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寬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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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天起來,顧拙都覺得沒睡夠,把茵茵送去育紅班,一直到在辦公室坐下,她都是打著哈欠的。

“小顧你怎麼回事?才上班就打哈欠了,昨天沒睡麼?”張醫生關心地問道。

“倒也沒有。”顧拙搖了搖頭道:“昨天回去吃了飯就睡的,都不到九點。”

“那你怎麼這麼沒精神?”頓了頓,張醫生突然眼睛一亮,“快伸手,我看看你是不是懷孕了!”

懷孕?

顧拙搖了搖頭,“應該不是懷孕。”

她跟謝凜一直有做措施,比起懷孕,她更懷疑自己是舊病復發了。

總是睡不醒,什麼都不想做,餓了也不想吃東西……

是了,自己有點掉以輕心了。

顧拙捏了捏眉心,看來最近得注意一下了。

很巧的是當天下午謝凜就回來了,因為正好在路上睡了六個小時,這次他倒是沒有一回來就睡覺。等顧拙回去,他不但把茵茵接回來了,還燜了米飯,去國營飯店買了一份梅菜扣肉,還自己做了一個紫菜蛋花湯。

“你再炒個菜就成。”謝凜笑著道。

“顧同志,你們家謝隊長真的是這個!”鄰居的嫂子們紛紛豎起大拇指。

明明該高興的,但顧拙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種提不起勁的感覺。

匆匆炒了個素菜,吃過晚飯將茵茵哄睡,進了房間,顧拙幾乎是第一時間撲進謝凜懷裡,緊緊抱住了他。

“怎麼了?”謝凜其實早發現了顧拙的不對,只是礙著孩子在,加上左鄰右舍都探頭探腦的,所以便忍住沒問。

顧拙沒有隱瞞,將自己的情況告訴了對方。

謝凜一聽頓時有些緊張,“不是好了麼?怎麼會這樣?明明最近什麼都沒發生啊,我們都好好的,是不是我出差的原因?”他難得慌張成這樣。

“你彆著急。”顧拙連忙道:“這種情況很正常的,我這病本來就是間歇性的。並不是要出了事才會發,而是……或許就是因為生活太幸福,太平淡了,所以才會復發。”

事實上,就顧拙自身的感知,空心病讓她非常痛苦,但是就觀念上,她其實是“共情”不了自己的。

為什麼會痛苦呢?沒有緣由啊。

她始終覺得,自己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太貪心了。

謝凜有點迷糊,“那該怎麼辦?”聽阿拙之前的意思,這病也沒有藥可以吃。

“我會自己調節的。”顧拙抓住他的手道:“你放心,我對這個很有經驗,我能調節好的。沒有你的時候我都能做到,更別說現在有你了。”

謝凜緊緊抱住顧拙,“要不……我想辦法換個工作?”現在這個情況,他怎麼敢頻繁地離開阿拙。

“不用。”顧拙連忙道:“你只要堅持給我寫信就可以了,我每次讀你給我寫的信,心就能平靜下來。”

“真的?”謝凜道:“那我以後每天都給你寫。”

“不要,像完成任務一樣寫就本末倒置了。”顧拙道:“能打動我的也不是那樣的信。”

謝凜沒再堅持,只是道:“我們後天回去好不好?你能請到假嗎?”

“可以的。”這事顧拙早就跟孫益山打好招呼了。

“回老家?”茵茵瞪大眼睛,一臉興奮道:“是回九家村嗎?是吧是吧?我能見到陽陽和昭昭對嗎?”

“是的是的。”顧拙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笑著回答道。

“那我要給他們準備禮物!”說著,茵茵已經跳起來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謝凜也正幫著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他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顧拙。

今天早上一大早,阿拙就跟他一起起床了,然後便開始和她一起晨跑,回到家後又做了一種他不知道是什麼的動作,阿拙說那是瑜伽。

然後,她就開始精心準備早餐。

真的是“精心”。

往常吃慣的雜糧粥不吃了,她從空間採摘了芹菜和玉米,撈了一網兜的蝦,大早上又是熬蝦油又是剝蝦仁,做了滿滿一鍋的芹菜鮮蝦粥,又蒸了玉米,做了一種叫玉米烙的餅。

就這樣,她似乎還不滿意,對著他嘟囔道要是有豬肉的話想給他們做小籠包。

似乎一夜之間,阿拙就變得做什麼都興致勃勃起來。

吃完早飯之後,她就拿出一塊新布,說要給茵茵做件新棉襖。

“這個顏色有點暗,不太適合孩子,但這料子足夠軟乎,可以當內襯,我再去換點布票,買點顏色鮮亮的布料,好用來做棉襖的面子……”

謝凜聽著她唸叨,忍不住插嘴道:“她小孩子家家的,做了棉襖也穿不了兩年,你給自己多做幾件,要布料的話我給你去尋摸,你別不捨得。”

他這話說得隨意,還透著一股子的理所當然。

顧拙一愣,對著他看了過來。

“怎麼了?”謝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沒有。”顧拙只是意識到,或許,她之所以到現在都沒有徹底癒合,不是因為內心太過貪心,而是因為……

她至始至終都沒有“寬恕”自己。

就像現在,哪怕重生了,她張羅茵茵的新棉襖,張羅謝凜的新毛衣,張羅他們喜歡吃的東西,但是……沒有一樣是為自己張羅的。

上輩子似乎也是這樣,她永遠都在為別人張羅。

但其實,她原來不是這樣的。

在還很久遠的童年時代,她也曾為了不要吃餛飩而跟兩個姐姐大聲吵嚷。

——年幼的時候,父母問她要不要吃什麼,她就會說不要。她打小不嘴饞,能吃飽肚子就滿足。但是三秀五秀她們是會嘴饞的,但父母更在意她的意見。久而久之,兩個姐姐便也心有不滿。但顧拙那會是不肯遷就他們的,她覺得我不想吃就不想吃,為什麼要為了你們說想吃。

現在想想,那時的自己有點討厭,但……她卻非常喜歡。

“謝凜,你有沒有覺得我太貪心過?”內心似乎有一個角塌陷了下來,顧拙突然開口問道。

謝凜一怔,他不明白阿拙為什麼這麼問,但他卻直覺這個問題很重要。

因此,他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片刻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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