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似曾(1 / 1)
在破舊的院子裡,溫羽晴提著一枚玉佩看著。
在陽光的照射下,隱約可見玉佩上的圖案似鳳凰,又不似鳳凰。
古書記載:凡像鳳者有五色,多赤者鳳,多青者鸞,多黃者鵷雛,多紫者鸑鷟,多白者鴻鵠。這玉佩上的鳳凰青色居多,應該被稱為鸞鳥。
不過,就算是鸞鳥,那也是鳳凰的延續,普通人家是不能以這個為圖案的。她的身上怎麼會有這個?
還有,為什麼覺得這東西有點熟悉?可是就是想不起來。
這荷包……
不是她的。
“我想起來了。”
溫羽晴恍然大悟。
那日她撞了一個人,那個男人為了堵她的嘴,塞了一個荷包給她,說是讓她去看診。
“這人真是大方啊!瞧這成色也不便宜,居然只是‘看診’費。”
如果那人知道溫羽晴的想法,一定會哭著說:姑娘,這是個美麗的誤會。
這麼價值連城的東西怎麼可能是‘看診’費?要是皇上知道,那是要抄家滅族的。
“晴丫頭。”柯氏拿著兩顆青菜過來。“現在忙嗎?不忙幫奶奶摘菜。”
“好勒。”溫羽晴將玉佩塞回懷裡,接過柯氏遞來的青菜。“奶奶,你今天心情不錯啊!”
剛才大家把今天要乾的活兒幹完了。那些布匹還晾在杆上,遠遠看去密密麻麻全是布匹。
“日子越來越好,奶奶高興。”柯氏揚起愉悅的笑臉。
“奶奶高興,我也高興。”
“瞧這小嘴,怎麼越來越會哄人了?”
祖孫兩人在這裡一邊摘菜一邊說著染布的事情。
“有了上次的事情,現在咱們要格外小心。雖說不是每個人都像溫黑子那樣,但是防範點總是好的。這次的貨那麼貴,要是損失了影響了老闆娘的生意不說,我們自己的損失更大。”
“奶奶放心,大哥每天晚上都是在院子裡休息的,絕對不會讓別人有機會動手腳。等過段時間,咱們把房子重新建一下。到時候有個高牆,再養幾條狗,任誰也潛不進來。”
與柯氏做著飯,那枚玉佩的事情就這樣丟下了。等晚上脫衣服時,玉佩從懷裡掉下來。
幾乎是出於本能,她快速彎腰接住玉佩,一幅小心翼翼的樣子。
這東西好像很合她的眼緣。第一次見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既然有緣,那就好好留著吧!
另一邊,汪六子俯在汪富貴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什麼?你是說溫家染出了更好的布?”
“是。小的盯了他們好幾天,可以肯定溫家這次染的布非常好。據說兩個客商經過,花了高價錢來買。”
“溫家在染布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不過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他們那樣的小地方能有多少賺的?本想著等欽差走了再收拾他們,沒想到……”汪富貴的眼裡閃過惡劣的光芒。
“現在欽差還沒走,那……”
“備車,去衙門。”
菜地裡,溫秋蘭將籃子放在地裡,拔著地裡的青菜。
她年紀小,以前又嬌身慣養,連喝杯水都要丫環伺候。現在穿著粗布麻衣做農活,泥土沾了滿身。她用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泥土,繼續用吃奶的力氣拔著青菜。
“蘭丫頭,拔得出來嗎?拔不出來我幫你。”從旁邊菜地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
“林嬸,謝謝你。不過我可以的。”溫秋蘭朝旁邊的人笑了笑。
“你們幾兄妹都是好樣的。這才多久啊,日子就過得這麼好了。不像我們這些莊戶人家,苦了大半輩子,還沒有什麼出頭之日。”
“樹哥在城裡做木匠學徒不是很好嗎?他又孝順又勤奮,你們的日子也會好過的。”
“呈你吉言了。你不要我幫,那我回家了。”
“好。”
溫秋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我可以的。姐姐和哥哥們這麼辛苦,我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嗎?”
溫秋蘭給自己打氣,繼續拔著地裡的青菜。
“蘭蘭。”一道柔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溫秋蘭的身體一僵。
她不敢回頭,就怕一切是自己的幻覺。
“蘭蘭,你不回頭看看孃親嗎?”
溫秋蘭紅了眼眶。
孃親?
她早就不想孃親了。
這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她站起來,轉身回頭。
只見穿著舊衣服的甄氏站在那裡,手裡提著包袱。
她沒有想象中的珠圓玉潤。那張還算風韻猶存的臉上滿是疲憊和憔悴,神情非常痛苦,好像承受了巨大的折磨。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家把她趕出去了。而不是這個女人攀龍附鳳,過不了苦日子,扔棄親生的孩子。
“你來做什麼?汪夫人,哦,不對,你只是汪富貴的小妾,正室的夫人還在頭上壓著呢!”溫秋蘭捏緊拳頭,憤怒地看著甄氏。
她沒有想到自己也能說出這樣‘刻薄’的話來。果然什麼人生的就是什麼樣的種。她也是個惡毒的人。
“甄姨娘是不是走錯地方了?姓汪的府院不在這裡。你不在他的籠子裡待著,來這裡做什麼?”
甄氏上前幾步。
溫秋蘭後退兩步,一臉排斥和警惕:“你別過來。有什麼話就在那裡說。”
“蘭蘭。我是你的親孃啊!所有人都可以恨我,你和熙兒不能。你們是我生的。”甄氏流著淚。
“就是因為我和哥哥是你生的,身體裡流著你的血,所以才會這樣難堪。你拋下我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是你生的。那時候你怎麼可以做得這麼絕?你還幫著汪富貴欺負我們。行了,別說那些廢話,你想做什麼?瞧你的樣子,不會是被汪富貴趕出來了吧?不過也是,姓汪的後院有的是年輕的小妾,收下你也不過是為了羞辱我們,羞辱死去的爹爹。你被他趕出來是早晚的事情。現在想讓我們收留你,別做夢了。你走吧!”
“我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想來想去,只有你和熙兒是我可以依靠的人。”甄氏擦著淚水。“以前是我做錯了。我沒有辦法辯駁。蘭蘭,你能不能幫娘說說好話?娘以後會好好彌補你們,彌補整個溫家。只要給我一個棲身之所,哪怕讓我做個老媽子也願意。我實在是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你忍心逼死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