永久侵染篡改此處天地,令此劍痕跡永久世間!
這是何等的讓人震撼。
旁觀的玄明子已經如此,首當其衝的旱魃成昆自然感觸強烈了千百倍!
他只覺自己好似面臨著來自天地根源的審判,黑白流轉中蘊含無窮殺意的道劍已經斬向了他的脖子。
森寒!
肅殺!
無情殘酷!
無情冷酷的殺意之下,他甚至產生了自己已經被割喉,斷頭一般實質的痛楚。
他的筋骨,血肉,心靈,乃至於精神,都好似要在這一口道劍之下被一分為二!
極度可怖的殺意之下,旱魃成昆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瞳孔瞬間便血芒大盛。
一聲怒吼,仿若大日般的無盡光熱再度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