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竹馬懺悔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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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色微亮。

齊月故技重施,先架火熬藥,然後扔出一張冷溼布帕敷在白溪臉上,催他起床爬山。

小白溪從睡夢中被強制喚醒,腦子有些暈沉沉的,腿腳和腰肢也有些軟,腳踏在地面上總像是在踩棉花,稍不注意就是一個趔趄。

但往山下走了片刻後,小白溪的眼眸漸漸清亮,臉上顯出幾分驚喜的笑容來:

“咦?大師姐,我感覺身體比昨日更有力氣些了!”

“那咱們今日爭取走的快一些。”

“嗯!”

他拄著一根新撿來的柺杖,從山腳下一步一步往上爬,從兩步一頓,變成了四五步一頓,速度快了一大截。

晌午時,白溪依舊顫抖著雙腿在白廖亭院落旁的山道上跌倒,還在地上滾了兩圈,然後拿兩隻麋鹿眼可憐兮兮的看向大師姐。

【好演技!】

齊月唇角抽了抽,一把撈起他扛在肩上,如昨日一樣大搖大擺的闖進了師傅的院落。

“咣咣咣!”

透過窗縫發現師傅在煉丹房裡不務正業的打瞌睡,齊月毫不客氣的又是揚手一陣猛拍,叫醒師傅來開門,再將小白溪亮出來,笑盈盈的說道:

“師傅,小白溪經脈堵塞略有些嚴重,能不能給幾十株熬煮洗髓液的中品藥草?”

“中品?哦……”

白廖亭揉了揉眼角,從腰間摸出了五瓶中品洗髓丹和十餘株中品草藥,丟進了齊月的儲物袋,打著哈欠道:

“沒事別老往我這裡跑。師傅最近在忙著改良築基丹,為你們師兄妹的前程謀劃著呢。”

六個親徒弟中,邁入煉氣後期的就兩人——白清和自己,師傅口中的【師兄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齊月心中甚是感動,不由提醒他道:

“師傅,築基丹之事好說。您先研究研究如何提高結丹率吧?築基修士的壽命只有兩百年,我記得您今年快一百五十二歲了吧。”

被天靈根‘逆徒’苦口婆心的‘鄙視’了幾句,讓白廖亭的面子頓時有些掛不住,解釋道:

“這個修行之事嘛,講究天道機緣,機緣到了,自然就能突破境界!師傅以丹入道,等參悟了丹道,順其自然就能結丹成功!”

“嗯,師傅心中有數就好。徒兒相信以師傅的功力,很快就能結丹成功。”

齊月點點頭,又叮囑道:

“師傅,可別忘了明日辰時叫上掌門和諸位長老去宗門大堂做個見證。”

白廖亭不耐煩的彈了彈手:“哎呀!知道了。”

說著就關上了煉丹房的木門。

齊月也不以為意,扛著小白溪出了白廖亭的院子就往山下走,邊走邊問:

“小師弟,咱們今日上山,從你爹那裡賺了近八十多塊下品晶石,你高不高興?”

小白溪大笑:

“高興!太高興了!”

回到院子後,齊月再次將他扔進藥水中泡著。

大約是今天留了些餘力,也可能是八十顆下品晶石的刺激,這次小白溪堅持到了一刻半鐘才暈睡過去。

下午,齊月宰了一隻七錦雞,以燙水拔毛清洗,剁下一半燉了湯。

到傍晚時,見罐中的雞肉已經熬煮成稀爛的肉糜,齊月又將小白溪搖醒,逼著他吃了半鍋才放任他繼續暈睡。

第三日早上,齊月從草織的蒲團上緩緩收功。

她從主屋翻出兩張原主留下的清單紙頁,摺好收進袖中,隻身前往宗門大堂。

原主記錄的這份清單,其實跟白清沒什麼關係,只是恰好被自己拿出來用了。

原主幼時就被白廖亭帶上了靜虛宗,可謂是在眾長老的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她欠過誰,拿過誰的好處,都一一記錄了下來。雖然這其中的絕大部分好處都被轉贈給了白清,但她認為人情既是自己欠的,將來就得自己去還。

齊月遠遠就看到大堂前的壩子裡擠著一堆看熱鬧的白裳青衣弟子。

“這些傢伙,就是閒的太無聊了。”

齊月暗暗吐槽了一句,快步走了過去。

“大師姐來了,好戲要開場咯......”

“少了白師兄的幫助,大師姐以後日子會艱難許多了......”

“呸,不是說大師姐手裡寶丹最多,還白送給了白師兄很多嗎?怎麼兩人一鬧掰,反倒是大師姐日子艱難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大師姐什麼背景?一個小小孤女罷了。你再看看白師兄又是什麼背景?那是二長老的親子,宗門的寵兒!若是這兩人鬧翻,長老們會選擇幫誰,誰會被各峰孤立?”

“你就吹吧,大師姐的修煉資質最好,她才是宗門最受寵的那個!但宗門裡又不只有白清一個長老之子,瞧不慣白清的人多的是,要不是大師姐處處護著,就他那喜怒無常的樣兒,誰願意搭理他......”

“我看你們就是妒忌白師兄!他資質好、修為高,人又俊朗,宗門裡哪個女修不愛慕?你們啊,就是妒忌白師兄......”

齊月被吵得腦殼疼,穿過呱呱喳喳的人群,快步邁進了宗門大堂內。

掌門和幾位長老還沒到。

白廖亭倒是提早一步就來了,看到齊月進來,招手將她喚了過去:

“來,師傅叮囑你幾句。”

齊月走過去,垂著頭站在白廖亭身旁,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一會兒誰敢多嘴咧咧,你就扛著白溪去登門拜訪,順勢討幾瓶洗髓丹,留著給小白溪鍛體用。”

白廖亭一邊說,一邊樂,說完後覺得此法甚是妙極,還拍著桌子暢快大笑起來。

看著如頑童一般的師傅,齊月頗有些無語,但僅一個轉念也跟著笑起來。這本就是師傅的天性,天真爛漫、不諳世事、懼怕麻煩、偏偏又心腸軟。

得了師傅的大好處,總不能不包容他的小缺點吧。

他是不是個合格的夫君和父親,齊月沒有資格代替師孃和兩個師弟去做評價。但身為師傅的徒弟,齊月感覺挺舒適的。

而這已經足夠了。

掌門、大長老和其他四個長老相繼從後門邁步進來,齊月依次前去施了禮,又站回了師傅身邊。

大長老向齊月投來一個隱晦的眼神。齊月立即心領神會,耳觀鼻鼻觀心,等著掌門發話。

“咳,今日既是處理宗門核心弟子之間的小糾紛,也算是處理長老們的家事。我的意見是,清官難斷家務事,此事理應交由兩個小輩自己說個清楚,該如何處理,如何解決,說定了之後,咱們再一同做個見證,此事就算徹底了結。諸位長老有何意見?”

長老們紛紛表示贊同。

【不是說養小白溪的事麼?這還需多掰扯什麼嗎?】

只有白廖亭一頭霧水的迷茫張望,顯然是被大長老喬令夢早早排擠在了知情權外。

齊月輕嘆一聲,大長老並不想讓自己和白清徹底兩斷。

這件事的主動權被掌門交到了白清手中,只要他往後退一步,大家便都會向著他。

但齊月的目的也並不在什麼物資清單上,她只想擺脫掉原主那個永遠還不夠的“一條命”詛咒!

一刻多鐘後,白清才姍姍來遲。

他瞥了眼齊月,然後溫和有禮的向大堂內的長輩們施禮賠罪,給掌門呈上了一份足有十餘頁厚的清單。

掌門翻了一頁又一頁,神色漸漸古怪起來。

他將清單遞給喬令夢,喬令夢看完後,目中閃過一絲憐惜,又將清單傳給其他長老,最後又透過白廖亭遞到了齊月手上。

齊月看了幾頁,這才知道掌門的神色為何古怪。

清單上不僅記載了白清從原主手裡取走的丹藥、靈草、晶石等修煉物資,還包括原主為他烹飪的靈食、靈獸,為他打過的架,陪他爬過的山川河流等等,事無鉅細,十年間的種種過往,皆被他記錄在冊。

這不是什麼物資清單,而是竹馬懺悔書!

齊月心中一個咯噔,立馬開口辯解道:

“這些都是我為了感謝師傅的恩情,自願為白師弟做的,不必再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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