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希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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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拙考慮再三,還是決定暫時當不知道這件事。

不是她冷漠,而是這事目前她管不了,有關《穿書後我成了年代文人生贏家》的內容她不可能宣之於人,除非任國正自己坦白,否則那件事根本沒有證據。

再者,任國正是已經加害蔣芳兒子了,而不是準備加害蔣芳兒子。

這兩種不同情況下,揭露任國正的緊急程度是不一樣的。

至少十年內,她不覺得自己有能力對抗對方。

徐珍可不知道顧拙腦中想著的是這樣和自己息息相關的事情,她見顧拙不給回應,頓時覺得沒意思,跟她道了別,去找小林護士了。

第二天,莊六給顧拙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上面對白濤的處分已經下來了,轉業是必然的,並且不出所料是轉業到原籍。”莊六道。

轉業到原籍嗎?

顧拙微微眨了下眼睛,那樣正好,白燕留在齊市,她正愁沒辦法透過她去探尋那些異常呢。

——她可從來不覺得白濤是清白的。

莊六不是空著手來的,他還帶了一包哈市紅腸。顧拙都沒上手拿,肉眼估摸了一下,覺得至少不會少於五斤。

“你這是……有求於我?”顧拙挑了挑眉。

其實這段時間她一直都有類似的感覺,主要是莊六來得太勤快了,最開始是特意帶她們去早市,後來三不五時就跟王華中和袁建國一起過來幫忙。到了這會,看到這袋哈市紅腸,她有種另一隻靴子終於落地的感覺。

莊六也不意外她猜到了,撓了撓臉道:“我有一個發小,去年出境任務的時候重傷被從前線送回來,他的右腿遭遇了當地土炸彈的侵襲,感染非常嚴重,當場醫生就做出截肢的判斷。只是他自己不甘心,便堅持做了保守治療。”

頓了頓,“到這個月月初,醫生已經下最後通牒了。但我那位發小性格特別犟,堅持不願意截肢,並對醫生和父母發下狠話,要是偷偷給他截肢,他就死給他們看。”

“……他那個人,還是很言出必行的。”

顧拙沉默了一秒,問道:“你想讓我治好他?”對於莊六這個發小的堅持他不置可否。

這世上總有人在做一些別人眼裡愚蠢的事情,但值不值,永遠只有當事人才有資格去評判。

“只能說是希望……”莊六抿了抿嘴唇道:“你能試一試嗎?”這段時間他過來,一是為了跟顧拙打好關係,二也是為了檢視謝凜和徐珍的恢復情況。

謝凜且不說,但徐珍的情況是真的有了很大的改善。

“你那個發小……現在到齊市了?”顧拙挑眉。

莊六摸了摸鼻子,“昨天晚上到的,剛剛已經安排入住軍區醫院了,就在四樓407。”看來自己這段時間是當了小丑了,顧嫂子顯然早有猜測。

顧拙站起身道:“那就去看看吧。”

莊六一愣,隨即大喜過望,“是,請跟我來!”

別看407跟401似乎就差了幾個數字,但實際上距離還是很遠的。四樓病房本來是從402開始,401原來是個小會議室,後來因為謝凜的特殊情況——那會大家都以為謝凜的媳婦拋棄了他,醫生又表明他這種情況有很大可能會長期昏迷。如此,不可避免的,他就要長期佔據一個病房。院方多番考慮,才將走廊盡頭這個平時很少用到的小會議室改成了一間專屬謝凜的病房401。

去往407的路上,顧拙心裡突然生出了這樣一個疑惑: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別看她從很小就被藥姑看中開始學醫,但實際上,藥姑最初看中她當徒弟,一是因為她天生過目不忘、聰慧過人;二是因為……

顧拙永遠忘不掉當初藥姑彎腰對著她說的話——

【村裡人都說你除了不是男孩是完美的,但我卻不覺得。你的頭腦、容貌、身體,哪怕在千萬人中都是佼佼者,但是……】

她的手指輕輕地落在她左胸口的位置,【你這裡……有缺陷。】

【你註定不會像我這樣,天真地遵守著所謂的醫德,去為所有值得的,不值得的人拼命、冒險,為他們獲救而開心,為他們的死亡而痛苦。】

【你這樣,很好。】

是的,顧拙就是這樣的人。

雖然學了一身出色的醫術,但她其實並沒有太多救死扶傷的心。就像她的沉默一樣,是坦然,也是漠然。

她的好奇心不強,不愛八卦,也不愛多管閒事。

這樣的特質,一定程度上其實就是冷漠。

是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大概是總也找不到茵茵,心中的無助和無望擴大到無以加復的時候,一位在她的治療下康復的病患笑著說“顧醫生你救了那麼多人,老天一定會善待你的女兒的”的時候吧。

在那之前,她治療別人一向很隨心的,不管對方的病情嚴不嚴重,緊不緊急,只看自己有沒有空,有沒有心情,對方讓不讓人討厭。

在那之後,抱著自己救人的福報能回報到茵茵身上這樣的念頭,她才開始主動地去救助他人。

到現在,這種主動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敲門聲響起的一瞬間,407的門就被開啟了。

一個面容有些消瘦的中年女人出現在門口,目光期盼地看向莊六,又看向顧拙。

“葉姨,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顧嫂子,她答應給爽子看看了。”莊六道。

“哦,你們趕緊進來。”葉姨連忙讓開。

顧拙走進病房。

不同於401,407有三個病床,其中一張病床是空著的,剩下兩張病床上一個是包著腦袋的年輕士兵,一個是……

顧拙腳步微微加快,站到了窗邊的那病床邊。

似乎聽到了她的腳步聲,病床上的男人睜開了眼睛。

那具原本消瘦得如同一把枯骨一般的身體,在增添了這雙如同鷹隼一般的眼眸之後幾乎是在瞬間活了過來。

“你是……顧同志?”他開口問道。

很難相信,一個被命運折磨至此的人,此刻的眼眸中居然還能生出這樣旺盛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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