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顧敏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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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後來,謝凜才知道,顧拙之所以會被父母這樣數落,最主要原因竟然是因為她聰明。

“同齡的孩子,甚至是比我大的孩子,其實是聽不懂那些話的,所以家長也不會對孩子說那樣的話。但是我聽得懂,正因為知道我聽得懂,所以他們才總是對我說。”顧拙當時是這樣說的。

當時謝凜心裡的生疼根本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

再後來他發現,其實不單單是阿拙的父母,村裡其他人也會對著她說這些不知所謂的話。

“七秀,你再聰明有什麼用啊,你不是男孩,你爸爸媽媽再疼你也有限。”

“你要是男孩,你爸媽恐怕能為了你捨命。”

“七秀你別老是捧著本書了,小心把眼睛看壞了,長大後沒有人要。”

“就是,光是好看和聰明可找不到好婆家。”

……

雖然面對這樣的話,阿拙每次都沉默不語,但謝凜卻很清楚,她並不是真的無動於衷的。

但是萬幸,阿拙一直都沒變,她從來沒有認同過那些話。

可是,謝凜更明白,那些人的話,並不是真的沒有傷害到阿拙。

相反,正是因為這些話,才導致阿拙內心有一個窟窿,一個很難填埋的窟窿。

不知道謝凜在這轉瞬間想了這麼多,陸叔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算了,不跟你這個固執的傢伙說了。”

他轉而問顧拙,“你喜歡九家村嗎?“

顧拙一怔,“不討厭。”

陸叔以為不討厭就是喜歡,但是謝凜更知道她是不討厭也不喜歡。

她對大多數事情都是不討厭也不喜歡。

這明顯是不正常的。

但旁人顯然並不這麼覺得,便是顧隊長,都覺得她這樣是寵辱不驚。

謝凜內心卻對此一直隱隱有些不安。

“這裡環境是好,但山地耕種太難了。”毛來娣嘆氣道:“不但土地不肥沃,挑水打井都不容易,他們這邊連水稻小麥都不能種,只能種各種雜糧和紅薯,而且山上還有許多野獸。”她反正是不喜歡這兒的。

顧拙笑了笑沒說話。

毛來娣說的那些不便她都知道,甚至,從後世來的她對此感觸會更深。

但至少於她而言,其實都可以接受。

外面下著雨,屋簷下的四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喝著茶。

“七秀,七秀!”伴隨著大力的拍門聲,院門外傳來呼喊的聲音。

顧拙一怔,“我去看看。”

雨太大了,她拿起牆角的蓑衣穿在身上,小跑過去開了院門。

“七秀,我家敏敏受傷了,滿腦門都是血,王大夫居然讓我們準備後事,你趕緊跟我去看看,救救我家敏敏!”門外的人同樣穿著蓑衣,隔著雨幕其實面容並不清晰,但聲音是熟悉的。

聽著男人幾近哽咽的話,顧拙二話不說便跑進屋拿了自己的醫藥箱,對著謝凜道:“我去出診。”

頓了頓,她對毛來娣交代道:“阿嬸,要是我沒能趕回來,麻煩你做飯的時候給謝凜也做上一份,伙食費我回來再給你。”

“好好好,你趕緊去忙吧。”毛來娣連忙道。

謝凜看向她道:“你自己小心一點。”這種天氣,如果他這會是正常的,肯定要跟著一起去的。

“我知道了。”顧拙背起醫藥箱就衝了出去。

等走出一段距離,顧拙才認出了來喊她的人。

這位也是顧家的人,跟他們一家的血緣比顧隊長他們遠多了,具體已經說不清楚了。來叫她的這人是家裡的老三,名字就叫顧三牛。

在他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分別是顧大牛和顧二牛,三個兒子,就生了顧敏敏一個女兒,而且還是年過四十才懷上的老來女,一大家子有多寶貝可想而知。

可惜顧敏敏長了一張眉清目秀的臉,腦子卻先天便有些問題。

“敏敏到底怎麼了?”路上,顧拙問道。

沒記錯的話,上輩子顧敏敏也差不多是在這個時間段沒了的。

聞言,顧三牛臉有點紅,猶豫再三才含糊道:“敏敏偷吃了二嫂從孃家帶回來的白麵餅,二嫂氣不過跟她發生了爭吵,推搡之間她摔倒,腦袋正好撞上了灶角。”

顧拙忍不住瞥了他一眼,這描述的方式,分明就是將錯誤更多的歸咎到了顧敏敏本人身上,幫那位二嫂開脫了。

看來……這一家子不太平啊。

顧拙才到,顧敏敏的母親石秀玉便衝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紅著眼眶哀求道:“七秀你快來看看我們家敏敏,救救我家敏敏,只不過是腦袋磕了一下,怎麼就要準備後事了呢?”

她轉頭狠狠瞪了一眼旁邊的王大夫。

王大夫摸了摸鼻子,對著顧拙道:“我這次真是看準了,這個顧敏敏她真活不了。”

顧拙上手檢查了一下傷口,又把了下脈,便知道王大夫為什麼這麼說了。

顧敏敏的脈象太微弱了,而那個傷口又太深了。

顱骨已經有了些許損傷,可能還有碎片進入了顱內。這種級別的傷勢,以如今的醫療技術,是真的沒有治療的能力。

顧拙沒有廢話,直接從醫藥箱裡取出酒精和棉塊紗布。

——她忍不住有些心疼,從齊市拿回來的酒精已經快要告罄了。

“家裡有燒開的熱水嗎?”顧拙問道。

首先需要清創,但是手頭的酒精不多,只能稍稍節省以下了,傷口之外的那些,用開水擦拭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有有有!”石秀玉連忙道:“我家有熱水瓶,正好我早上燒的還沒用。”

“拿個盆倒進去,儘快晾涼。”顧拙紛紛道。

石秀玉連忙點頭。“好,我這就去。”

正要離開,她突然腳步一頓,回頭對顧拙道:“我們敏敏能救的吧?”

“能救,但過後人能不能醒來,醒來後能恢復幾成,這些都是未知數。”顧拙沒給她打包票。

儘管如此,但石秀玉也已經很激動了。

等到傷口清創完畢,顧拙拿著鑷子的手都有些發抖。

顧敏敏的傷口實在太嚴重了,顧拙本人沒有做過任何腦科手術,如今哪怕只是將碎骨用鑷子夾出來,但於她而言依舊是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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