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詭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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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忙完後我們打算親自去一趟九家村的,但也是巧了,當時雷雨天氣,鎮上發電站的電線杆倒下了,有個老人被砸了,急需送省城醫院救治。偏偏鎮上只有一輛車,唯一的司機的膽兒還特別小,說是以前差點被雷劈死,說什麼都不敢在雷雨天氣開車。鎮政府實在沒辦法,就找到了我們身上,希望我們能幫忙把那位老人送去省城醫院。”

“人命關天,我們不可能置之不理。因為來回路程的關係,我們到第二天才得以空下來。當時領導給我們批了十二天的假,那會已經是第九天了,再不回去就要趕不及了。”

“我們都急著回去,便想著抽時間再去一趟九家村。”袁建國跟著道:“但是那天白燕同志從九家村回來,卻是一臉失魂落魄地說嫂子已經在跟人相看,打算改嫁了。”

“我們……”他漲紅著臉道:“我們那會氣瘋了,華中打算上門討要一個說法,但是被白連長攔住了。”

“白連長說天要下雨孃要嫁人,這種事並不是我們去了就能改變的,還是別白費功夫了。”

聽到這裡,顧拙驀地轉頭看白濤。

好高明的偷換概念之術!

本來關鍵是要不要再去勸她跟他們前往齊市照顧謝凜,但被他這樣一說,重點立即偏移,變成了要不要去勸她不要改嫁。

這是意外的巧合還是人為?

白濤捂著臉道:“我那時候是就事論事,但我真沒想到是這種情況。”

顧拙眯眼看了一眼這人,然後淡淡道:“今天是我第二次見白燕同志。”言下之意,除了第一次報信,之後她根本沒有見過對方。

哪怕已經有所預料,聽到她親口說出,王華中和袁建國還是面色大變,看向白燕的目光幾乎能稱得上是兇狠的了。

“白燕,你有什麼要說的嗎?”李政委看向白燕。

這下,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白燕。

白燕抬頭,她的臉是蒼白的,額頭包著的紗布上有血跡滲出來,看著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還沒有說話,她的眼淚就已經落了下來。

她一邊搖頭一邊道:“我沒說我受傷是顧同志的緣故,我當時就說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九家村那邊的山路太難走了。我也沒有說過顧同志嫌棄謝連長,他活著還不如死了這種話。”

“你!”王華中氣得指向她,“你明明就說了!”

他看向袁建國求證道:“她說了對不對?”

“對。”袁建國肯定地道。

白燕委屈道:“你們現在想要將責任推給我,自然沆瀣一氣了。明明是你們嫌累,不願意趕山路去勸顧同志,偏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王華中氣得青筋暴起,“你胡說八道!我們什麼時候嫌累了?不是你自願提出幫我們去勸嫂子的嗎?而且嫂子都說了,你根本就沒去九家村。”

“我去了。”白燕哭道:“我每次去都先跟村民打聽了情況,他們說顧同志還病著,又都說顧同志不想去齊市,然後我才回去的。”

王華中幾乎要衝過去,袁建國一把抓住他,死死盯著白燕道:“這些你可以推脫,但你騙嫂子連長死了這件事,你要怎麼辯駁?嫂子一個人可能聽錯,但不可能九家村的村民都聽錯了吧?還是你要說嫂子聯合九家村的人冤枉你。”

李政委暗暗點頭,總算還有個腦子清楚的人。

聞言,白燕淚眼汪汪道:“這確實是我的錯,我好多年沒回老家,家鄉話已經說得不太好了。我本來想說謝連長昏迷了,但把昏了說成沒了。我不知道自己說錯了,後來最後一次我去九家村,跟村民打聽,確實聽到他們說顧同志要相看男人的。”

都這個地步了還能把自己洗成白蓮花?

顧拙差點笑出來。

真是讓自己見識了一番。

顯然,不止是顧拙不信,便是陳師長等人也不信這話。

巧合太多了,只會是陰謀。

“白燕同志。”顧拙開口道。

“啊?”白燕垂眸不敢看她。

“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一下你。”

“什麼?”

顧拙一瞬不瞬盯著她道:“剛剛為什麼一直叫我顧同志。”

“什麼?”白燕本來嚴正以待,結果卻聽到這麼個問題,不由一愣。

“按照部隊的習慣,除了幾位領導,其他人對我這樣的軍嫂都習慣稱呼成嫂子吧?”顧拙淡淡道。

白燕嘴巴動了動,一時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委實沒想到顧拙會關注這種事情。

“是因為排斥我軍嫂的身份,不認同我是謝凜妻子嗎?”顧拙輕輕笑道:“來之前,我聽了不少說你對我愛人情深義重的話。直到剛剛,那位醫生給我愛人擦身,你身為未婚女性毫不避諱地站在旁邊。那麼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對我愛人抱有非分之想?”

白燕的面色一下子慘白。

顧拙說的省城話,眾人多聽不懂,還是一旁的大壯主動站出來進行了翻譯。

一邊翻譯,他心裡尋思這位嫂子真的一點也不像是鄉下人。

看看這話說的,一環扣一環。

“再有。”等他翻譯完,顧拙繼續道:“剛剛我打了你兩巴掌,拎著你的腦袋往牆上撞,你這會應該還頭暈欲吐吧?但是你似乎並不憤怒?無緣無故遭遇這樣的毒手,你不想罵我兩句嗎?”

“還是,因為你心虛?”

大家聽不懂顧拙的話,也因此注意力都放到了白燕的表情上。

看著她神色愈加倉皇,王華中的眼睛都亮了。

等聽完大壯的翻譯,他更是雙目炯炯有神。

“我……”白燕神情艱澀道:“我只是覺得愧對顧……嫂子你,所以被打也不敢有怨言罷了。”她這會是不敢再叫顧同志了。

很好,是個巧言善辯的。

“你還沒回答醫生給謝凜擦身的時候為什麼不離開。”顧拙又問。

白燕垂眸道:“我剛好有事和何醫生說,當時我揹著身的。”

她的話音剛落,顧拙便拍起手來。

啪——啪——啪——啪——

“精彩!”顧拙笑得嘲諷,“或許,白燕同志是專門學詭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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