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醒酒湯中的承諾(1 / 1)
晚食時,錢凡凡聞著肉香味兒就溜過來了。
“哎呀,今日是麻辣煎炒兔肉?”
“錢師姐,快來坐。”
白溪一臉熱情的請她入座,又給兩位師姐和自己斟酒。
麻辣煎炒兔肉本就是白溪的絕活,再配上他特意訂製的烈酒,三人吃的甚是心滿意足。
酒足飯飽後,錢凡凡扔下今日煉製的下品養元丹,扶著肚子暈乎乎的離開了。
齊月也多喝了些,但她一邊飲酒,一邊悄悄以靈力驅散體內的酒力,所以只是微醺的狀態。
小白溪卻醉的不輕,俯趴在石桌上難受得直哼哼。
“小傢伙,知道貪杯的下場了吧。”
齊月有些哭笑不得,攙住他的胳膊,將他往廂房裡送。
白溪耷拉著腦袋,瘦削的身體軟如垂柳,兩三步後,齊月改攙為抱,撈著他的腰,如斜挎籃子一般將他放上了床榻,又替他蓋了薄被。
“頭疼,好難受......”
白溪面頰暈染上兩片赤霞,一直蔓延至耳間與脖頸,卻不肯老老實實躺著歇息。
他深皺起眉頭,眼睫撲閃,揮著胳膊在床上扭來扭去的哼唧。
齊月點燃桌上的燭火,伸掌摸了摸小師弟炙燙的額頭,無奈道:
“就你這小酒量,還敢使勁兒往肚子裡灌烈酒?躺著吧,我去熬些醒酒湯來。”
“大師姐。”
白溪似王八揮舞般的手掌抓住了齊月的一片衣角,迷迷糊糊的道:“別走......”
“別鬧,我去熬些醒酒湯,你喝了早些歇息。”
齊月抓住他的手,給他摁壓塞回了被子裡。
“好。”
白溪甚是頭暈難受的樣子,聽到她的話乖巧的點了下頭。
“好孩子。”
齊月讚許了一聲,便鑽入了庖屋裡。
她在一堆瓶瓶罐罐中翻找出一份下品解酒靈,投入鍋中熬煮了小片刻,丟了塊蔗糖進去,攪拌了幾下,盛入碗中送去了廂房。
白溪的面色已經從赤紅轉成了紫紅色,看著是醉的有些過頭了。
“小師弟,醒酒湯來了。”
齊月失笑一聲,一手扶起他上半身歪靠在肩頭上,一手端著醒酒湯喂他服下。
“有些甜......”白溪緊閉上雙眸,眉頭微微蹙起。
“你不喜歡甜食啊?”
齊月略有些訕訕,這糖甜味還是她特意放的呢。
“我娘不愛吃甜的。”
白溪慢吞吞的飲下大半碗湯,喃喃道:“我想我娘了。”
【原來是想念亡母了。】
齊月將碗放下,取出一塊絹布替他擦去唇邊的湯漬,又將他放倒在床榻上,輕握了握他的手,柔聲鼓勵道:
“小師弟,你會很堅強的。你早些歇息,明日早晨頭疼之症便會好了。”
她話音未落,手掌就被白溪反向抓住。
少年哼哼唧唧道:“大師姐,你能再陪陪我麼?我真的好難受,好難受。”
“行,我再陪你待一會兒,等你睡了再走。”
齊月見他晃著腦袋犯暈的難受勁兒,心下一軟,溫聲應了下來。
“嗯。”
白溪彎起唇角,鬆開了緊抓的手。
齊月將碗放到木桌上,又拎過一隻木椅放在床邊,靠坐下來。
小白溪伸手抓住她的一片衣角,不過這回他倒是不鬧也不哼唧了,安安靜靜的閉眼躺著。
小片刻後,齊月側頭看了眼小師弟,覺得他應該已經睡著了,便想將他的爪子從衣角上挪開。
誰料她剛一動彈,小傢伙便驀然睜開迷濛的醉眼看了過來。
【還挺警覺!】
齊月不由輕笑了一聲,又伸掌摸了下他的額頭,覺得灼燙感降溫了些,關切道:
“小師弟,你頭疼好些了麼?”
“嗯。”
白溪重新閉上了雙眸,暈乎乎的點了下頭,面上仍是一副難受的表情:“我睡不著,胸口還是難受的很......大師姐,我能跟你說說話麼?”
“好,你說吧,我聽著。”
“大師姐......煉氣大圓滿是九層麼?”
“是呀。”
“我娘說,師傅也是築基期修士。”
“嗯,師傅是築基期大圓滿。”
“大師姐到了築基期,也會收徒麼?”
齊月想了想,有些不確定道:“可能吧。”
“李師兄說,修到築基期就可以結道侶了。”
白溪的眼睫略略撲動了幾下,兩顆晶瑩的淚花從眼角緩緩的滾落出來:
“大師姐,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等你築基期,我可以繼續跟著你生活和修煉麼?”
【這個李牧,成日裡都教了小師弟些什麼!】
齊月眉頭微蹙。
難怪小師弟今日喝得這樣難受,還思念亡母!
他好不容易剛對自己生出如姐姐般的依賴感,卻又不得不開始恐懼自己會突然扔下他不管了。
“小師弟,別聽你李師兄瞎說。”
她忙揉了揉白溪的頭,又替他小心抹去眼淚,溫聲安撫道:
“修道之事理應是我輩修士的最大追求,若是日日將心思放在了別處,怎能走上更高處?你放心吧,大師姐一心向道,對結道侶一事毫無興致!”
“哦......”
“有大師姐在的地方,永遠會為你留一處居所的。”齊月為白溪捻了下被子:“你好好歇息吧,乖。”
“嗯。”
得到齊月這句承諾,白溪的神色轉好了些,彎唇應了一聲,終於肯乖順的閉目睡了。
【這便是我養的弟弟了......性格超可愛的那種。】
齊月眸中閃過一抹寵溺的笑意,替他關好了屋門。
她撿拾起石桌上的殘鍋冷碟拿去庖屋裡清洗,忙了好一陣才回到自己的主屋。
她本也想去床榻上沉睡一宿,但看著那光禿禿的床架,她只得微嘆一聲,催動靈力將體內的最後一縷微醺酒意驅散。
“無妨,打坐修煉也是一樣。”
說罷,齊月關嚴了屋門,開啟防護陣法,繼而盤膝坐在蒲團上,服下一粒自己煉製的上品養元丹,引動靈寶妖蠱的聚靈之力,閉目修煉起來。
十九日後,白溪浸泡的洗髓湯藥終於是足份且足額的中品濃湯!
白溪忍耐住灼烈藥力,將周身浸入湯汁中,只餘一個頭顱在湯液上浮著,時而齜牙咧嘴,時而忍不住痛呼一聲。
齊月對他現在的耐受力頗為滿意,接下來的四十餘日,每日都將藥湯熬煮的漆黑粘稠。
到了六月中旬,玄清峰上草木繁盛,群山間白霧籠繞。若非需要不斷的上下來回奔竄,晨起爬山倒算是一件賞景遊玩的雅事了。
數日後,夏日雷鳴,連續降雨三日。
雨後,齊月告訴白溪,可以停止泡湯和攀爬玄清峰了,待他將身心調整至最佳狀態,便要開始嘗試引氣入體之事了。
白溪聞言大喜,當日下午便特意約見了其他四位掌事,將交易之事鄭重託付給了他們,直言自己有緊要大事,需要閉院幾日。
四人好奇詢問,可白溪並不肯輕易透露內情,只是微笑著搖頭。幾人見問不出什麼秘密,也不以為意,爽快的應下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