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突發奇想(1 / 1)
“我說呢,剛才我騎腳踏車路過就覺得你小子有點眼熟,原來是代國坤的兒子。”馬戰功看見戰友的兒子,心裡高興。
“你們的演出演得不錯,節目編排得也很出色,特別是那首《愛的奉獻》,非常感人。”馬戰功脫下棉手套,欣慰地看著大家,最後把目光落在代志平身上,“剛才我看你小子在那嘩啦嘩啦的說,好話張口就來,還能編寫歌曲。”
“代國坤那個粗人,卻能生了你這麼個文青的兒子,跟你老子完全不是一路子。”
馬戰功看著代志平一陣感慨。
“馬伯伯,咱們是年輕一代,你們幫我們把所有的仗都打了,輪到我們這一代,那是要學習文化搞科學創造,將來建設祖國實現四個現代化的,每代人有不同的使命。”代志平開心地說道。
“你小子好話張口就來,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國家現在恢復了正常生活,將來需要擁有高文化懂高科技的年輕人建設祖國。”馬戰功點點頭肯定了代志平的話。
“知青有文化,但是,要把你們所學的檔案化,跟貧農相結合,建設新農村……”不愧是搞政治出身,馬伯伯說話來,滔滔不絕。
“是。”代志平應道。
改變農村?
是被農村改變吧。
改變農村豈是這麼容易。
特別是陝北這種靠天吃飯的地方,看天吃飯。
有時候在關鍵的時候,一場大雨就把大家一年辛苦勞動都化為烏有。
想改變,哪這麼容易。
築水壩?
開什麼玩笑,在沒有大型機械沒有推土機沒有挖機,靠肩扛,那得多少年。
自己可等不了,今天年底就恢復高考了,自己要參加高考回城呢。
“唉,陝北的情況就是這樣,看天吃飯,老天爺不下雨,咱們也沒有辦法,咱們不是雷公雷母想下雨就下雨。”說完了代志平,馬戰功看著9個知青破破爛爛的樣子,為了吃飯乞丐,有些愧疚地說道。
代志平一聽對方說到下雨,突然想到了一個方便快捷的辦法。
築壩咱不會,但是也有方便快捷的方法。
“馬叔,其實咱們完全不用看老天爺的臉色。”代志平看向馬戰功說道。
“你小子有什麼話就直說,不用在這跟我打馬虎眼,不然我收拾你。”馬戰功一聽代志平這小子好像有話要說。
雖然語氣拽了些,但是,先聽聽他怎麼說。
自古以來農民就是靠天吃飯,不用看老天爺的法子到底是什麼。
馬戰功心裡像貓抓似的。
“馬伯伯,您知道天為什麼不下雨嗎?”代志平夾起鹹菜,咬了一口白麵饃饃含糊不清地看著馬戰功問道。
馬戰功一聽剛才的話不起作用的吧,直接上手用力擰著代志平的耳朵。
“停,停,馬伯伯,掉了,掉了。”
“你說不說,不說我擰下來,來個滷豬耳朵。”
“我說,我說,馬伯伯,你趕緊放手。”代志平痛得站了起來哀求地說道。
“哼!”馬戰功冷哼一聲,放下手說道。
“馬伯伯,老天爺不下雨,那咱們就讓他下,聽說過人工降雨不?”代志平看著馬伯伯說道。
“降雨還能人工的?!”馬戰功一聽有些驚訝地看著代志平。
此時大家已經吃完了,舔得乾乾淨淨。
秦芳站了起來,拿起代志平的碗筷去洗去了。
“秦芳,你幹嗎只幫代志平一個人洗,我的也拿去洗。”唐元科看著秦芳的背影說道。
秦芳好像沒有聽到,繼續走出了走廊。
其他人也站了起來洗碗去了。
很快大家又回到了代志平身邊,想聽聽代志平說的工人降雨到底是什麼搞法。
工人降雨,大家還是第一次聽到。
代志平抹了一下嘴巴看著馬伯伯說道:“人工降雨,說起來原理其實很簡單。”
“有時候我們發現,天上烏雲密佈,以為會來一場大雨,最終卻沒有下,這是為什麼?大家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下雨原理我們大家都知道,是由水蒸氣在一定條件下凝結形成的,而降水則是雲中水滴或冰晶增多、增大後凝結成雨滴或雪花而下落的過程。
有些雲層的水滴或冰晶沒有凝結成雨滴或者雪花,所以沒有落下來,而人工降雨,就是在雲中播散乾冰、碘化銀、鹽粉等催化劑,促使雲層降水或增加降水量,這些並不是什麼進行技術,吉省在1958年就已經試驗過並且獲得了成功。”
“我覺得這是一條非常適合於我們陝北的一種降雨方式。”
“人工增雨分為暖雲增雨與冷雲增雨。要使暖雲(溫度高於0℃的雲)降水或增雨,要在雲中播撒鹽粉、尿素等吸溼性粒子,促使大雲滴生成導致形成或增加降水。
若要冷雲(溫度低於0℃的雲)降水,就要用飛機等播撒乾冰、碘化銀等催化劑,從而產生大量冰晶,使冷雲上部的冰晶密度增大,促成或增加降水。”
“以我們現在的條件只能選擇第一種暖雲增雨,利用炮彈把鹽粉、尿素送到雲層當中,這裡就需要有兵工廠跟相關科研單位的配合。”
“沒有?”馬伯伯見到代志平停下,問道。
“沒了。”
“你……你寫下來,我抽空找個看看可行性,你剛才說吉林在1958年就做過試驗?”
“是的,現在不知道怎麼樣,還有沒有資料,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在燕京的時候,看過老報紙上登記。”代志平說道。
其實是以前寫網路小說用到,所以特意瞭解了一下。
“你……把整個過來寫下來,我拿去給人看看,如果行,我再找兵工廠,兵工廠咱們有的是。”
“行呀,我現在就能寫。”剛才以前自己特意查過資料。
馬伯伯叫來宣傳幹事找來紙筆,代志平馬上在飯堂裡寫了起來。
代志平以前每天都碼字,雖然是由電腦改為手寫,但有12年教育養成了習慣,很快,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寫了滿滿七張信紙。
一個《人工降雨可行性報告》就寫好了。
整個報告從原理、材料、工藝等方面進行了陳述。
“你這完全不像你老子。”馬戰功是政委出身,一看代志平寫的這個報告,整個報告條理清晰,而且可行性非常強。
“你們明天就回去吧,過了元宵馬上就春耕春種了。”馬戰功看著大家說道,“今天剛才是年三十,待會跟我回家,讓你伯母給你做一頓好吃。”馬伯伯說道。
“不用了,馬伯伯,我們下次,下次吧,我們出來已經幾天了,馬上就回去了,下次過來再到家裡。”代志平說道。
馬伯伯一再挽留,代志平堅決不去,最後馬伯伯嘆了口氣,把大家送到且政府大門。
“下次到縣裡,就過來找我。”馬戰功把代志平送到縣政府門口說道。
“知道了,馬伯伯,放心吧,我們不會有事。”
……
1977年2月14日,農曆1月14。
幾個人回到知青生產隊已經半個月。
幾個人出去幾天,年三十回來,帶回了二十多斤的糧食,鄉親也驚訝,沒有想到這幾個知青還能靠雙手掙到這麼多的糧食。
許如彪他們也高興,此次行動達到了預定目標。
蒼茫的陝北大地,白雪消融。
一排排一洞洞的窯洞依山坡而建。
山坡上,衣著補丁的社員扛著鋤頭,步履沉重地歸來,和黃土一般顏色的臉龐上眼神中流露出對這片土地的堅守與無奈。
貧瘠,荒涼,寒冷。
這是眼前給代志平的第一印象。
“志平,吃飯了。”
代志平正在發呆,聽到身後有聲音傳來,轉頭,發現許如彪邊走邊用指甲扯著自己乾裂的嘴唇一邊走了過來。
“走吧。”代志平站了起來,兩人往回走。
知青點是兩個窯洞。
知青現在都是自己煮飯,6個人吃在一起,不準分小灶。
晚霞照在三十四平米的毽盤裡,連同整個窯洞都鋪上一層金色。
毽盤,也就是窯洞前面的開闊地。
男知青住的窯洞在左邊,右邊是紀紀曉雯跟秦芳兩個女知青居住的地方。
代志平走進了窯洞。
深七米,寬四米的窯洞空氣中帶著一股黴味,一股嗆人的煙味傳來。
最裡面是一個長四米寬兩米的炕頭。
那是4個男生睡覺的地方。
炕頭的右邊是鍋灶,鍋灶的右邊是一個老舊的風箱。
一口大鐵鍋如猛獸在昏暗的麻油燈下,張開大口,露出邊沿那一圈淡紅色的鐵鏽。
知青剛來的那會還可以在鄉親們家吃“派飯”,就是輪流到鄉親家裡吃,一個月後,知青們都是自己煮飯,柴火也是自己找。
往後是一個米櫃,裡面放著知青們的碗筷瓢盆。
米櫃旁邊是一個實木製作的碗櫃,裡面放著大家的餐具。
晚餐吃的是糜米饃饃,硬棒棒的,代志平覺得用“狗不理包子”來形容更加準確。
一日三頓不是糜米饃饃就是土豆燉鹹菜紅薯。
沒有一點油水。
好在大家都在外面流浪,已經習慣了這種口感,代志平現在也慢慢適應了這種生活。
代志平開啟碗櫃。
唰。
漆黑的碗櫃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唰唰聲。
吱吱。
兩個老鼠從啃咬的小洞裡竄了出來,很快消失在漆黑的角落裡。
“算你跑得快。”代志平一陣惋惜地說道。
現在糧食都是粗糧,沒有一點油水。
老鼠肉是唯一的葷菜。
這裡是陝北最北邊,老鼠背部是深灰色,腹部是白色,毛髮光滑,真正的野味,個頭不大。
肉質鮮美,是代志平的最愛。
“衛生條件有待提高呀。”代志平看著四處亂竄的小強心裡感嘆。
以前是乞丐在外面,沒有條件,現在回到了生產隊知青點,得講究起來了。
老鼠、蟑螂身上都帶頭許多細菌,到時候得了病。
在這個偏遠缺醫少藥的陝北農村,連個赤腳醫生也沒有,搞不好會死人。
現在春耕春種,勞動強度大,今年收成好,三餐都有饃饃吃,聽鄉親們說今年已經不錯的了,以前年景不好的時候,更差。
知青到農村插隊,剛開始第一年還有由國家每月提供四十六斤口糧,下鄉一年後補貼取消,知青一切花消要靠自己的勞動所得。
謝茂帶跟唐元科他們早就睡了,像死豬似的,謝茂帶這貨呼嚕還打得震天響。
炕頭有火烤著,很溫和。
代志平躺在炕上,頭髮上衣服的縫隙處,爬滿了蝨子跟跳蚤,咬得代志平全身癢癢,撓了又撓,凸起一個個小包包,無法入睡。
展轉反則。
代志平望著唯一一張桌子上麻油燈那昏暗的微弱火光,想著將來的打算。
現在已經是3月初,稿費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